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劫山上,劫云散去。
刚刚飞升成功的棠樾还沉浸在喜悦中,却没注意到父母脸色惨白如纸。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天边传来急促的破空声,数十位天界长老将他们团团围住。"凤凰殿下,锦觅娘娘,请随我们走一趟凌霄殿。"
凌霄殿内,血脉追溯镜被搬了上来。当棠樾的一滴血落入镜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炽烈的火红,凤凰血脉。
清冷的银白,霜花血脉。
可镜面深处,竟浮现出第三道颜色!璀璨夺目的金色!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在镜中盘旋,龙威浩荡!
"这是当今天君润玉的血脉!"月老颤抖着宣布。
整个凌霄殿炸开了锅。众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锦觅,窃窃私语如刀子般刺来。
旭凤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业火在周身燃烧:"不可能!这不可能!"
锦觅瘫软在地,泪如雨下:"不……我不知道……那一夜明明是……"
"父帝,"润玉跪下,声音平静得可怕,"儿臣……有罪。儿臣在锦觅与旭凤的洞房夜……对锦觅下了药……"
可谁也没想到,当润玉的奶娘邝露拿出上古预言录和那头吞食记忆的魇兽时,一个惊天秘密才真正浮出水面——
那一夜,润玉究竟做了什么?
他为何要这么做?而那头魇兽腹中,还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真相?
直到润玉被贬入九世轮回,历经九世之苦,真相才被逐一显现,且看这就九世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间,云梦山谷。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炊烟已经从山间小屋袅袅升起。
锦觅系着围裙,在菜园里摘菜。她的动作轻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偶尔停下来逗弄一下园中的蝴蝶。
千年的人间生活,把曾经那个懵懂的花精养成了真正的人间烟火女子。
"锦觅!"旭凤在厨房喊,"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锦觅笑着回应,"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做你最爱的桂花糕!"
"好呀!"
这样的对话,这一千年来重复了无数次。可每一次,他们都觉得甜蜜如初。
远离了六界纷争,远离了权力斗争,只是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这是他们当年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
"娘亲!父亲!"
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边疾驰而来,在院子里稳稳落地。
是他们的儿子,棠樾。
少年一身火红长袍,眉眼间既有旭凤的英气,又有锦觅的灵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左眼如火焰般炽烈,右眼却泛着冰霜般的银白。
火冰双瞳,这是他独特的标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锦觅放下菜篮,"不是说要去天界拜见天帝?"
"拜见完了。"棠樾笑得一脸灿烂,"天帝说我修为已足,今日便可渡飞升劫!"
锦觅脸色微变:"这么快?"
"是啊!"棠樾兴奋地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娘,您不是一直说等我飞升了,就带我去六界游历吗?"
旭凤从厨房出来,眉头微皱:"飞升劫不可儿戏。你真的准备好了?"
"当然!"棠樾拍拍胸脯,"父亲您教我的凤凰九转诀,我已经练到第八转。娘亲传我的霜花凝神术,我也融会贯通了。这天劫,我有十成把握!"
看着儿子自信的模样,锦觅和旭凤对视一眼。
旭凤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陪你去。"
"太好了!"
一家三口很快收拾妥当,朝附近的天劫山飞去。
锦觅在途中,心中却隐隐不安。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了。
可到底是什么呢?
天劫山,云雾缭绕。
山巅之上,劫云已经开始凝聚。
棠樾站在中央,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灵力。
"父亲,母亲,你们退后些。"
锦觅和旭凤退到百丈之外,却依然紧张地盯着儿子。
轰隆——
第一道天雷劈下!
棠樾双手结印,体内火焰与寒冰同时涌出,化作一道冰火交织的护盾。
天雷击在护盾上,激起无数火花,但被稳稳挡住。
"好!"旭凤赞道。
接下来是第二道、第三道……
棠樾应对得游刃有余。火与冰在他掌中如臂使指,丝毫不见冲突。
"这孩子的天赋,比我当年强太多了。"旭凤感慨。
可锦觅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看着天空中的劫云,总觉得……这劫云的颜色,似乎不太对。
正常的飞升劫,劫云应该是深紫色。
可现在这劫云,却隐隐泛着金色!
"旭凤……"锦觅拉住他的手,"你有没有觉得,这劫云有点奇怪?"
旭凤仔细一看,脸色微变:"确实……这金色……"
话音未落——
第九道天雷骤然劈下!
这一道雷,威力比前八道加起来还要强!
而且,这雷电竟然也泛着金色!
"不好!"旭凤脸色大变,"这是天道之雷!不是普通的飞升劫!"
天道之雷,只有触犯天条、违逆天道者才会遭遇!
可棠樾一个刚满千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招来天道之雷?
来不及多想,旭凤就要冲上去帮忙。
"别去!"锦觅拉住他,"飞升劫不能有人帮忙,否则会引发更强的天罚!"
"可是……"
"相信棠樾!"
山巅上,棠樾也察觉到了不对。
这道天雷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既来之则安之!"
他一咬牙,将全身灵力催发到极致!
左手凝聚出炽烈的凤凰真火,右手凝聚出极寒的霜花冰晶。
两股力量在他身前交汇,形成一道巨大的冰火太极图!
天雷轰然落下!
轰!!!
巨大的爆炸响彻云霄!
整座山巅都在震动!
锦觅和旭凤被震退数十丈,等他们稳住身形,抬头一看——
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火凤凰缓缓显现。
那是棠樾的真身。
凤凰浴火,凤鸣九天,本该是最辉煌的时刻。
可是——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那火红的凤凰身躯后方,赫然延伸出一条……金色的龙尾!
那龙尾足有十几丈长,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金光,龙威浩荡,尊贵无比。
最关键的是——
那是五爪金龙的尾巴!
只有龙族皇室,才有五爪!
"这……这怎么可能……"旭凤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锦觅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凤凰之子,怎么会有龙尾?
这一刻,天地仿佛静止了。
天劫山距离天界不远,又恰逢今日有数十位仙家路过。
这些仙家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凤凰殿下的儿子,长了一条龙尾!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三界。
天界,凌霄殿。
正在处理政务的天帝突然听到禀报,手中的奏章"啪"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棠樾公子……长了龙尾?"
"是……是的。"仙官战战兢兢,"而且是五爪金龙的尾巴……"
天帝豁然站起,脸色阴晴不定。
五爪金龙,那是只有皇室血脉才有的!
当今天界,有五爪金龙血脉的,只有……
天帝猛地转头:"润玉呢?润玉在哪里?"
"天君……天君他在寝宫……"
"去!把他给朕叫来!"
魔界,幽冥殿。
魔尊端起酒杯,听完手下的禀报,哈哈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凤凰的儿子长了龙尾……这三界,怕是要热闹了!"
旁边的魔后皱眉:"陛下,此事怕是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魔尊眼中闪过精光,"凤凰与锦觅的孩子,怎么会有龙族血脉?这其中……定有隐情!"
"您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魔尊冷笑,"天界这次,怕是要掀起惊天风暴了。"
花界,百花宫。
花神听完禀报,脸色数变。
"这……这怎么可能……"
她立刻让人准备车驾:"快!去云梦山!"
"娘娘,您这是……"
"锦觅是我女儿!"花神站起来,"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去看看!"
而此时,天劫山上。
棠樾已经顺利渡劫,落回地面。
他还沉浸在飞升成功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父母的脸色。
"父亲!母亲!我成功了!"
可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旭凤盯着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锦觅更是泪水盈眶,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父亲?母亲?"棠樾终于察觉到不对,"你们……怎么了?"
就在这时——
天边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赶来,将天劫山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天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凤凰殿下,锦觅娘娘。"长老拱手,语气却冷硬,"请两位随我们走一趟。"
"去哪里?"旭凤冷声问。
"凌霄殿。"长老看了棠樾一眼,"天帝有旨,请二位……还有棠樾公子,立刻觐见。"
气氛瞬间凝重。
锦觅下意识地将棠樾护在身后:"我们犯了什么事?"
"此事重大,请娘娘不要让我们为难。"长老叹息,"走吧。"
看着周围数十位仙官,旭凤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
"走。"他握住锦觅的手,"不用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一家三口被"护送"着,朝天界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无数窃窃私语响起:
"你看到了吗?真的是龙尾……"
"凤凰之子怎么会有龙尾?"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会不会是锦觅娘娘当年……"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刺进锦觅的心。
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旭凤感觉到她的颤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可他自己,心中也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龙尾……
五爪金龙……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凌霄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天帝高坐龙椅,脸色阴沉。
大殿两侧,站满了天界重臣。
而在大殿中央,还站着一个穿天青色锦袍的身影——
天君润玉。
当锦觅一家三口被带进来时,润玉的目光扫过他们,在棠樾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太复杂——有痛苦、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
"跪下!"有仙官喝道。
"慢着!"旭凤冷声道,"我们犯了何事,需要下跪?"
天帝开口,声音威严:"旭凤,你还有脸问?"
"父帝,儿臣不明白。"
"不明白?"天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为何棠樾体内会有龙族血脉?而且还是五爪金龙的皇室血脉?"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都听说了,可从天帝口中亲口证实,依然让人震撼。
旭凤脸色惨白:"父帝……这……儿臣也不知……"
"不知?"一位老臣站出来,"凤凰殿下,棠樾是您和锦觅娘娘的孩子。孩子体内有龙族血脉,你说你不知?"
"会不会是变异?"另一位仙官说,"或者是什么特殊体质?"
"放屁!"月老拄着拐杖站出来,"老夫掌管姻缘数万年,从未见过火凤与霜花结合能生出龙族血脉!这不符合天道法则!"
"那您的意思是……"
月老看了锦觅一眼,欲言又止。
这一眼,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顿时,无数目光投向锦觅,带着质疑、怀疑、甚至是鄙夷。
锦觅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够了!"旭凤怒吼,"都给我闭嘴!"
他护住锦觅:"锦觅绝不会做出那种事!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隐情?"有人冷笑,"什么隐情能让凤凰之子长出龙尾?"
"或许……"
一直沉默的润玉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润玉走上前,对天帝拱手:"父帝,儿臣请求用血脉追溯镜,查明真相。"
天帝沉吟片刻:"准。"
很快,月老将血脉追溯镜搬了上来。
这是一面古老的宝镜,能追溯血脉来源,从不出错。
"棠樾公子,请滴一滴血在镜中。"月老说。
棠樾看向父母。
锦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棠樾割破指尖,一滴血落入镜面。
镜面泛起涟漪,开始显现画面——
首先是炽烈的火红色,凤凰血脉。
接着是清冷的银白色,霜花血脉。
这都没问题。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结束时——
镜面深处,突然浮现出第三道颜色!
璀璨夺目的金色!
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在镜中盘旋,龙威浩荡,尊贵无双!
"这是……"月老颤抖着,"这血脉纯度……这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润玉。
"是当今天君润玉的血脉!"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整个凌霄殿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润玉天君的血脉?"
"这……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锦觅。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更有人直接说出口:"锦觅娘娘和润玉天君……"
"闭嘴!"旭凤怒吼,业火在他周身燃烧。
可他自己,也已经摇摇欲坠。
润玉的血脉……
那一夜……
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
锦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泪如雨下。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天帝站起来,目光如炬地看着润玉:"润玉,你给朕解释清楚!"
润玉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终于,他睁开眼,眼中满是平静:
"父帝,儿臣……有罪。"
一句话,给这场风暴定了性。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旭凤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几欲喷火。
锦觅则整个人都在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
"润玉……"天帝的声音都在抖,"你做了什么?"
润玉跪下,声音平静得可怕:
"儿臣……在锦觅与旭凤的洞房夜……"
"对锦觅……下了药……"
"趁她昏迷……"
他没有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了。
轰!
旭凤再也控制不住,化作一道火光扑向润玉!
"我杀了你!"
他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火焰,朝润玉砸去!
润玉没有躲避。
眼看就要被击中——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妪突然出现在大殿中央,一掌挡住了旭凤的攻击。
"你是……"旭凤一愣。
"我邝露。"
邝露!
润玉身边最信任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邝露扶起润玉,转身面对所有人:
"诸位,今日之事,罪不在天君。"
"笑话!"有人喝道,"他对花神做了那种事,你还敢说无罪?"
"因为……"邝露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因为他是为了救棠樾的命!"
她将古籍高高举起。
"这是《天命预言录》!上古流传至今的预言之书!"
"上面明确记载——凤凰与霜花之子,生而火冰相冲,阴阳失衡,必于千岁飞升劫时遭双力反噬,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除非——融入龙族皇室血脉,以水性调和火冰,方可保其性命!"
"而此血脉,必须在受孕之时融入,否则无效!"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老颤抖着接过古籍,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真的……"他喃喃,"凤凰与霜花之子……确实会在千岁时遭劫……"
"我不信!"旭凤吼道,"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邝露摇头,"天君翻遍所有典籍,只找到这一个办法。"
她看向锦觅和旭凤,眼中满是泪水:
"你们可以恨天君,可以杀了他。"
"但请你们记住——"
"如果不是他那一夜的牺牲……"
"棠樾,早在今日的飞升劫中,就已经死了!"
"那条龙尾的出现,就是龙族血脉在护佑他!如果没有那股龙气调和,他在第三道天雷时,就会被火冰双力撕碎!"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锦觅捂住嘴,泪如雨下。
她想起了今天天劫时的异象——
那道金色的天雷……
那不是针对棠樾的天罚……
而是在试探他体内的龙族血脉!
如果他真的只有火与冰两种力量,那道天雷……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不……不……"锦觅瘫坐在地,整个人都崩溃了。
一边是被侮辱的愤怒和痛苦。
一边是儿子得救的庆幸。
两种情绪交织,让她几乎疯掉。
旭凤也愣在原地。
润玉……救了棠樾?
可他用的方式……
"为什么……"旭凤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
润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因为如果告诉你们,锦觅会怎么选择?"
"她会为了孩子,被迫……接受我?"
"那样的话,她会有多痛苦?"
"所以我选择自己承担一切。"
"让你们以为……那一夜只有你们二人。"
"让棠樾健康成长,不带任何阴影。"
"至于我……"
润玉苦笑:"我本就不该奢求幸福。能救下他,就够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了。
这是何等的深情,又是何等的残忍……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
天空突然风云变色!
金色的裂缝在苍穹撕开,恐怖的威压降临!
"这是……"天帝脸色大变,"天道降罚!"
一道威严浩荡的声音响彻三界:
"天君润玉,私自改变天命,违背天道,当受天罚!"
"本应魂飞魄散!"
"但念其救下一条性命,功过相抵,褫夺天君之位,剥夺仙籍,贬入轮回,永世不得成仙!"
"此外——"
天道的声音顿了顿。
"尔在人间轮回期间,需历经七世情劫,每一世都将爱而不得,饱受相思之苦!"
"若能在七世中悟透情之真谛,方可解脱!"
"若不能,则永堕轮回,生生世世受此折磨!"
"你,可服?"
润玉跪在地上,面色平静:"臣……服。"
金光倾泻而下!
润玉身上的仙力在瞬间被剥夺,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润玉!"锦觅突然冲上去,想要拉住他。
可她的手穿过了他逐渐虚化的身体。
"锦觅……"润玉看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别哭。能看到棠樾平安,我已经……很满足了。"
"为什么……"锦觅哭喊,"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啊。"润玉笑了,眼角滑落泪水,"爱了三千年……怎么舍得……让你痛苦……"
"可你这样……你这样……"
"没关系。"润玉转头看向旭凤,"照顾好她。还有棠樾……告诉他……他是个好孩子……"
说完,他看向天空,轻声道:"我准备好了。"
金光大盛!
润玉的身影彻底消失!
他被贬入了轮回!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君,而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而且还要历经七世情劫,每一世都爱而不得……
"不——"锦觅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棠樾也哭了,泪水止不住地流。
虽然他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
有一个人,为了救他,付出了一切。
旭凤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发颤。
他想恨润玉。
可他恨不起来。
因为润玉救了棠樾。
而且还用了最惨烈的方式——牺牲自己的一切。
大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场风波,以这样一个悲壮的结局收场。
可锦觅知道——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润玉被贬入轮回后的第三天。
水镜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锦觅坐在床边,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这三天,她没吃过一口饭,没喝过一口水,只是这样坐着,发呆。
旭凤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锦觅……吃点东西吧……"
锦觅没有反应。
"锦觅……"旭凤走过去,将粥放在桌上,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难过,可你这样……我也很担心……"
锦觅终于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茫然和痛苦。
"旭凤……"她的声音沙哑,"那一夜……真的是润玉吗……"
旭凤的身体僵住。
这三天,他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血脉镜不会说谎。
邝露的话也不像假的。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锦觅……"旭凤跪下,握住她的手,"我们……不要再想这些了……好吗……"
"怎么能不想?"锦觅的眼泪滑落,"旭凤,我记得那一夜……我记得你……可现在他们告诉我,那不是你……"
"那一夜……我以为是和你……可实际上……"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痛哭。
旭凤紧紧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保护好你的……"
"不是你的错……"锦觅在他怀里颤抖,"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我每次看到棠樾……就会想起那一夜……"
"我每次看到你……就会觉得对不起你……"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旭凤紧紧抱着她,自己的眼泪也滑落了。
这三天,他也在痛苦中煎熬。
一方面,他感激润玉救了棠樾。
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接受那个事实——
他最爱的女人,被别人……
而那个人,还是他的哥哥,是曾经的情敌……
"旭凤……"锦觅突然推开他,"我想……我想一个人静静……"
"锦觅……"
"求你了……"锦觅哀求道,"让我一个人……好吗……"
旭凤看着她憔悴的脸,最终点了点头:"好……你好好休息……我……我在隔壁……"
他起身离开,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锦觅一人。
她坐在床边,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破碎的记忆——
那一夜……
她记得喝了很甜的酒……
记得很困,很昏沉……
然后……
有人吻她……
有人抱她……
有人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她一直以为那是旭凤。
可现在……
那些记忆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啊——"
锦觅抱住头,痛苦地尖叫。
她想起来!她必须想起来!
可越想,脑袋就越疼!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时——
一阵敲门声响起。
"锦觅娘娘。"
是邝露的声音。
锦觅愣了一下,擦干眼泪:"进来。"
邝露推门而入。
这位润玉身边最信任的奶娘,此刻眼眶通红,显然也哭过。
"娘娘……"邝露跪下,"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你说。"
邝露从怀中掏出一条锁链。
锁链另一端,拴着一头浑身漆黑、双目猩红的小型凶兽——
魇兽!
锦觅瞳孔一缩:"这是……"
"上古凶兽,魇兽。"邝露平静地说,"它能吞食并篡改梦境记忆。"
"你带它来做什么?"
邝露看着她,眼中闪过痛苦:"因为娘娘现在记得的那一夜,很多都是被篡改过的。真正发生的事……全都在这魇兽腹中。"
锦觅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那一夜,天君不仅对您下了药,还用魇兽篡改了您和凤凰殿下的部分记忆。"邝露说,"他让你们以为……那一夜很美好,很幸福。让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二人。"
"所以……"锦觅的声音在颤抖,"我记得的那些……都是假的?"
"不全是假的。"邝露摇头,"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被美化过的。而那些真正发生的事……天君让魇兽吞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天君不想让你们痛苦。"邝露泪流满面,"他宁愿自己背负一切,也不想让你们知道真相。"
"可现在真相还是暴露了……"
"是我做的。"邝露闭上眼睛,"我……受不了了。看着天君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年,我实在受不了了……"
"所以我违背了天君的命令,把这头魇兽带来了。"
她看着锦觅:"娘娘,您想知道那一夜真正发生了什么吗?"
锦觅的身体在颤抖。
想知道吗?
她不知道。
知道了,会更痛苦吗?
还是会解脱?
沉默良久。
锦觅终于开口:"我……想知道。"
"好。"邝露点头,"那请娘娘触碰魇兽。它会将那一夜的真实记忆,全部展现给您看。"
锦觅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
指尖触碰到魇兽的瞬间——
眼前一黑。
画面在眼前展开。
锦觅"看到"了自己。
那是千年前,洞房花烛夜。
红烛摇曳,她身着凤冠霞帔,坐在床边。
旭凤走过来,为她掀开盖头。
"锦觅,你真美。"
两人对视,眼中满是爱意。
"来,我们喝交杯酒。"旭凤为她斟酒。
酒,是润玉送来的"合欢酿"。
旭凤没有多想,和锦觅一饮而尽。
酒入喉,甘甜醇厚。
可很快,锦觅觉得头晕目眩。
"旭凤……我好困……"
"你是不是醉了?"旭凤也觉得有些晕,"来,我扶你躺下。"
他将锦觅扶到床上,为她脱去外袍,盖好被子。
"你先睡,我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嗯……"锦觅昏昏沉沉地应着。
旭凤转身离开房间。
他要去向父帝和诸位长辈敬酒——这是婚礼的流程。
房门关上。
锦觅躺在床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想睡……可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在她迷迷糊糊时——
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脚步声靠近。
锦觅想睁眼,想看清来人是谁,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魇兽之息和药力让她陷入深度昏睡,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切。
一个身影在床边站定。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那人脸上——
是润玉!
他穿着天青色锦袍,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锦觅……"
他低语,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
"对不起……"
"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润玉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
"你不会知道,这千年来我是怎么过的。"
"看着你和旭凤恩爱,看着你们成亲,看着你们即将拥有孩子……"
"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幸福就好。"
"可我做不到……"
他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今天,我去了藏书阁。"
"我查到了《天命预言录》。"
"凤凰与霜花之子……活不过千岁……"
"除非……融入龙族皇室血脉……"
润玉睁开眼,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
"我本想告诉你们真相,让你们自己选择。"
"可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你会怎么做。"
"为了孩子,你会选择……接受我?"
"那样的话,你会有多痛苦?旭凤会有多痛苦?"
"所以……"
润玉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所以我选择……用最卑劣的方式。"
"让你们永远不知道。"
"让你们以为,那一夜只有你和旭凤。"
"而我……"
他苦笑:"我背负这份罪孽,独自承受,直到永远……"
"锦觅……"
润玉吻上她的额头。
"就让我……自私这一次……"
"让我……在救你孩子的同时……"
"也圆我自己一个梦……"
"一个拥有你的梦……"
"哪怕只有今夜……"
"哪怕你永远不会知道……"
画面继续。
锦觅在意识深处疯狂尖叫,可她动不了,说不出话!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润玉用龙族秘法,将自己的气息幻化成旭凤的模样。
他的声音、他的温度、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变成了旭凤的。
然后……
那一夜发生的事,锦觅全都"看到"了。
每一个细节。
每一句话。
每一个动作。
她以为是旭凤的温柔……
她以为是旭凤的誓言……
她以为是旭凤的拥抱……
全都是润玉。
而在这期间,润玉施展龙族秘术,将自己的血脉融入了尚未成形的胚胎中。
那是棠樾。
画面到这里,突然一顿。
出现了新的记忆——
天亮了。
旭凤从外面回来,推开房门。
他昨夜敬完酒,又被几位长辈拉着喝了很多,也有些醉了,竟然在外面睡着了。
"锦觅?"
床上,锦觅还在沉睡。
旭凤走过去,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中满是柔情。
"昨夜辛苦你了……"
他以为,昨夜是他们的洞房。
可实际上……
房间角落,一道透明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润玉。
他用隐身术藏在角落,看着旭凤温柔地吻锦觅的额头,看着旭凤为她掖好被子。
润玉的眼泪,无声滑落。
"旭凤……"
他在心中说:
"照顾好她……"
"还有……我们的孩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出水镜宫,润玉仰头望天,泪如雨下。
"锦觅……"
"这辈子……我欠你的……太多了……"
"可至少……至少我救了我们的孩子……"
"这样……就够了……"
他擦干眼泪,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从那天起,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天君。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他会一个人坐在凌霄殿顶,望着水镜宫的方向。
望着那个他爱了三千年,却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现实世界。
锦觅的手从魇兽身上滑落。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瘫坐在地。
脸上满是泪水。
"娘娘!"邝露扶住她。
可锦觅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润玉的眼泪。
润玉的痛苦。
润玉的挣扎。
还有……那些她以为是旭凤给予的温柔,实际上全都是润玉……
"我……我……"锦觅捂住胸口,呼吸急促,"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娘娘……"
"是我害的……"锦觅哭喊,"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他不会做那种事……他不会被贬入轮回……"
"不是娘娘的错!"邝露握住她的手,"天君是自己选择的!他甘愿如此!"
"可是……可是……"
锦觅说不下去了,只是痛哭。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润玉为她,付出了什么。
不仅是那一夜的牺牲。
还有千年的守护。
千年的沉默。
千年的孤独。
他明明可以说出真相,让所有人知道他的苦衷。
可他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独自背负。
直到被天道降罚,被贬入轮回……
"润玉……"
锦觅喃喃着这个名字,泪水止不住地流。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
旭凤冲了进来:"锦觅!我听到你在哭……"
他看到邝露,还有那头魇兽,脸色一变:"这是……"
"凤凰殿下。"邝露站起来,"我刚才让娘娘看了那一夜的真实记忆。"
"什么?!"旭凤大惊,"你……"
他看向锦觅,只见她满脸泪水,整个人都在颤抖。
"锦觅……"旭凤冲过去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旭凤……"锦觅在他怀里哭,"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那一夜……润玉他……他……"
锦觅断断续续地说着。
旭凤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那一夜……真的是……"
"是他。"锦觅点头,"他用秘法伪装成你的样子……我……我一直以为是你……"
旭凤的拳头握紧,青筋暴起。
可他不知道该恨谁。
恨润玉?
可润玉救了棠樾。
恨自己?
他确实该恨自己……没能保护好锦觅……
"殿下。"邝露突然跪下,"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
"魇兽腹中,还藏着最后一段记忆。"邝露说,"那是关于天君……为何会查到《天命预言录》的真正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旭凤皱眉。
"是。"邝露点头,"这段记忆,是天君用生命之力封印的。他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可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什么原因?"锦觅急切地问。
邝露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魇兽:"触碰它,你们就会知道。"
锦觅和旭凤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伸手,触碰魇兽。
瞬间——
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画面展开。
这次的场景,是千年前的某一天。
距离锦觅和旭凤大婚,还有一个月。
天界,藏书阁。
润玉独自站在最深处,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天命预言录》。
可他为什么会来查这本书?
画面倒退。
回到三天前。
凌霄殿,润玉正在处理政务。
一个小仙官匆匆跑来:"天君!不好了!"
"何事慌张?"
"有……有人在天机楼占卜,卜出一卦……"
"什么卦?"
仙官颤抖着递上卦象图。
润玉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卦象显示:
"火凤霜花喜结连理,却有血光之灾!其子命途多舛,恐不得善终!"
润玉的手抖了。
"这是谁占卜的?"
"是……是路过的散仙,占卜完就走了……"
润玉立刻让人去查,可那散仙早已不见踪影。
他盯着卦象,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锦觅和旭凤的孩子……会有危险?
他立刻前往藏书阁,翻遍所有典籍。
终于,在《天命预言录》中,他找到了答案。
"凤凰与霜花之子,生而火冰相冲,阴阳失衡,必于千岁飞升劫时遭双力反噬,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除非融入龙族皇室血脉,以水性调和火冰,方可保其性命。而此第三股血脉,必须在受孕之时融入,否则无效。"
润玉看完,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踉跄着走出藏书阁,站在观星台上。
远处,锦觅和旭凤正在御花园散步,两人有说有笑,幸福得让人嫉妒。
润玉看着他们,眼泪滑落。
"一个月后……他们就要成亲了……"
"成亲后……锦觅就会怀上孩子……"
"可那个孩子……注定活不过千岁……"
"我该怎么办?"
他想了很多办法。
告诉他们真相?
让他们自己选择?
可那样的话……
润玉闭上眼睛。
画面突然切换——
他看到了"未来"。
那是他脑海中想象的画面——
如果他告诉锦觅和旭凤真相,会发生什么?
画面中:
"什么?我们的孩子会死?"锦觅脸色惨白。
"除非……融入龙族血脉……"旭凤看向润玉。
"润玉……"锦觅哭着说,"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跪下,给润玉磕头。
"锦觅……"旭凤也跪下,"求你了……"
润玉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锦觅,心如刀绞。
如果真的发展成这样……
锦觅会承受多大的痛苦?
她会觉得欠他的……
她会为了孩子,被迫"同意"……
可那样的话,她每次看到他,眼中都会有愧疚、痛苦、甚至是厌恶……
"不……"
润玉睁开眼,泪流满面。
"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锦觅因为'报恩'才接受我……"
"我不要她痛苦……"
"所以……"
他看着远处幸福的两人,做出了决定。
"所以我选择……自己来。"
"不告诉他们。"
"用魇兽篡改记忆。"
"让他们以为……一切都很美好。"
"而我……"
润玉苦笑:
"我独自背负这份罪孽。"
"至少……至少锦觅不会痛苦。"
"至少她可以继续幸福地生活。"
"至少……她的孩子能活下来。"
"这样……就够了。"
画面到此,缓缓消散。
现实世界。
锦觅和旭凤同时松开手,瘫坐在地。
两人脸上满是泪水,久久说不出话。
原来……
润玉不仅是为了救棠樾。
更是为了……不让他们痛苦。
他宁愿自己背负千年罪孽。
宁愿被世人唾骂。
宁愿最后被天道降罚。
也不愿意……让锦觅跪在他面前哭泣。
"润玉……"
锦觅喃喃着这个名字,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傻……"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为什么……"
旭凤也哭了。
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此刻泪流满面。
"我错怪他了……"旭凤颤抖着说,"我……我还恨过他……我还想杀他……"
"可他……他一句辩解都没有……"
"他就这样……默默承受了一切……"
邝露跪在地上,也泪流满面:"天君他……从那一夜之后,每个月圆之夜,都会一个人坐在凌霄殿顶。"
"他会望着水镜宫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从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有一次,我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
邝露哽咽:
"他说,'我在看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这句话,让锦觅彻底崩溃。
"不——"
她放声大哭,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做那种事……"
"如果不是我……他不会被贬入轮回……"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旭凤抱住她:"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你……"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邝露也在哭。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悲伤和悔恨。
就在这时——
棠樾推门而入。
少年听到哭声,早就在门外听了很久。
此刻,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母亲……"
棠樾走过来,跪在地上。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润玉他……"
"孩子……"锦觅抱住他,"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可是……"
"如果要怪,就怪这该死的天命!"旭凤咬牙切齿,"为什么火凤与霜花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我们的孩子就该死?"
"为什么……偏偏是润玉来承担这一切?"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天命如此。
有些事,注定了就是悲剧。
邝露突然站起来:"两位殿下,还有棠樾公子。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天君被贬入轮回,将历经七世情劫。"邝露说,"我想请你们……若是可以,暗中护佑他七世。"
"让他……至少这七世能过得安稳些。"
"这是自然!"旭凤站起来,"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润玉为我们做了这么多……"锦觅擦干眼泪,"我们……怎么能不报答……"
棠樾也点头:"我也去!我要亲自护佑他!"
邝露露出欣慰的笑容:"多谢……多谢诸位……"
可就在此时——
魇兽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它浑身泛起黑光,口中发出凄厉的嚎叫!
"怎么回事?"旭凤大惊。
"不好!"邝露脸色大变,"魇兽的封印要破了!"
"什么封印?"
"天君在贬入轮回前,用最后一丝仙力,在魇兽体内留下了一道封印!"邝露急道,"那道封印里……藏着他最后的遗言!"
"遗言?"
"是!"
魇兽的挣扎越来越剧烈,黑光越来越盛!
终于——
轰!
一道金光从魇兽体内冲出,在半空中化作润玉的虚影!
那是他的一缕残魂,专门留在魇兽体内的!
"锦觅……"
虚影开口,声音温柔。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真相已经被揭开了。"
"我本想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虚影看着锦觅,眼中满是深情。
"对不起。"
"对不起用那种方式……"
"可我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我不想让你痛苦。"
"不想让你为了孩子,被迫接受我。"
"不想让你每次看到我,眼中都是愧疚。"
"所以……我选择了这个办法。"
"虽然很卑鄙,很下作。"
"但至少……至少你不会痛苦。"
虚影的泪水滑落。
"锦觅……"
"我爱了你三千年。"
"从水镜初遇,到如今。"
"这份爱……从未改变。"
"可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旭凤。"
"所以我从不奢求。"
"能远远地看着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那一夜……是我唯一的自私。"
"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拥有你的时刻。"
"我很抱歉。"
"但我……不后悔。"
虚影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多。
"棠樾……是个好孩子。"
"虽然他体内有我的血脉。"
"但他是你和旭凤的儿子。"
"好好爱他。"
"不要让他知道太多。"
"让他……快乐地长大。"
"还有旭凤……"
虚影看向旭凤的方向。
"对不起,兄弟。"
"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但请你相信,我是真心想救棠樾。"
"至于其他的……"
"就当是我……最后的任性吧。"
"照顾好锦觅。"
"她……拜托你了。"
虚影开始消散。
"锦觅……"
最后一句话,温柔得让人心碎。
"来生……"
"我们……不要再见了。"
"你……要幸福啊……"
说完,虚影彻底消失。
魇兽也安静下来,蜷缩成一团。
房间里,一片死寂。
锦觅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润玉——"
她撕心裂肺地喊着这个名字。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被贬入轮回。
失去了所有记忆。
甚至……不记得她了。
人间,江南水乡。
细雨霏霏,石板路上积起浅浅的水洼。
一个身穿青衫的书生撑着油纸伞,缓步走在雨巷中。
他二十出头年纪,眉目清秀,气质温文尔雅,手中还拿着一卷书。
这人,便是润玉的第一世——云书。
他不记得前世。
不记得自己曾是高高在上的天君。
不记得自己爱过一个叫锦觅的女子三千年。
他只是个普通的穷书生,寄住在姑姑家,靠教私塾为生。
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云公子!"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云书转身,看到一个撑着红伞的少女跑过来。
少女约十七八岁,穿着鹅黄色襦裙,模样清丽可人。
"林姑娘。"云书微微一笑,"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出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呀!"林姑娘笑得眼睛弯弯,"我娘做了桂花糕,让我送些给你。"
她递过一个食盒。
云书接过,温声道谢:"多谢林伯母。"
"云公子,你……"林姑娘欲言又止,"你真的要去京城赶考吗?"
"是。"云书点头,"后日就动身。"
"可是……"林姑娘咬着嘴唇,"京城那么远……你一个人去……我……我会担心的……"
云书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对自己有意的姑娘,心中却泛不起任何波澜。
林姑娘很好。
温柔,善良,又会照顾人。
可他就是……不心动。
"林姑娘,你的心意我明白。"云书轻声说,"可我……恐怕辜负不起。"
林姑娘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
"不,你很好。"云书摇头,"只是……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谁?"林姑娘急切地问,"你心中有谁?我从没见你和哪家姑娘来往过啊!"
云书沉默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是谁。
他只是总会梦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穿着白色衣裙,站在花海中,回头朝他微笑。
可梦醒之后,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人的脸。
"对不起。"云书对林姑娘说,"我……配不上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雨越下越大。
屋檐下,两道透明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云书远去的背影。
是锦觅和旭凤。
他们用隐身术跟随润玉第一世,暗中保护。
"他……梦到我了……"锦觅喃喃,"可他不记得我……"
旭凤握住她的手:"这是情劫。天道让他爱而不得,就是要让他受苦。"
"我不忍心……"锦觅眼眶泛红,"旭凤,我们能不能……"
"不能。"旭凤打断她,"这是他的劫。我们不能干涉。否则会害了他。"
"可是……"
"我们能做的,只有暗中守护,不让他遭遇生命危险。"旭凤说,"其他的……我们无能为力。"
锦觅咬着嘴唇,泪水滑落。
两日后,云书启程去京城。
路上,他遇到了山贼。
就在山贼要杀他的瞬间——
一道火光闪过,山贼莫名其妙地全都晕倒了。
云书愣住:"这是……"
他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人。
"多谢恩人相救!"他朝空气拱手。
暗处,旭凤收回手,叹了口气。
云书进京赶考,中了状元。
本该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可皇帝却看上了他的才华,要把公主嫁给他。
公主很美,也很仰慕他。
可云书……依然心如止水。
"陛下,微臣……已经心有所属。"云书跪在大殿上。
"放肆!"皇帝大怒,"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敢拒绝?"
"微臣不敢。"云书叩首,"只是微臣实在无法欺骗公主殿下。微臣心中早有他人,不能娶公主为妻。"
"那人是谁?"
"微臣……不知。"云书苦笑,"微臣只知道,她一直在微臣心中。虽不知其名,不知其貌,可微臣……只想等她。"
皇帝被气笑了:"荒唐!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等?"
"等一辈子。"云书平静地说。
最终,云书被革去官职,赶出京城。
他回到江南,继续做他的私塾先生。
一生未娶。
每到月圆之夜,他会站在湖边,望着月亮,轻声呢喃:
"你在哪里?我在等你……"
可他等来的,只有孤独。
临终前,云书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喃喃道:
"这辈子……我又没能找到你……"
"下辈子……我一定要找到你……"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第一世,终。
暗处,锦觅哭成了泪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受这种苦……"
旭凤也红了眼眶:"这才第一世……后面还有六世……"
"我受不了……"锦觅捂住脸,"我真的受不了……"
"可我们必须看着。"旭凤握紧拳头,"这是我们欠他的。"
第二世,润玉转世为北国将门之子,名叫慕容寒。
他自幼习武,天赋异禀,十八岁便领兵打仗,战无不胜。
可这一世,他依然会做那个梦。
梦中,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花海中,朝他微笑。
每次醒来,他都会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到底在想谁……"
慕容寒站在军营外,望着星空,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军中来了一位医女。
医女叫苏瑶,是军医的女儿,医术高超,人也长得美。
她对慕容寒一见钟情。
"将军,你受伤了,让我为你包扎。"
慕容寒看着她,心中却毫无波澜。
"不用,小伤而已。"
"可是……"
"我说不用。"慕容寒转身离开。
苏瑶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冷漠?
她哪里不好?
暗处,锦觅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他还是……爱而不得……"
棠樾也跟来了,此刻握紧拳头:"我要帮他!"
"不行!"旭凤拦住他,"这是他的劫,你不能干涉!"
"可他明明可以接受那个苏姑娘!只要他愿意,就能拥有幸福!"棠樾急道。
"可他不愿意。"锦觅流着泪说,"因为他心里……还有我……"
"虽然他不记得了……"
"可那份爱……早已刻进他的魂魄……"
这一世,慕容寒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
皇帝要赐婚,他拒绝了。
部下劝他娶妻,他依然拒绝。
苏瑶等了他十年。
从十八岁的少女,等成了二十八岁的老姑娘。
"将军……"苏瑶终于忍不住问,"你……你到底在等谁?"
慕容寒看着远方,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直在我心里。"
"可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苏瑶哭了,"你这样等……有意义吗?"
"有。"慕容寒笑了,"至少……我没有辜负她。"
苏瑶彻底心碎,转身离去。
几年后,她嫁给了别人。
而慕容寒,依然孤身一人。
四十岁那年,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
临终前,他躺在军帐里,看着帐顶,喃喃道:
"这辈子……我依然没能找到你……"
"可我不后悔……"
"因为我的心……只为你而跳……"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第二世,终。
锦觅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够了……够了……我受不了了……"
棠樾也哭了:"为什么天道要这么折磨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的错,就是爱错了人。"旭凤苦涩地说,"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可爱一个人……有什么错?"锦觅哭喊。
没人能回答。
第三世,润玉转世为江湖侠客,名叫萧云。
他遇到了一个女贼,两人相识相知。
女贼爱上了他,可他心中依然只有那个梦中人。
最后,女贼为了救他,死在了他怀里。
"对不起……我终究辜负了你……"萧云抱着女贼的尸体,泪流满面。
可他依然无法忘记梦中那个白衣女子。
第四世,润玉转世为画师,名叫顾念。
他画了无数幅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白衣,站在花海中。
可他画不出她的脸。
有个女子倾慕他,每天来看他画画。
"公子画的是谁?"
"我不知道……"顾念苦笑,"可我必须画她……否则我会忘记她……"
女子陪了他一辈子,可他始终没有娶她。
临终前,顾念依然在画那个女子。
最后一笔落下,他看着画,笑了:
"我终于……画出你的轮廓了……"
"下辈子……我一定要画出你的脸……"
说完,他去世了。
女子抱着他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
第五世,润玉转世为戏子,名叫云飞。
他唱的都是悲情戏,唱到动情处,台下观众无不落泪。
有个富家小姐看上了他,想要赎他出戏班。
可云飞拒绝了。
"为什么?"小姐问,"你难道想一辈子做戏子?"
"我在等一个人。"云飞说,"等她来看我唱戏。"
"她是谁?"
"我不知道。"云飞笑了,眼中却是悲伤,"可我知道……她一定会来的……"
他等了一辈子。
那人始终没有出现。
临终前,云飞穿着戏服,站在空荡荡的戏台上。
他唱了最后一出戏。
曲终人散。
他倒在戏台上,喃喃道:
"这辈子……你还是没来……"
"没关系……我还可以再等……"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第六世,润玉转世为商人之子,名叫白凌。
他经商有道,年纪轻轻就成了首富。
无数女子想要嫁给他,可他对谁都不心动。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很像梦中人的女子。
那女子也穿白衣,也爱花。
白凌以为……他终于找到了她。
他对那女子展开追求,送花,送礼,无微不至。
女子也对他有好感,两人很快定亲。
可就在成亲前夜——
白凌又做了那个梦。
梦中的白衣女子转过身,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不是他的未婚妻!
那是……另一个女子!
白凌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不对……不对……她不是……"
他冲出房间,直奔未婚妻家。
"我不能娶你!"白凌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什么?"未婚妻不敢相信,"明天就要成亲了,你现在说认错人?"
"对不起……"白凌跪下,"我实在不能欺骗你……我心中有另一个人……"
"谁?"
"我……我不知道她是谁……"白凌痛苦地说,"可我知道……她不是你……"
未婚妻被气疯了,当场晕倒。
白凌退了婚,从此孤身一人。
他用尽家财,四处寻找梦中那个女子。
找了二十年。
一无所获。
临终前,白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飘雪,喃喃道:
"六世了……我依然没能找到你……"
"可我不后悔……"
"因为我的心……从未改变……"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第六世,终。
暗处,锦觅已经哭到虚脱。
这六世,他们全程目睹。
看着润玉一世又一世地爱而不得。
一世又一世地孤独终老。
每一世,都有女子爱他。
每一世,他都拒绝了。
因为他心中……只有那个人。
虽然他不记得她是谁。
可他的魂魄记得。
他的心记得。
"我受够了!"棠樾突然站起来,"第七世,我要帮他!"
"棠樾!"旭凤喝道。
"父亲,我知道不能干涉他的劫!"棠樾红着眼睛说,"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受苦!"
"六世了!整整六世!"
"他每一世都在等母亲!"
"每一世都在受情之苦!"
"这样下去,第七世他依然会孤独终老!"
"我不允许!"
说完,他化作一道光,冲向人间。
"棠樾!"锦觅大惊,"快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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