迎客松的针叶在太阳底下晒久了,松脂被烤化,从树皮的裂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黏稠的,挂在树干上,在光里泛着琥珀色。风从山谷里吹上来,穿过松林,带来一阵暖烘烘的松香味。云海在脚下铺着,白茫茫一片,可它今天翻不起浪来,太平了,像是被高温蒸得没了力气,只在石头缝间慢慢地挪动。花岗岩的山体失去了云层的遮蔽,光秃秃地暴露在阳光下面,没有树,没有土,整片整片的石头袒露着,摸上去烫手。台阶是花岗岩铺的,走在上面能感觉到热气从鞋底透上来,脚心发热,越走越烫。石头的颜色被晒得更浅了,泛着灰白的光,像是一整座山脱了衣服,坦着胸膛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挨晒。松针还在滴松香云海还在慢挪,花岗岩坦着胸被太阳晒了一整天。

爬黄山的人停下来喘气,手扶在石头上,缩了一下——烫的。石头裸着胸膛晒太阳,它不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