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我不小心端错了丈夫的汤碗。
江承砚看了一眼碗沿,抬手把整碗汤倒进垃圾桶。
我妈的筷子停在半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承砚,你这是做什么?”
他没有解释,重新盛了一碗汤,动作稳得像在手术台上递刀。
我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先替他开口。
“妈,没事,他有洁癖。”
桌上几个人都看向我。
江家亲戚第一次听说,江承砚洁癖
我低头笑了一下。
因为他的洁癖只对我有用。
我碰过的杯子,他要换。
我坐过的床边,他要铺新的床单。
可他女学生寄养的布偶猫,能睡在我们准备了三年的婚房里。
我妈忽然站起来,双手去端酒杯,杯底碰到盘沿,响得刺耳。
“是我们家乔宁没福气,配不上江医生。”
她话说得小心,腰背却弯了下去。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胸口像被旧针扎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忍了。
江承砚抬眼,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
“妈,您多虑了。”
客厅安静下来。
按从前,我会笑着圆场,说他只是累了,说医院最近忙,说我妈别往心里去。
这一次,我只是扶住我妈的手。
“妈,坐下吃饭。”
婆婆杨素琴把汤勺往碗里一扔。
“吃得差不多就散了吧,别因为一点小事弄得大家都没胃口。”
一点小事。
我妈低头坐回椅子,连说了两声对不起。
回家路上,车里只剩导航的声音。
江承砚专心开车。
我看着玻璃上的自己,脸色比窗外的路灯还灰。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消息。
宁宁,你这些年是不是很难?
很难吗?
江承砚在钱上从没亏过我。
他的工资卡放在我这里,节日也会按时转账,外人都说我嫁给了最体面的男人。
可他很多年没认真看过我一眼。
生日,纪念日,结婚登记那天,他永远只有一句。
“想买什么自己买,我猜不准。”
他是市医院最年轻的骨科主任,时间很贵,耐心也贵。
贵到不能分给我。
我打字回她。
妈,你别多想,他最近在评副院长,压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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