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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爱上富民)

云南昆明富民县,外界光听名字就知道祖上“阔绰过”。在历史上,当地因生态宜居、物产富饶、百姓生活殷实,故称“富民”。而在90多年前,红军曾两次过境富民县,90多年后,当地以“红色+”为引擎,将长征精神转化为乡村振兴的生动实践——红色文化赋能农文旅融合,产业链深耕筑牢农业根基,探索出一条“红色铸魂、产业富民”的特色发展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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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体验农业生产生活。 受访者/图

《中国经营报》记者注意到,从赤鹫镇邵家大院的研学课堂到半山耕耘的千亩田园,从鸣丰鹅业的“公司+合作社+农户”模式到昆洲农业的“猪芯片”攻关,富民县用产业链思维重塑农业价值,让农民在土地流转、家门口务工、订单养殖中实现多元增收,绘就了一幅新时代“长征路上”的富民画卷。

“红色+农文旅”双向赋能

赤鹫镇,这个因红军长征过境而镌刻红色记忆的小镇,如今正以“红色+”模式焕发新生。镇党委宣传委员罗丹怡介绍,赤鹫镇已形成五大特色产业格局:以樱桃、红薯、杨梅、蓝莓为主的果蔬产业,以肉牛、蛋鸡、黑山羊为主的养殖产业,以高原特色乳品加工为主的农产品加工产业,以三峡十万千瓦光伏为主的新能源产业,以及以红色文化、传统文化、农耕文化深度融合为特色的农文旅产业。

“我们以红色文化为魂,让它与农业产业形成有机结合、深度融合。”罗丹怡说,赤鹫镇的农文旅产业依托红色文化、传统文化、农耕文化及农业产业,形成了一条“双向发展”的道路——依托红色资源带动果园采摘、研学路线蓬勃发展,通过产业发展又反哺红色资源,让红色文化更加深入人心、传播更广更深。

这一模式的典型载体,是邵家大院红色研学项目。2024年,在镇党委、政府支持下,赤鹫镇创新“村企合作”模式,以邵家大院为载体,与乡村宝贝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红色文化研学课程,村集体每年收益可达3万元,同时,半山耕耘项目的大部分劳务用工来自赤鹫村及周边村民,形成了稳定的增收渠道。

“我们异地恢复重建邵家大院,主要考虑是让更多游客和中小学生了解赤鹫红色文化,同时让企业更好地运营联营这个红色文化。”乡村宝贝开发有限公司经理盛宏图介绍,公司成立于2019年,项目核心区及周边可利用土地千余亩,年营收约400万元。园区涵盖研学教育、餐饮住宿、休闲娱乐、会议等六大板块,而红色研学板块自2024年运营以来,每年营收近40万元,累计接待游客超10万人次。

盛宏图坦言,作为民营企业承接运营红色文旅,初心源于“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信念。“这是一份社会责任和企业责任感。我们不仅传承红色文化,更让它成为企业精神的支柱。”他特别提到,将红色文化纳入中小学生课程体系,是为了让红色文化“不在墙上、不在展馆内,而是来源于他们的生活当中”——通过实景场地体验,让学生亲身实践,了解红军吃苦耐劳、不怕艰险的精神,“让孩子们知道今天的和平幸福生活多么来之不易”。

这种“红色+农文旅”模式正产生显著的联农带农效应。罗丹怡算了一笔账:项目周边部分农户收入从过去单纯的种地、外出务工,拓展到土地流转租金、景区内长期务工、果园采摘短期务工等多元渠道,实现“家门口就业”,农户能增收3万余元。周围果蔬产业也被带动起来,短季采摘、果树修剪等劳务需求让村民四季有活干、月月有收入。

数据印证了这一模式的生命力。赤鹫镇近五年旅游人次达300多万,实现旅游收入9.9亿元。而放大到全县,富民县文旅局副局长李德介绍,富民县拥有3个A级旅游景区,2025年全县旅游总接待人次685万,旅游总花费30亿元。“红色资源是历史的东西,失去就不可能再有。我们的第一责任就是保护,然后开发利用,让更多人了解红色记忆,把故事一代一代传下去。”李德说。

从邵家大院的一栋建筑,到赤鹫镇的五大产业,再到全县685万人次的旅游接待,富民县探索出一条“红色引流—文旅体验—农业变现—反哺红色”的闭环路径。红色文化不再是静态的文物,而是激活全域资源的“流量入口”;农业产业不再是单一的生产,而是承接文旅消费的价值载体。这种双向赋能,正是对长征精神最鲜活的当代诠释。

从“一只鹅”到“一头猪”

如果说红色农文旅是富民县乡村振兴的“面子”,那么产业链深耕则是筑牢发展的“里子”。在畜禽种业领域,富民县正以“做精做细”的工匠精神,打造从种源保护到商品养殖的全产业链条。

云南鸣丰鹅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是这条产业链上的关键一环。负责人胡明介绍,公司成立于2008年,已形成种鹅养殖、种蛋孵化、鹅苗销售、商品鹅回收、白条鹅销售五大业务板块,年平均收入过千万元。目前年出栏商品鹅40万余只,提供鹅苗100万余只。

“我们采取‘公司+合作社+农户’模式,公司提供种苗,农户负责饲养,公司保底回收,解决后顾之忧。”胡明向记者算了笔细账,农户养殖一只商品鹅利润在12—15元,一般规模养500只,一年出栏3批次共1500只,只需一个劳动力即可,“且不需要是青壮年劳动力,家里闲散人员、年纪大点的、妇女都可以做”,每年能增收1.8万到2万元。规模最大的养殖户一批次可养2000只,一年出栏3—4批共8000只左右,收益更为可观。

这种模式的深层价值,在于对本土物种的保护与开发。鸣丰鹅业是省级云南白鹅保种场,而云南白鹅这一本地品种已于2025年进入国家级品种名录。“国家要大力发展种质资源保护,不保护就面临灭绝。”胡明强调,云南白鹅相比国外品种,具有耐粗饲、适应性强的显著优势——“鹅,70%是饲草,我们的品种耐粗饲、适应性好,肉用、肝用都可以”。在云南,包括大理永平在内的回族群众长期用云南白鹅填饲鹅肝,品质优良,填饲后的鹅体制作腊鹅同样出名。“这是有历史的东西,不能丢了。”

从保种场到养殖户,从鹅苗到鹅肝,鸣丰鹅业构建了一条“种业安全+农户增收+特色产品”的完整链条。一只鹅的12元利润背后,是企业在种源培育上的持续投入,是“公司兜底”给农户的确定性,更是本土物种对抗外来品种冲击的“护城河”。

与鹅产业的“保种”逻辑相呼应,富民县的生猪产业则主攻“育种”难关,直指种业“卡脖子”痛点。

“我们国家的种业一直在国外被‘卡脖子’,我们现在就是打造‘猪芯片’,不让国外卡着中国人的脖子。”云南昆洲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监事王再丽的普通话虽不标准,但掷地有声。她说,我们的核心团队是由四川农业大学杨喜堤博士领衔,组建12名博士科研团队,涵盖生猪育种、动物营养、遗传育种、智能装备等领域。

据了解,昆洲高原智能原种猪场计划总投资3.5亿元,分三期建设。目前一期投资1.6亿元已完工,建成2.5万平方米养殖用房,引进2050头“蓝耳双阴”优质原种猪。计划2028年建成国家级核心育种场,2030年建成共享智能种公猪站,以“育繁推一体化”种猪产业链为核心,打造中国生猪种业的自主可控体系。

“今年的猪价非常低迷,还没有盈利。”王再丽坦言行业困境,但育种攻关的长远价值不容动摇。正如芯片之于信息产业,种猪之于生猪产业是“根技术”——国外长期垄断优质种源,中国养猪业陷入“引种—退化—再引种”的恶性循环。昆洲的尝试,正是从产业链最上游打破这一困局。

富民县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彭兴梅向记者介绍,2025年全县农林牧渔业总产值达28.41亿元,目前联农带农收入主要包括土地流转租金、村集体项目租金收益、家门口务工收入等部分。这一收入结构的多元化,正是产业链深耕的结果——农民不再仅靠卖农产品获利,而是嵌入产业链各环节分享增值收益。

从一只鹅的12元利润到一头猪的基因图谱,从农户的1.8万元年增收到3.5亿元的育种投资,富民县的产业链深耕呈现出“小而精、小而特”的鲜明取向——不追求规模扩张,而是聚焦种业这一“芯片”环节,以技术壁垒构建产业护城河,以联农带农机制确保发展成果共享。

90多年前,红军长征过富民,留下的是“不怕远征难”的精神火种。90多年后,富民县以红色文化铸魂、以产业链深耕固本,让长征精神在乡村振兴的新征程上延续。从赤鹫镇邵家大院的研学课堂到鸣丰鹅业的保种场,从昆洲农业的育种实验室到全县685万人次的旅游接待,一条“红色赋能、产业富民”的发展路径清晰可辨。

这不是对历史的简单纪念,而是以产业链思维重塑农业价值、以市场化机制激活红色资源的创新实践——正如当年红军走过的山路,如今正成为富民强县的康庄大道。

来源:中国经营报

编辑:王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