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猛地站起来,把文件夹塞我手里,推着我往外走。
“别看了,回你工位去。”
“你干嘛啊,推什么推。”
“沈舟,求你了,走。”
她声音在发抖。
我被她推到电梯口,门开了她把我按进去。
“中午别来找我,我去找你。”
电梯门关上了。
我站在电梯里,手里捏着文件夹,脑子里全是我姐刚才的表情。
那不是烦,是怕。
她在怕什么?
中午我没等到我姐。
我在工位上吃外卖,手机响了。
我姐发来消息:下午两点有个全员会,你跟着方哥去就行,别出声。
我回:什么会?
她没回了。
下午两点,方哥带我去了十八楼的大会议室。
长条桌,投影仪,二十多个人坐着。
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
方哥在旁边小声说:“季度总结会,各部门都得参加,你听听就行。”
“谁主持?”
“副总。”
会议开始了。
前面几个部门轮流汇报,念数据,放PPT。
我听得半懂不懂,眼皮开始打架。
然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一个黑色文件夹。
白衬衫,头发扎起来,走路不快不慢。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她走到长条桌的主位,把咖啡放下,翻开文件夹。
我整个人钉在椅子上。
是宋知意。
我的宋知意。
我花了两万块追了一个月的宋知意。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抬起头扫了一眼全场。
“第三季度整体营收下滑了百分之七,市场部的方案我看了,有三个点需要调整。”
她说话的声音跟我认识的那个宋知意完全不一样。
不是温柔的,不是慢悠悠的。
是快的,准的,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方哥在旁边坐直了身子,开始记笔记。
全场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看见我姐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
她面前摊着笔记本,头压得很低。
宋知意点了财务部的名:“三季度的成本核算报告,谁负责的?”
我姐站起来了。
“宋总,是我。”
宋总。
我姐叫她宋总。
我姐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身前,腰弯着,把一份文件递过去。
宋知意接过来翻了两页,没抬头:“第七页的数据跟上个月对不上,回去核实一下,明天给我。”
“好的宋总,我今天加班处理。”
“嗯,坐吧。”
我姐坐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她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块。
那是我姐。
我从小到大最怕的人。
她小时候能追着我打三条街。
她在家里说一不二,我爸都让她三分。
她现在站在宋知意面前,弯着腰,声音都在抖。
会议继续。
宋知意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过,语速不变,表情不变。
有人汇报得不好,她直接打断:“这个数据你自己信吗?”
没有人敢接话。
会开了四十分钟。
散会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等她先走。
宋知意收起文件夹,端着咖啡往外走。
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看见我了。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都不知道。
她端着咖啡走过来。
在我面前站定。
全场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方哥在旁边脸都白了。
宋知意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带着一点笑。
“实习生,这个月的工资,是打你卡里,还是我卡里?”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等我回答,端着咖啡走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方哥凑过来,声音都变了:“你认识宋总?”
我没回答。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重新排列。
花,晚餐,围巾,表白,一千二的日料,两万块。
她桌上那个干净得什么都没有的办公桌。
她说“下次别点这么贵的,没必要”。
她说“你花的那些钱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
是事实。
我追了一个月的姑娘。
我逢人就炫耀追到了一个远超我水平的女朋友。
我以为我够得着她。
我连她站的那个台阶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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