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27岁的女人,和丈夫陈凯结婚两年,日子过得平稳而安静。陈凯在一家工程公司做项目经理,经常需要在外地跑。昨天下午,他刚刚飞往广州,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夜里一点半,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小区里连几声微弱的狗吠都听不见。我习惯性地在睡前翻看一会儿手机,正准备关掉台灯,屏幕顶端突然跳出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没有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单调的句号。但在验证信息那一栏,写着一句话:“林夏,我是周岩,此时的我在万丽酒店802房间,你能来一趟吗?就当是救救我。”
周岩,我的前男友。我们分开已经整整四年了,他去了北京,我留在这座南方的二线城市,遇见了陈凯,结了婚,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拉黑。过去的早该过去,我没有义务再去回应一个曾经把我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可是,“救救我”这三个字像一根刺,卡在我的神经上。周岩虽然骄傲自负,但他从来不会轻易向人低头,更不会用这种涉及生死的字眼开玩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通过,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的不是说话声,而是沉重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喘息,接着是玻璃瓶倒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周岩?”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林夏……”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烈的醉意和一种让人心惊的绝望,“我从七楼的窗户往下看,觉得跳下去应该挺轻松的。可是我发现,在这个城市里,我连一个能交代后事的人都找不到。我只能想到你。”
我的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我不是什么圣母,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人命,尤其是曾经在这座城市里和我并肩走过三年青春的人,就在这样一个深夜里无声无息地没于尘埃。
“你别乱动,离开窗户。”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迅速换掉睡衣,套上一件长款的风衣。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陈凯笑得憨厚又温暖,他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我在心里默默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不是因为我要去背叛他,而是因为我在这大半夜去见了一个他不希望我见的人。
坐上出租车,深夜的街道空旷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一道道飞速掠过,我的思绪也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了过去。
我和周岩是大学同学,那是属于二十岁出头的爱情,热烈、盲目、不管不顾。他聪明、有野心,总说要带我去见识更大的世界。毕业后,我们挤在城中村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最便宜的外卖,却觉得未来无限光明。可是,现实的重压很快就消磨了那些浪漫。他渴望成功,渴望被认可,渐渐地,他的脾气变得暴躁,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
直到四年前的那个秋天,他拿到了一家北京风投公司的录用通知。他告诉我,他必须去,那是他翻身的机会。我问他,那我呢?他沉默了很久,说:“林夏,对不起,我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我不能带着你一起去受苦。”
他走得决绝,连头都没有回。那段时间,我像是被抽干了灵魂,整整半年走不出失恋的阴影。直到陈凯出现。陈凯没有周岩那样的雄心壮志,他只是一个踏实生活的人。他会在我胃痛的时候熬一锅热腾腾的百合南瓜粥,会在下雨天把伞倾斜到我这边哪怕淋湿了自己半边肩膀,会在我父母生病时跑前跑后比我还要上心。是陈凯一点点拼凑起了我碎掉的信任,让我明白,真正的爱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落在一蔬一饭、一朝一夕里的陪伴。
出租车停在万丽酒店的门口,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回来。我付了车费,快步走进大堂,乘电梯上了八楼。
踩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得让人压抑。我走到802房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没有人应。我又加重了力道,敲了三下。
过了大约一分钟,门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烟草的焦油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门被打开后,他直接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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