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在近期一次分享中,讲起了一段让他至今难忘的经历。
有一回,他和家人在京都旅行,到访了一座苔藓寺。那座寺院以拥有世界上最全的苔藓品类而闻名,园中苔藓长势极好,浓绿柔软,走着走着,他们看到一位老者,正蹲在地上,手持一把竹制镊子,细细打理苔藓。手边的竹篮里,只放着两三小片枯萎的苔藓,几乎空空如也。
黄仁勋上前问:“您在做什么呢?”
老人抬头答道:“我在打理我的园子。”
老人说,自己已经守护这座庭院快三十年了。
黄仁勋不解,又问:“这座庭院如此广阔,可您的镊子和竹篮都这般小巧,要如何打理整片园子呢?”
老人回答他:“我有的是时间。”
后来,黄仁勋在很多场合都提起过这个瞬间。他说:
“这也是我想送给大家最好的职业建议。很少有人知道,我从不戴手表。因为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专心活在此时此刻就好。”
这段话真的击中了我。
不看时间,只专注于手边的事,这是我一直向往,却极难达到的境界。
我太习惯把时间切割成碎片了。哪怕是刷牙洗脸这样的事,也要在脑子里给自己加上一个时限。读书时要求自己一分钟读完一页,写作时要求每一段都在固定的时间内完成,要是到点没做完,就会慌,觉得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了;
最近做了几件手工,想体验那种沉浸其中、忘掉时间的感觉。可还是不行。我会不自觉地给手头的这件事加上时间期限和意义:一个小时内要完成这个格子,如果能在某个日期前做完,就代表我的愿望会实现……
我知道,事情做不好,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恰恰是因为我只盯着时间。道理知道,但还是很难做到。
有时候我会想,人就是被这种时间的切分,什么时间必须干什么事,给束缚住了。
几点该吃饭了,几点该工作了,几点该睡觉了,如果到了点没做这件事,就好像犯错误了。
但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不是按照“正确的节奏”生活,而是顺着身体和心的起伏,就是遵循感应身体的信号,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不想动就安静待着。
只是让自己以松弛的方式吃饭、睡觉,就已经是最好的修复了。
从现在开始,我会反复对自己说:我有的是时间。
我想象自己未完成的人生,就像一匹无限展开的织锦。
没有倒计时,没有必须赶在哪一天之前织完多少尺的焦虑。织出一朵花,就是一朵花。
那位京都的园丁,大概就是这样吧。三十年,一把小镊子,一只小竹篮,把一片无边无际的苔藓,打理成了时间本身的样子。
或许,我们也可以这样对待自己手头的事,对待这一生。不必急着完成什么,只是蹲下来,打理眼前这一小片,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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