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年度七国集团峰会在法国开幕。这场为期三天的峰会,自筹备阶段便乱象丛生,成员国摩擦不断、立场参差。会场之内,各国领导人状态反差鲜明:特朗普与加拿大总理卡尼聚焦中国电动车产业展开交流,双方沟通频繁;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却孤身独坐、转动座椅,全程无人搭话。
G7成员国之间为什么同台迥异?
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的是,这场西方老牌工业国的年度聚会,早已褪去全球治理主要平台的光环,参会国家全员到齐,却难以形成统一步调,连续多年难以产出完整联合公报,成为国际社会的常态。
那么G7集团,为何越来越难以“组局”呢?
从峰会会场的画面来看,会议间隙,欧美多国领导人相互交流磋商,唯独高市早苗孤身落座,独自转动座椅的画面被媒体全程记录。画面传回日本国内后,引发大规模舆论批评,日本民众普遍认为高市当众做出随性举动,欠缺基本仪态,有损国家对外形象。
但如果可以的话,高市肯定不愿这样,问题是,高市没得选。日本长期在G7体系内的尴尬处境,二战之后,日本外交与发展深度绑定西方阵营,尤其对美国高度依附,在各类多边磋商场合,始终缺少自主发声的空间。面对欧美各国的近距离交流互动,日本常年处于边缘位置,这次高市孤身独处的场景,只是其长期被动处境的体现。
与日本的孤立状态形成对比,美加两国的近距离对话,展现出G7内部另一层明显裂痕。双方交谈重点围绕中国电动车全球市场布局展开,这已经暴露了北美阵营的立场偏差。此前加拿大一改美国全面封堵的做法,对中国电动车设置弹性进口配额,用适度开放的市场政策,换取中方对加拿大农产品的贸易放宽。
这项务实调整引发美国不满,美方多次公开质疑加拿大的贸易策略,担忧加拿大成为中国新能源车辆进入北美市场的通道。这也让本次峰会上,美加在对华产业政策上无法达成默契。美国坚持对外构筑贸易壁垒,遏制新兴产业入局;加拿大优先考量本土贸易收益与产业配套,选择灵活变通。欧洲各国态度更加多元,法德既顾虑本土汽车产业受到冲击,又不愿舍弃中国完整的产业链合作资源,拒绝照搬美国的封锁模式。
一场单一的电动车产业讨论,就让美、加、欧、日四方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应对方式。经贸、能源、地缘议题尚且如此,面对俄乌冲突、中东局势等更加复杂议题,各国更难达成统一共识。这也是本届峰会大概率延续往年态势,无法发布正式联合公报的关键原因。
G7如今的松散状态,是数十年发展演变的必然结果。追溯历史可以清晰看到,这个西方富国俱乐部,从最初的高效协作平台,一步步沦为形式化的年度聚会。
上世纪70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以及石油危机,西方主要工业国深陷经济动荡、汇率不稳的困境。为协同应对全球经济风险,西方六国率先组建非正式磋商机制,后续加拿大加入,七国集团正式成型。成立初期,七国经济体量占据全球七成以上,工业、科技、金融优势高度集中。各国依托G7平台统一货币政策、协调贸易规则、稳定能源供给,有效化解多轮全球经济冲击,一度牢牢掌控全球经济治理的主导权。彼时各国发展诉求高度契合,抱团协作、抵御风险是共同选择,团队凝聚力稳固。
冷战结束后,原有外部制衡环境消失,G7的协作基础逐步弱化。机制定位从单纯的经济协调,转向掺杂地缘对抗的政治平台,各国开始优先考量自身单边收益,团队协作属性持续弱化。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成为G7影响力滑落的重要节点。单一西方发达国家圈层,已经无力应对全球性经济危机,包含众多新兴经济体的G20顺势崛起,取代G7成为全球经济治理的载体。
自此之后,G7不再聚焦全球普惠发展、经济复苏等公共议题,转而频繁炒作排他性议题,刻意制造阵营对立。成员国之间的利益分歧不断公开化,曾经的协同共进,彻底转变为各自逐利的松散相处模式。
发展至今,多重无法调和的分歧,持续拆解G7的团队默契。欧美之间的对立态势愈发明显,安全层面的同盟绑定,早已抵消不了经贸与战略层面的对立。美国长期依托北约掌控欧洲防务,同时不断通过贸易制裁、关税施压收割欧洲利益,本次峰会前,美方就以100%关税制裁法国葡萄酒为要挟,逼迫法国取消美国科技企业数字税。
法国征收数字税,是为制衡美国科技巨头的市场垄断、保护本土数字产业,属于正当的主权经济举措。美方不顾同盟情谊强势施压,让欧洲各国看清美国优先的处事方式。在气候政策、能源布局、中东事务、防务开支等诸多领域,欧美分歧持续叠加,跨大西洋互信降至低位。欧洲持续推进战略自主,试图摆脱外部束缚,在国际事务中争取独立话语权,与美国掌控西方阵营的想法形成长期对立。
各国对华政策的差异化选择,进一步拉大G7的内部距离。伴随中国制造业、新能源产业的稳步发展,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位置愈发关键,成为各国无法回避的市场伙伴与竞争主体。各国基于自身产业结构、贸易依存度的不同,走出了完全不同的对华发展路径。
美国持续推行各类贸易保护举措,搭建市场壁垒,限制产业合作交流。欧洲保持审慎姿态,既存在产业竞争的顾虑,又离不开中国市场与供应链支撑,始终保持理性沟通、有限博弈的节奏,拒绝极端对抗。加拿大依托资源与农业贸易,坚持灵活务实的对华经贸策略。日本受前期贸易反制影响,在对华相关议题上始终保持克制。多元的对华姿态,让G7根本无法拼凑出统一的对外步调。
本次G7峰会期间,瑞士日内瓦爆发大规模民间抗议,民众抵制峰会代表的霸权思维与排他性发展模式,足以说明G7这套老旧机制,早已不被国际社会主流认可。
总的来说,诞生于特定经济危机、兴盛于西方主导全球时代的G7,它的适配场景在现在这个时代早已不复存在。
会场之内,美加谈产业、欧洲谋自主、日本陷边缘,各方各行其是;会场之外,民间抗议不断、国际认可度持续走低。未来的G7峰会,形式化聚会的特征会愈发明显,难以产出实质性合作成果,更无法主导全球发展大势。在多极化潮流不可逆转的当下,固守老旧圈层思维的G7,只会持续走向边缘化,难以重现往日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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