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妈妈又发来一句。
妈妈不想让你再低头了。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眼泪掉在屏幕边缘。
从前她总说,江家是我够不到的门第。
我爸早死,她一个人摆摊把我养大,最怕我被人看轻。
我嫁给江承砚那年,她给婆婆敬茶,手一直抖。
她说得最多的话是,宁宁,你要惜福。
今晚,她第一次问我苦不苦。
车停在红灯前。
江承砚终于侧过脸。
“如果你因为饭桌上的事不舒服,我道歉。”
我没说话。
他补了一句。
“但我希望你和你母亲都不要把小事放大。”
小事。
我妈当众低头,是小事。
我的脸被他扔进垃圾桶,也是小事。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往前。
我开口时,声音被车窗外的雨声盖住。
“江承砚,我们离婚吧。”
他没有听清,或是听清了不想接。
车驶进地下车库,他只说:“明早我有门诊,别闹。”
进门后,江承砚没有换鞋,先去了那间朝南的小房间。
门上原本贴着我买的月亮贴纸。
那是三年前,我怀孕四个月时布置的婴儿房。
后来孩子没了,房间空着。
再后来,林雅把她的猫寄过来,江承砚把里面的婴儿床拆了,换成猫爬架和恒温窝。
我站在门口,看见他举着手机拍视频。
“团团,看这里,你妈妈明天回来接你。”
他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记不得,他上一次这样叫我是什么时候。
房间里铺着厚地毯,猫抓板放了三块,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走进去。
江承砚的脸立刻沉下来。
“团团胆子小,不喜欢陌生味道,你别进来。”
我问:“这是我家吗?”
他皱眉。
我指着那面墙。
“那上面的云朵灯,是我怀孕时一盏一盏贴的。江承砚,这是我们孩子的房间。”
他把手机放下。
“乔宁,我说过,过去的事不要反复拿出来伤害彼此。”
“伤害彼此?”
我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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