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月考,全校第一。
我甚至觉得有点无聊了,因为数学卷子太简单,我提前四十分钟交了卷。
成绩出来那天,傅玥琳没来吃晚饭。
管家说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开门,也不说话。
半夜两点,我被一阵哭声吵醒。
声音从三楼传下来,撕心裂肺的那种,夹杂着母亲慌乱的喊叫。
玥琳,你放下,你把药放下!
妈,我不想活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建章!快来!玥琳她要吃安眠药!
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父亲冲上三楼,母亲的哭声盖过了所有的动静。
我坐在床上,没有动。
不是冷漠,是太清楚了。
那瓶安眠药是上周傅玥琳让管家买的,当时她特意在客厅当着我的面提了一句:最近失眠,医生让我备一些。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确认我听到了。
楼上闹了半个多小时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刚下楼,就被父亲叫进了书房。
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一团纸巾。
父亲站在书桌前,脸色铁青。
傅知予,你是怎么考的第一?
我看着他:正常考的。
正常考的?母亲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你一个在镇上长大的孩子,连正经辅导都没上过,你告诉我你怎么正常考的?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昨晚差点出事!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荒诞的平静。
你是想说,我考得好,是我的错?
我没说你有错,我说的是你的成绩不正常!
那我现场做一套给你们看。
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到最新一套全国卷真题,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针的声音。
母亲和父亲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的笔尖在纸上不停游走,一道接一道,数学、英语、理综,每一道题的解题过程工整清晰,步骤完整。
两个半小时后,我放下笔。
满分一共七百五十分,我的估分是七百三十八。
母亲的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答题过程,眉头拧成了一团绳结,很久没有松开。
第二天晚上,傅玥琳来找我。
她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我的房门口,表情柔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知予,我想了很久,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走进来,坐在我床边,双手捧着杯子,眼眶还带着昨夜哭过的红。
你的成绩这么好,说实话,我很佩服。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突然到了这么激烈的竞争环境里,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篇新闻推到我面前。
标题写着:某重点中学高二学生因学业压力跳楼,年仅十六岁。
我不是说你会这样,她连忙摆手,我是真的担心你。你看你每天学到多晚,手上还有冻疮的疤,你一直在逼自己,对不对?
她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我查了一所学校,叫启明中学,他们推行小班制教学,特别重视学生的心理健康和综合素质发展,不唯分数论。我觉得你去那边,可能比在青北更适合你。
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母亲"恰好"路过我的房间,停在了门口。
这个学校?我听说过,母亲接过话,语气很快,像是排练过的,你爸一个朋友的孩子就在那边读过,环境确实不错。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突然想笑。
启明中学。
全市最后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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