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进站时，我再一次肚子疼，匆匆把包塞到男友手上。
出来时，我看见男友和我闺蜜已经挤进车厢。
旁边不少空座，男友却站在闺蜜前，弯着腰，举着我的外套，替她挡下车顶吹来的冷风。
他们明明没有丝毫越界，可我却满心疲惫。
我想像刚刚一样往前追，突然被东西绊倒，摔下的那刻车门刚好关上。
低头一看，是我让男友拿着的包和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
季淮发来消息：你真的很扫兴。
我们好不容易背着导师出来一趟，你一直在耽误时间。
你不要觉得自己时间不值钱就默认我们也像你一样不学无术。
算了，你也没什么学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坐下一趟吧。
我嗫嚅着，想说自己肠胃炎不是一天两天，想说自己脚崴了，想说刚刚换乘的地铁站，我在后面拼命追他们，这次就不能换他们等我吗。
可我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相反的地铁。
这趟永远追赶男友和闺蜜的车，我不想上了。
1
“你到底走不走？挡着别人道了。”
身后传来路人不耐烦的催促。
我猛地回神，踉跄着让开通道。
地铁已经驶入隧道，尾灯也看不见了。
膝盖上的擦伤渗出血，布料黏在伤口上，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顺着人流走出地下铁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以为是季淮问我有没有摔伤。
拿出来一看，却是一条信用卡扣款通知。
消费金额，八千五百元。
我拿着手机，站在老房子楼下看了很久。
下意识替他找理由。
也许是课题组报销。
也许是他临时有用。
可这些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悲。
当初，是我把闺蜜介绍给季淮的导师。
后来，他们成了导师最得意的两个学生。
论文一篇接着一篇，项目一个接着一个。
而我本科毕业就出来工作，每个月拿三千五，还要给季淮攒生活费。
他总摸着我的头说。
“再等等。”
“等我毕业，就不用你这么辛苦了。”
我真的等了很久。
老房子的楼道感应灯坏了很久，墙皮一块块翘起。
这里没有电梯，六层楼，我每天爬得气喘吁吁。
为了每个月省八百块房租，我每天要多坐四十分钟公交。
我舍不得打车，舍不得买新衣服，连十五块一杯的奶茶都只敢看一眼。
省下来的钱，全进了和季淮的共同账户。
他却花的理所应当。
门锁响起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云悠悠的声音轻快，“师兄，今天真的谢谢你。”
季淮低声笑了笑。
“你代表的是导师，也是课题组，不能太寒酸。”
灯光骤然亮起。
他们站在玄关，同时愣住。
季淮看见我，第一句话却是。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就因为没等你上地铁，你要甩脸色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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