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其实就是给死人化妆的职业人。现实中,大家对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有一定程度的偏见。主要是人们对于死亡讳莫如深,所以入殓师这个为逝者服务的职业也显得神秘了起来。
在入殓师看来看,这就是一份工作,一份职业。在生与死之间,给生命最后一席尊严,在职业的尽忠和人性的善美上,让我们再次用目光巡礼生命最后的华美。
人物:小美(化名),女,28岁,未婚
工作地点:四川某殡仪馆
月薪:6000
文字:西府天尊(注:,为了叙述方便,下面以第一人称书写。)
1、入殓师是个伟大的职业
几年前从事这个职业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人生的最后一程就应该体面、有尊严地走完。我认为入殓师这个职业身上肩负着很重要的责任和使命。当然,我上大学读的本身就是“现代殡葬技术与管理专业”,当时我们全班只有2个女生,而我是其中一个。
其实我是上高中那会,就已经想好了未来的规划。我属于那种从小就特别有主意的女孩子,性格特别野,跟男孩子一样,不过我很漂亮啊。嘿嘿,容许我自恋一下。
高三那年,我有个同学的表妹,就是个入殓师,有一次聚餐,她也去了。当时我们对她从事的这个职业十分的好奇和敬畏。那时候小啊,我们就问她,你见过人的灵魂吗?还有人问,长期在那样的环境下工作,看着那些尸体,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表姐当时板着脸,很严肃地跟我们说:“入殓师,是个很神圣而且伟大的职业。”她说人无法抗衡死亡,但可有尊严地离去。我们从事入殓师的工作,帮助逝者遗体防腐并恢复生前容貌,是积善行德的事情。
那时候,我突然想起几年前爷爷因为车祸去世的惨状。当时也不知怎么搞的,家里没有找入殓师修复,爸妈也不让我去看爷爷的遗体,但我还是偷偷看了一眼。有段时间,我一直在做噩梦。
想起同学表姐说的那番话,我突然萌生出了做入殓师的想法。
随后的日子里,这个想法就像是一个火苗一样慢慢地茁壮成长,终于,我跟爸妈说了我的想法。
当时他们大吃一惊,让我不要开玩笑,后来我很认真的告诉他们,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当时母亲是坚决反对,她说我要是做了入殓师,将来怎么交朋友,处对象?你还要不要嫁人了?
父亲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面对妈妈的担心,我跟妈妈说,假如我的另一半不能接受我的职业,那只能说明他不够爱我,不是真正的爱我。
2、入殓师的工作流程
入殓师这个职业不分昼夜,虽然规定工作时间朝六晚三,但一旦凌晨有突发事故时,也需要加班。我们日常的工作流程是:在工作间,先请出遗体,对遗体鞠躬,然后为遗体沐浴、擦拭,修剪手脚指甲,然后穿衣,化妆。
有时候还会做1个小时的SPA按摩,以此来放松僵硬的遗体,方便穿衣。如果是男性,则需要为其理发、剃胡须;如果是女性,则需要为她打粉底,涂腮红、口红。最后对遗体进行四道——道谢、道爱、道歉和道别之后,放入棺材。
但有时候,逝者会因为一些意外事故而身亡,比如车祸、火灾等,身体会受到大面积的损伤。遇上这样的情况,光是修复尸体都要做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作为一名合格的入殓师,不仅需要高超的技术,还要能够承受得住工作量大的压力。从业6年,我每天都要接触尸体,每年大约要处理400多具遗体。刚开始确实还有些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我就觉得没什么了。
死可能是一道门,逝去并不是终结,而是超越,走下一程,正如门一样,我作为看门人,在这里送走了很多人。
家属对我们的感谢,是我们最大的欣慰。我们知道,入殓师的工作是被需要的,我们的存在是有价值的。哪怕别人不理解,别人感到害怕,但是这份工作总得有人去做。
看到那些“复原”的遗体,我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3、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从事这份职业,就意味着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我高中时期的同学,他们举办同学聚会从来不通知我。有一次,我在群里半开玩笑的说,正好我也有空,这次我也去跟同学们见一见。没曾想,那次的同学聚会无疾而终了,据我在我发言后,同学们都私信班长说有事去不了。
那天我还是挺伤心的,我没料到同学们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后来我也释然了,毕竟我从事的职业实在是太过特殊了,大家“嫌弃”也正常。从此我也收心了,什么同学会,朋友聚会,我也不再想去了,安心工作吧。、
朋友、同学其实都无所谓了,但是真正让我们头疼的是婚恋问题。前文我就提到过,我挺漂亮的,工作也稳定,但是只要知道我是入殓师,没有男生敢靠近我。我妈妈曾经替我张罗过几个相亲,看到我的照片后,男方很满意,急着要求安排相亲,但是得知我的职业后,马上就把我妈妈拉黑了,好像隔着屏幕都“嫌弃”的那种。
后来有个男生跟我说,别怪我现实,你想想,你的双手每天都在触摸着那些…我想想心里就膈应。我说为什么膈应,他说总感觉有点不干净吧。
这一次,我直接将他拉黑了。不理解我的工作就算了,何必说那么难听的话呢。其实,每次工作时,我们都会带上手套,穿一次性的医用防护服,只要接触过相关的工具或是手推床,都会立刻洗手。
因为这个职业,我已经养成了及时洗手的习惯,而且从不跟人有肢体接触。我可以很负责地说,我的干净程度是别人达不到的。所以,我很想问问那些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入殓师的人,我们怎么就不干净了?
4、入殓师的月薪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高,过万其实不容易
入殓师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做的,即便是相关专业毕业的,但如果无法从心理上,生理上克服恐惧,也是不能胜任这份工作的。我第一次在地下室接收遗体时非常紧张,那天工作结束后,回家就做噩梦。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大胆,我甚至敢一个人看恐怖片,但是成为入殓师的第一个月,我才知道,恐怖片和现实差距太大了。
那段时间,我跟随师傅跟死者穿衣服,手经常会抖。好在我的适应性很强,一周之后,我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
我目前的工资是6000多,我们殡仪馆过万的也不少,尤其是那些40岁以上的老师傅,他们都是会做防腐、整形、化妆的“全能手”,所以工资比较高。刚来的一般都是四五千,成为一个“全能手”起码需要10年的时间。我学习快,或许不需要10年,但是我现在有些迷茫了,我是否要把这份工作进行到底。毕竟我已经是27岁的老姑娘了,总得嫁人吧?我给自己做了一个计划,30岁之前假如还找不到可以接受我职业的男朋友,我或许也会离开吧。虽然有点可惜了,但是现实很无奈啊。
5、太感性了,依然没有看淡生死
很多人可能觉得我们做入殓师的,每天接触那么多的尸体,是不是早就看淡生死了,心是不是都已经麻木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我每次接收遗体的时候都感觉有点难受。因为每一具遗体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一大波的亲人,朋友。一个人的死亡,往往意味着很多人的伤心。
做了几年入殓师,我反而越发的感性了,每次看到家属的痛哭,我也是感同身受。这些年,我的人生观都发生了变化。我认为人的一生,千万不要留下对父母的遗憾。很多家属扑在遗体面前哭的是死去活来,都说自己不孝,没能好好孝顺自己的父母。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剧,我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很多孩子都在外地上班,总想着等自己有钱了,等自己成功了再来好好孝顺父母,孰不知,父母只是希望子女多回家看看,钱不钱的,根本不重要。
就这样等着等着,没等子女成功呢,父母已经衰老死亡了。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正视这个问题,再忙再累,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工作上的事情跟爸爸说说,生活的烦恼跟妈妈说说。老人不图你的钱和物,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看着被我们修复的遗体,在看着那些亲属,我觉得入殓师其实也不算太孤单,有人需要我们,有人感谢我们,这是一个为人服务的职业,虽然服务对象特殊,但我相信自己干这行是在积善。
6、最难忘的事情,化妆过程中遗体突然睁眼
回忆起那一次给逝者化妆的经历,我至今仍是心有余悸。当时我在给遗体打粉底,刚刚擦到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睛居然睁开了。那一次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胆子很大,但是那天我被吓得原地跳了起来,甚至发出了尖叫声,惹得几个老师傅飞速跑进来。
一个老师傅跟我说,没事的,这种情况我见过好几次了,第一次害怕,第二次就不当回事了。他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尸体睁开眼睛的情况很简单,人在去世后,肌肉会变得僵硬上缩,眼睛大睁是常有的事。
老师傅还说,我们看电视经常有死者“死不瞑目”瞪大了眼睛,就是一种很正常的肌肉反应。轻抚一下,帮他闭上就好了。
那一次,我缓了两三天才过去。不过在往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是我真的不害怕了。
万事万物面前,生命最应该被尊重。入殓既是生者的最后道别,也是死者的洒脱上路。在我看来,入殓师不但是一份神圣、高尚、值得人尊重的职业,它的工作也充满浓浓的人情味。
入殓师为逝者化妆,给予他们生机,让冰冷的尸体散发“美丽”,不仅让逝者体面有尊严的离开,也可以让亲人记住他们最后的时刻。
7、希望大家能够真正地了解这份职业,给予我们支持,鼓励和尊重。
去年,我一个朋友送给我一段话,她说:“入殓师的工作不仅仅是一种传统礼仪,也是对人生命的尊重与惋惜。人一生短暂而匆忙,是入殓师,让每个人的人生旅程,能够以完美告终。”
我很喜欢这段话,她是懂我的,可惜她是女的,否则我会爱上她的。嘿嘿,开玩笑的,她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好朋友当中的一员。我很感谢她们对我的“不嫌弃”。
我一直相信,那些能和死亡打交道的人,都是对生死有着深刻理解的人,也必定是善良温暖的人。
我们的工作是被需要的,在此我希望大家能够真正地了解这份职业,给予我们支持,鼓励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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