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乐 / D-Jin Music - 风吹麦田

声音导演 / 五仁老师

读睡朗读频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都曾有过很多一个人的夜晚。

一个人的夜晚,周遭的很多东西似乎都被放大了,或者是变多了,例如虫声:

“它们把草叫得很响,把荷塘

叫得更圆。它们好像在告诉我:一个人

独处不可想到孤单,一个人”

这是个略显矛盾的说法,一个人的时候,客观上已经是孤单的,不可孤单,是主观上的要求。据说有一种国际十级孤独等级表,一个人去超市与一个人去吃饭是第一等级和第二等级的孤独,最高等级的孤独则是一个人去做手术。海底捞还有一种单人套餐,放上一只小熊在食客的对面,十分贴心地为顾客祛除孤独感。

李煜说,“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怕的是触景生情,所以,“看荷花不要全部看完。”

荷塘是非常典型的中国古诗意象,“莲叶何田田”“接天莲叶无穷碧”“小荷才露尖尖角”……同样,“看花”也是一个非常古典的行为。明人手札之中,邀请朋友到自己宅子里做客,便说是现在有着“看花天气”,可以欣赏明艳动人的牡丹花,紫心的莲台芍药。

一个人去看荷花,想到孤单,便会愈发孤单,荷花看完了,便更是无事可做的孤单。

林妹妹喜欢的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也是类似的意思,总要留点意趣和念想吧。

“妹妹睡在藕里,还没有出来。”

这句奇了,突如其来的“妹妹”是谁,她怎么会睡在藕里,还没有出来呢?

“妹妹”不必是真妹妹,可以是一种昵称。还有“藕”呢,藕,通“偶”,传统诗词中一种“双关”的写法,所谓“不爱独枝莲,只惜同心藕”。

古人在诗词中,将对语言的玩味做到了极致。前些天,有朋友说在研究诗歌中的“中国性”。何谓中国性?这个课题实在太大了,而无论古诗还是新诗,中国诗歌的某些美学是恒定的,比如意境之美。

诗的前半段,景中有情,情景交融,一个“一个人”的形象已经浮现。妹妹睡着,妹妹不自知,而有个醒着的人知道,在一旁看着。“妹妹”出现了,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成了两个人三个人,风吹乱荷塘,到处都晃动着人的影子——看花的人心也晃动起来。总之,“我就像虫声一样亮了起来”,似乎并不那么孤单了。

中国的诗歌传统中,花间的诗词往往有爱情的意味。《花间集》五百首几乎都是这个主题。然而,在这首诗中,我更愿意相信,“妹妹”代表了一切萌动的生命,也许是爱情,也许是亲情,也许是生命之中所有美好的,尚未到来的未知。

“我就像虫声一样亮了起来

亮得很真,亮得很宽

偶尔,还露出细微的闪电”

“闪电”,意味着动荡与不安静。在这样一幅静谧的荷塘风景之中,出现“闪电”的意象,于无声处听惊雷,有点惊心动魄的味道。启蒙主义认为,“闪电”可以驱散人心中的矇昧。

也许,它也能够照亮诗人心中那若隐若现,半明半昧的内心世界,他不再孤单,他亮了起来。闪电细微,还没有完全地暴露在世界的面前,也还没有形成雷声。

在读了这首诗之后,才想去了解作者,搜索得知他生于1943年,在去年去世了。有一种哀伤的感觉,很奇怪,去世很久的人我们并不为之感到哀伤,只有为刚刚去世的人才会,所谓“新死”。

现在,诗人和“妹妹”一样,回到美丽的荷塘,睡到藕里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荐诗 / 潘都

诗人、作家、艺术家

加郑艳琼姐姐,带你入读睡群聊诗 / 扩列

第4847夜

守夜人 / 小范哥

诗作及本平台作品均受著作权法保护

投稿请发表在诗歌维基(poemwiki.org)

广告&商务 微信:zhengyq(注明商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