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员们集体沉默,多数教练也不发声,媒体多半默认,仍然买得起票进场的观众也予以接受。
在这样的氛围中,足球正在走向衰败。并不是说足球会消失,而是它越来越不像原来的样子,比赛方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美国化”,仿佛这项运动也可以按照美国职棒大联盟、NBA或NFL的规则逻辑来改造。
它正变成一种供人观看、而非让人真正投入其中的游戏,受制于电视转播和消费主义,就像电视剧集一样,被不断切割,与电影式的完整连贯截然不同。碎片化成了最适合观众和粉丝的场景,却不适合那些曾经走进球场、亲身参与比赛氛围的球迷。他们会为球队的表现鼓掌或喝倒彩,也会守着自己的座位,等到中场休息、皮球静止时,才慢慢吃掉精心准备的三明治。这与世界杯赛场如今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同。
如今,一场比赛不再只是上下半场,而是被切成了四段。所谓补水暂停,据称是为了“球员福祉”而设置,但即便像亚特兰大这样能够控制场馆温度的球场,也必须执行。这样的中断不仅是为了让球员在必要时休息、让教练调整比赛方案——就像篮球暂停一样——更是为了让电视台插播足够多的广告,从而收回为国际足联支付的转播权成本。
也正因如此,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那句被广泛引用的话才显得顺理成章:世界杯相当于104场“超级碗”。美国投资基金已经决定进入足球领域,尤其是欧洲俱乐部;他们也试图借助梅西这样的球员推动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的发展。金钱主导一切,生意因此也显得理所当然。即便像欧洲超级联赛这样的项目已经被冻结,其作为封闭赛事的辩护最终也几乎只剩下皇家马德里在坚持。
最矛盾的地方在于,国际足联一方面推出一系列规则,惩罚无谓中断、加快比赛节奏,另一方面却又强制把比赛切成四段。到了2026年,这种变化对场上和看台的影响都已经显现。足球已经成为娱乐工业的一部分,观众会利用每次3分钟的暂停离开座位,去买吃的、喝的,或者上厕所,等到皮球重新开始滚动时再回来,而电视上广告甚至还在播。
看台本身也变了。球票越来越贵,许多票价让普通球迷难以承受。他们很难理解这种仿佛只等着坏痞兔登场献唱的“秀场时刻”。这让人忍不住重读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那句著名的话:“足球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毁掉的?”如果唐纳德·特朗普决定到场看球,情况还会更复杂,因为届时还必须启动围绕美国总统展开的安保措施。
特朗普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并不受欢迎,想必也会避开芝加哥。芝加哥曾拒绝申办世界杯主办城市,因为它认为赛事组织方提出的条件对这座城市而言过于苛刻,而这里恰恰又是美国足协总部所在地。世界杯上,外界对足球发展方向的不满迹象正变得越来越明显。不过,如果看看巴塞罗那圣安东尼市场这类地方球星贴纸收藏的热潮,就会发现,人们对球员本身的兴趣并没有减弱。
就连如今担任评论员的名帅于尔根·克洛普也开始对此感到担忧。这位德国教练曾在利物浦打造出极具冲击力的足球风格。他把问题概括得很直接:“足球正在被困在装着空调的办公室里的高管们劫持。那些所谓的补水暂停,被包装成保护球员福祉的盾牌,实际上不过是一座为赞助商打造的金色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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