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十八岁的小程,在大城市做销售,每天两点一线,生活枯燥。因为性格老实,他一直单身,心里极度渴望能有个人陪伴。那天部门团建去KTV,包厢里闹腾得很,小程照例缩在角落喝饮料。

中途推门进来一个女人,穿着米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挽着,正帮他们整理茶几上的酒瓶。小程愣住了,那女人皮肤白皙,动作从容,看着顶多三十出头。同事凑过来小声说:“那是林姐,四十五了,这KTV的场子她有股份。”小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场聚会,林姐说话柔声细语,别人喝多了她递温水,点歌台被人占了她就安静坐一边,和包厢里大呼小叫的年轻女孩截然不同。散场时,小程鬼使神差地跑去找林姐加微信,本以为会被拒绝,林姐却笑着扫了他的码。

加上微信后,两人开始聊天。小程抱怨客户难缠,林姐不打断,等他发完一长串语音,才慢条斯理地回一段文字,直接点出他沟通的问题所在,还教他怎么跟进。小程感冒发烧独自在出租屋躺着,林姐直接叫了外卖,热腾腾的白粥和退烧药准时送到门口。不到一个月,小程满脑子都是林姐的影子,他直接跑去表白:“我不在乎你比我大十七岁,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林姐看着他,没拒绝。

热恋期甜得像蜜。林姐极度会照顾人,小程下班晚,林姐炖了排骨汤端到他嘴边;小程应酬喝吐了,林姐半夜开车去接,一点埋怨都没有,还给他准备好蜂蜜水。小程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日子,不用哄,不用猜,被妥帖包裹着。恋爱才两个月,小程直接把出租屋退了,抱着两箱行李搬进了林姐的房子。

可同居的第一个晚上,矛盾就露了头。小程十二点还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刚笑出声,林姐就在旁边翻了个身:“小程,十一点了,关手机睡觉吧,明天你还要早起。”小程赶紧按了锁屏,在黑暗里大睁着眼,硬熬到凌晨一点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小程被厨房的切菜声吵醒。他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门,看见林姐已经穿戴整齐,在熬小米粥了。小程苦笑着说想多睡会儿,林姐却把粥推到他面前:“早睡早起身体好,吃完再去补觉。”周末,小程想带林姐去新开的游乐园,林姐摇头:“大太阳晒着多累,在家看看剧收拾收拾屋子多好。”小程只能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林姐在阳台给花剪枝,突然觉得这日子像提前步入了老年。

真正让小程觉得压抑的,是花钱这件事。有天下午小程见完客户,顺手在楼下买了一杯二十块的冰美式。刚拿进门,林姐就皱起了眉:“你又买这玩意儿?二十块钱,家里有咖啡机你为什么不自己冲?”小程解释说外面的是现做的,方便。林姐叹了口气:“你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这二十那二十,月底又一分存不下来。”

没过几天,换季了,小程在网上挑了一件五百块的外套,刚填好地址,林姐就走了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你衣柜里那件黑色的不是还能穿吗?年轻人,钱要花在刀刃上,别总图新鲜。”小程有点憋屈,顶了一句:“我花我自己赚的钱,买件衣服怎么了?”林姐脸色沉了下来:“过日子不是这么过的,你以为你还能年轻几年?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那天晚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但最要命的爆发,是在同居第三个月的一个晚上。小程的父母打电话催婚,顺便问起女朋友的事。挂了电话,小程走到客厅,看着正在泡脚的林姐,试探性地问:“姐,咱们以后……什么时候结婚?我想有个家,有个孩子。”

林姐拿毛巾擦脚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着小程,语气很平静:“小程,我都四十五了,不可能再生孩子了。而且我这辈子,不打算再走进婚姻。我现在有存款,有店面,一个人舒舒服服的,为什么要去伺候一大家子,再去受生养孩子的罪?”

小程愣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每天盘算的是买房、攒彩礼、规划未来,而林姐盘算的是怎么养生、怎么养老。

隔天周末,小程以前的大学室友来城里出差,约小程出去撸串。小程带上林姐一起。酒桌上,室友们聊的都是谁又升职了、谁凑够了首付、哪家学区房有优惠。林姐一句话插不上。后来林姐尝试把话题引到经络养生和怎么存定期划算上,几个小伙子只能尴尬地赔笑点头。回家路上,林姐嫌小程的朋友太浮躁,小程嫌林姐扫了大家的兴,两人在车里大吵了一架。

同居短短三个月,小程整个人瘦了一圈。下班后他不想回家,就在街角抽烟。分手?他开不了口,林姐对他确实好,生病时的热粥、换季洗好的衣服,都是实打实的体贴,没有原则性错误。不分手?他闭上眼就是林姐对那杯二十块咖啡的指责,是她坚决不生孩子的冷漠,是两人永远凑不到一块儿的生活节奏。他想要的热气腾腾的烟火人间,在这个家里永远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