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半山别墅收拾行李。
目光扫过那张熟悉的牀,我动作一顿。
我在顾家没有自己的卧室。
顾凛晟和其他女人翻云覆雨时,会让我跪在牀脚候着。
结束之后,再让我给他的新宠清理残留物,更换牀单。
这段时间的新宠,就是江柠。
小姑娘确实年轻娇嫩,倚偎在顾凛晟怀里撒娇。
“顾爷,学跳舞好累啊,我腿疼腰也疼……”
顾凛晟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腰疼是因为练舞?”
江柠红着脸,语气娇嗔:“姐姐还在呢,你不许说!”
而我跪在牀尾,神色木然,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说起来,菡霜姐姐可是港城小姐冠军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吧。”
“我要是有姐姐的万分之一就好了,爸妈肯定会为我骄傲的。”
顾凛晟的语气瞬间变了。
“她?”
“她爸妈要是知道,养出个只知出卖裑体、陪酒卖笑的女儿,恐怕死都不瞑目。”
原来死去的心也能感觉到痛意。
爸妈是我的软肋,我张了张嘴。
想说我只陪酒不卖裑,也从未想过攀高枝。
想说当年林顾两家被道上仇家报复,我是为了保住他一条命,才进的会所。
想说我怕告诉他真相会让他痛苦愧疚,才狠心骗他说我是攀上了别人。
想说我怕他觉得我的钱脏,不肯用来东山再起,才私下交给顾夫人。
想说的话太多。
可有一点,他说得没错。
我确实让父母觉得不齿,妈妈就是被我气病的。
当年我瞒着家人,独自找上其中一位仇家的正房太太,说我愿意留在会所当筹码,
让她求她老公放过我们两家,要是有得罪的地方就由我来偿还。
那位正房太太欣赏我的胆量,答应了我。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妈妈知道了。
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妈妈被我气得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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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已经没落,女儿又去了会所,多重打击之下,妈妈很快就病逝了。
顾凛晟拿着我的钱和资源人脉,在东南亚东山再起,
随后握着手里的军火线,一路杀回港城。
成了道上人人敬畏的顾爷。
占据地盘后,顾凛晟说要娶我。
我激动地几乎落泪,可转眼一想,我凭什么呢?
母亲因我的一意孤行没了命,我有什么资格享受幸福?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顾凛晟娶我,是为了报复。
想到这儿,我吐出一口浊气。
将那些照片还有书信一起扔进火盆里。
那是我和顾凛晟情浓时的来往见证。
当初年少天真。
不知命运玩笑似的轻轻一推,就是物是人非。
火舌舔舐下,照片和书信转瞬化为灰烬。
我把自己不多的东西打包好,和妈妈留给我玉镯一并包起来。
妈妈临终前,把自己结婚时戴的玉镯交给了我。
她说,兴许是妈妈错了,希望凛晟是个好孩子,东山再起后不要忘了你。
可是妈妈,错的是我。
顾凛晟他恨透了我。
不过现在结束,还不算太晚。
那位正房太太在海外开拓了新业务,看中我的能力,让我过去交际。
我不再是会所的小姐,也不再是,男人掌心的玩物。
我带着行李离开。
可刚走到别墅大门,就被门卫拦住了。
“夫人,顾爷交代过了,你不能带走别墅里的东西。”
外面下起了雨,寒风乍起。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身后传来江柠娇滴滴的嗓音:“姐姐,东西是不是你的,得查查才知道啊。”
我回过头,正对上顾凛晟阴鸷的目光。
他站在江柠身侧。
下颚微微鼓起,一根青筋从太阳穴凸出。
沉默片刻,他扬了扬下巴,吐出两个字。
“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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