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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像医院那晚的床单。

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眼眶只是干涩,什么都没有。

落地海城,是第二天下午。

我刚出机场,就看见贺家的司机站在出口。

他见到我,立刻迎上来:“太太,贺总让我接您回家。”

我拖着行李箱避开他的手:“不用。”

司机为难地看着我:“贺总吩咐,您身体不好,不能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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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好。

不能一个人走。

从孩子没了以后,所有人都这样对我说。

他们替我关窗,替我换药,替我决定吃什么,睡多久。

像照顾一件碎过的瓷器。

可没人问我,是谁摔碎的。

我绕过司机往外走。

刚到路边,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贺淮洲坐在后座,眉眼疲惫,手腕上的佛珠绕了三圈。

他看着我,语气软了些。

“知雾,上车。”

我站着没动。

他推门下来,将大衣披到我肩上。

动作熟练得像这些年无数个冬夜。

“先回家,别让人看笑话。”

我抬头看他。

他的掌心很暖,衣服上还带着冰岛雪夜的冷香。

从前只要他这样靠近,我就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那股味道陌生。

我把大衣取下来,还给他。

“贺淮洲,我没有家了。”

他指尖一顿。

下一秒,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许我退。

“沈知雾,你可以跟我闹,可以怪我,但你不能走。”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三个字。

沈知雾

黑色纹身贴着腕骨。

像一句迟来的誓言。

也像一个笑话。

我轻轻抽回手:“你纹错人了。”

贺淮洲脸色终于变了。

不远处,司机打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我的旧行李箱,还有一只小小的蓝色绒布盒。

那是我们死去孩子的骨灰盒。

贺淮洲低声说:“我把他带来了,知雾,跟我回去。”

风从机场门口灌进来。

我看着那只盒子,脚步终于停住。

2

骨灰盒被贺淮洲抱在怀里。

他抱得很稳,像迟到四年的父亲终于学会了小心。

我看着那只蓝色盒子,胸口一点点发紧。

“你拿他威胁我?”

贺淮洲皱眉:“我只是知道,你不会舍得把他留在外面。”

他说得太笃定。

笃定我会痛,笃定我会回头。

也笃定我离不开那些旧伤口。

我伸手去拿盒子,他却避开了。

“先回家。”

“给我。”

他看着我,声音沉了些:“知雾,别在机场闹。”

又是闹。

孩子死的时候,我哭到昏过去,是闹。

温苒被送出国后,我半夜梦见坠楼惊醒,也是闹。

现在我想拿回自己的孩子,还是闹。

我忽然笑了下:“贺淮洲,你抱过他的次数,有没有抱那个孩子多?”

他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沈知雾,够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要走。

他在身后开口:“你母亲的疗养院,明天要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