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红烛燃了一半,蜡泪顺着红色的烛身蜿蜒而下,最后凝固在黄铜底座上。墙上的大红喜字贴得很正,是白天我母亲亲手用双面胶一点点按平的。
我坐在铺着百子千孙大红被面的婚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尘埃落定感。我三十岁,在老家亲戚眼里已经是标准的大龄剩女。今天,我终于把自己嫁了出去。
浴室的门开了,陈岩擦着头发走出来。他四十五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碎的纹路,鬓角如果仔细看,也能挑出几根藏不住的白发。但他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同龄男人常见的大肚腩,气质沉稳内敛。看到我端坐在床沿,他走过来,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累坏了吧?今天这几桌酒席敬下来,我看你连高跟鞋都快踩不稳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定下来的力量。
我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轻轻“嗯”了一声。陈岩是二婚,带着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当初我决定嫁给他时,我爸妈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对。我妈指着我的鼻子哭骂,说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闺女,图什么不好,非要去给一个半大孩子当后妈,以后有吃不完的苦头。
但我还是顶着压力嫁了。因为陈岩懂我。在我二十几岁拼命工作、焦虑未来、被相亲市场上各种奇葩男人挑剔打压的时候,陈岩像一棵安静的大树出现在我生命里。他不急躁,不功利,会记住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会在我生病时熬好粥送到楼下,更会在我工作受挫时,给出最成熟中肯的建议。和他在一起,我不需要伪装坚强,也不需要刻意讨好。
“发什么呆呢?去洗个澡吧,水我给你放好了,温度刚刚好。”陈岩伸手把我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神里满是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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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正准备起身。
“咚,咚咚——”
新房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这几声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了几分急促。我和陈岩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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