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茶杯在陆廷脚边碎成齑粉,茶水溅湿了他洗得发白的地摊货球鞋。
“我不去!什么财阀千金、什么家族联姻,您留着自己去娶吧!”陆廷梗着脖子,眼神桀骜地盯着坐在红木大书桌后的男人。
陆震国冷笑一声,将一沓照片重重甩在桌面上。照片里,全是陆廷穿着廉价T恤,和一个女孩在街头啃煎饼果子、骑共享单车的画面。
“为了一个兼职端盘子的贫困生,你堂堂千亿集团的继承人,去住漏水的老破小?陆廷,你真是出息了。”
“她叫林芳!不是什么端盘子的!”陆廷双拳紧握,寸步不让,“她清清白白靠自己赚钱,比你们这些满身铜臭味的资本家高贵一万倍!”
“高贵?”陆震国眼神一凛,透出上位者的杀伐果决,“行。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彻底别做陆家的少爷。但你最好掂量清楚代价。”
“后天晚上的柏悦酒店联姻晚宴,你如果不穿戴整齐地出席,”陆震国死死盯着陆廷,“我保证,那个叫林芳的女孩,明天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被退学,并且在这个城市连一份扫地的工作都找不到。我说到做到。”
“你敢动她试试!”陆廷眼眶赤红。
“你看我敢不敢。”
陆廷死死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他紧握的拳头颓然松开。他绝不能拿林芳的命运去赌。
深夜的城中村,连路灯都昏暗得像是在苟延残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水道混合着劣质烧烤的油烟味。
陆廷踩着满地泥泞,一步步爬上那栋连电梯都没有的破旧筒子楼。五楼转角处,一扇掉漆的防盗门前,昏黄的声控灯亮着。
推开门,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虽然狭窄逼仄,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墙角的旧电风扇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勉强吹散着夏夜的闷热。
“你回来啦?”
厨房的推拉门被拉开,林芳系着一条洗得褪色的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了出来。她鼻尖上还挂着几滴汗珠,但看到陆廷的瞬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顿时溢满了温柔的笑意。
陆廷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心脏猛地揪痛了一下。
林芳是个极度要强、也极度仇富的女孩。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考上了顶尖大学。她痛恨那些生来就坐拥一切、却肆意践踏底层的富人。这也是为什么,三年前陆廷在新生联谊上一眼看中她后,毫不犹豫地隐瞒了自己身价千亿的太子爷身份。
“快洗手吃饭,今天超市的面条打半价,我还特意卧了两个蛋。”林芳拉着陆廷在缺了一个角的木桌旁坐下。
陆廷拿起筷子,看着碗里那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咽不下去。一想到父亲书房里那冰冷的威胁,他就觉得无比窒息。
“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发传单遇到什么刁难了?”林芳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廷的情绪低落,她伸出贴着创可贴的手,轻轻握住陆廷的手背,“别怕,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等我们毕了业,找到好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芳芳……”陆廷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我老家有个亲戚后天要结婚,我爸非逼着我回去喝喜酒。我可能得离开两三天。”
为了保护这段他视若珍宝的“贫民窟爱情”,他只能对林芳撒谎。
“这是好事呀,回去沾沾喜气。”林芳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转身跑到床铺底下,翻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里装着她平时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零钱。她小心翼翼地数出八张一百元的钞票,走到陆廷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刚发的800块兼职工资。你回老家随份子不能太寒酸,免得被亲戚看不起。”林芳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在献宝一样。
陆廷捏着那几张略带褶皱的纸币,只觉得手心里像握着一团火,烫得他浑身发抖。这800块钱,是林芳在烈日下站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赚回来的辛苦钱,现在却为了维护他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心,毫不犹豫地全给了他。
“不用……我身上还有钱……”陆廷鼻头发酸,想要把钱推回去。
“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林芳强硬地把钱塞进他口袋,随后眼神亮晶晶地凑近他,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兴奋,“而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这周末接了一个超高薪的酒店兼职,一天能赚一千块呢!等做完这个兼职,咱们的‘买房基金’就又能多出一大笔了!”
看着林芳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模样,陆廷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揉碎。他猛地将林芳拉进怀里,死死抱住,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去他妈的财阀联姻,去他妈的门当户对。等过了后天这一关,他一定带着林芳远走高飞,再也不回那个吃人的陆家。
三年的时光,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刻满了陆廷和林芳相濡以沫的痕迹。
陆廷常常会回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是整个京圈出了名的纨绔太子爷,出门必须是限量版超跑,一块手表就抵得上市中心一套大平层。
可是遇到林芳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记得林芳在学校讲台上作为贫困生代表发言时的倔强;记得她因为富二代同学的嘲笑而红了眼眶,却依然挺直脊背的模样。为了靠近她,陆廷把车库里那十几辆积灰的法拉利、保时捷全部锁死,把衣柜里那些高定西装打包扔进储藏室。
他换上了几十块钱的批发市场货,学着怎么骑共享单车,怎么在菜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怎么在寒冬腊月的街头发传单冻得双手通红。
刚开始,他觉得这只是一场为了泡妞而进行的短暂角色扮演。但渐渐地,他被林芳身上那种野草般坚韧的生命力彻底吸引了。
他们会为了超市里打折的一把青菜排半个小时的队;会在深夜的街头分吃一个烤红薯,林芳总是把最甜软的中间部分留给他;下雨天出租屋漏水,两人拿着大大小小的盆去接水,听着雨滴落在塑料盆里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林芳还会笑着说那是穷人的交响乐。
“陆廷,我们现在虽然穷,但只要我们一起努力,穷到老也不分开,好不好?”
那是去年的情人节,林芳用攒了两个月的钱,给他买了一个廉价的电子表。她亲手给他戴上时,眼睛里闪烁着比这世上任何钻石都要耀眼的光芒。
那句“穷到老也不分开”,成了陆廷这三年来抵御陆震国无数次逼迫的唯一信仰。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林芳就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忙活,给陆廷煮了几个白水煮蛋,又烙了两张饼,小心翼翼地装在塑料饭盒里,放进他那个洗得边缘发毛的双肩包。
“路上饿了就吃,老家离得远,坐绿皮火车肯定要好几个小时呢。”林芳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陆廷看着她疲惫却温柔的面容,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负罪感。他马上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偏远老家,而是本市最豪华的七星级柏悦酒店;他要见的人也不是什么乡下亲戚,而是身价百亿的豪门千金。
“芳芳,你周末做兼职别太累了,那种高薪工作肯定很辛苦。”陆廷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叮嘱。
“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林芳俏皮地眨了眨眼,“等你回来,我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那家酱牛肉!”
陆廷点了点头,逃也似地走出了出租屋。他不敢再多看林芳一眼,生怕自己一冲动,就会把所有的真相脱口而出。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走出巷口,坐上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防弹迈巴赫时,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疯狂转动。
两天后。
柏悦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动作快点!少爷的头发还没定型,造型师是干什么吃的?!”陆震国的贴身保镖黑鹰像个监工一样,在房间里大声呵斥着。
陆廷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瘫坐在宽大的梳妆镜前。
过去的四十八个小时里,他被陆震国派来的保镖半强迫式地押回了陆家庄园。他被迫洗去了一身廉价的香皂味,泡进了加了顶级精油的浴缸;他那头因为为了省钱而自己乱剪的碎发,被京城最顶级的造型师一寸寸精心修剪,喷上昂贵的发胶,梳成了精英做派的大背头。
几个戴着白手套的裁缝围着他,为他换上那套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纯手工定制西装。深蓝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奢华的光泽,每一处剪裁都完美贴合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黑鹰走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天鹅绒盒子。
盒子打开,一块熠熠生辉的百达翡丽星空陀飞轮腕表静静地躺在里面。这块表,全球限量,售价高达八百万,抵得上林芳那种贫困生几百辈子的兼职工资。
“少爷,老爷吩咐了,今晚必须戴这块表。”黑鹰面无表情地说着,上前强行将手表扣在了陆廷的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陆廷觉得那不是一块表,而是一副沉重的镣铐,将他硬生生拽回了那个冰冷、虚伪的财阀世界。
镜子里的那个人,剑眉星目,气场狂拽酷炫,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这才是真正的千亿太子爷陆廷,而不是那个在城中村里吃泡面的穷小子。
“真他妈恶心。”陆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咒骂了一句。
晚上七点,晚宴正式开始。
柏悦酒店的VIP宴会厅被包了场。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陆廷被一群保镖簇拥着,极不情愿地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中央的长桌旁,陆震国正端着酒杯,和对面一位大腹便便的财阀老总谈笑风生。两人满嘴都是上亿的并购案、海外市场的扩张,这种虚伪的商业互吹让陆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廷儿,过来。”陆震国看到儿子这副矜贵逼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招手让他过去。
“这位是盛达集团的李伯伯,今天晚宴的女主角,就是李伯伯的千金,李思思小姐。”陆震国介绍道。
陆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只是敷衍地点了下头,连句“李伯伯”都懒得叫。
李总面露尴尬,但碍于陆家的权势,只能干笑着打圆场:“哈哈哈,陆少爷真是一表人才,个性十足啊。思思去补妆了,马上就来。”
陆廷嗤笑一声,径直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毫无形象地瘫坐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的烦躁。他心里正在飞速盘算着:等会儿那个什么李思思来了,他一定要表现得极其粗鲁、极其败家,最好当场掀桌子,把对方气个半死。只要搞黄了这场联姻,老头子总不能再拿林芳威胁他。
想到林芳,陆廷的心头柔软了几分。
此时此刻,他的芳芳应该正在某个酒店里辛辛苦苦地端盘子吧?等今天这场闹剧结束,他就立刻脱掉这身恶心的西装,去买她最爱吃的酱牛肉,回出租屋抱着她好好睡一觉。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准备端起少爷架子开始发脾气时,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服务员。
“先生,请问需要香槟吗?”
一个清脆、温柔,却带着一丝职业化拘谨的女声在陆廷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是在梦里,陆廷都能瞬间分辨出它的每一个音调、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陆廷的眉头猛地皱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夹杂着极度的不可思议冲上脑门。他以为自己幻听了。
在这极度奢靡、连空气都透着金钱味道的VIP宴会厅里,怎么可能会出现林芳的声音?
“拿走,不喝!别烦我!”陆廷头都没抬,不耐烦地大手一挥,想要赶走这个打扰他思绪的服务员。
他的手背猛地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伴随着“当啷”一声轻响,几滴冰凉的酒液溅落在了他价值不菲的西装裤腿上。
“对不起先生!真的很对不起!”那个声音明显慌了,透着一股让陆廷心惊肉跳的恐惧。
陆廷带着满腔怒火转过头,想要怒斥这个笨手笨脚的服务员。
然而,在目光触及对方脸庞的那一一个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逝。
喧闹的宴会厅、悠扬的小提琴、陆震国虚伪的笑声,全都在陆廷的耳边瞬间消失,退潮般抽离得干干净净。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廷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中,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忘了。
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黑色酒店服务员制服、因为恐慌而脸色苍白的女孩。
竟然是林芳。
竟然是他发誓要保护一辈子、以为远在城市另一端辛苦兼职的女友,小芳!
林芳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显得那张清秀的脸庞更加瘦削。她手里端着一个沉重的银质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金黄色的香槟。因为刚才的碰撞,托盘还在微微摇晃。
她原本正低着头拼命道歉,但在感受到陆廷那犹如实质般的震惊目光后,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阵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那是谎言被无情戳破、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轰然相撞的声音。
陆廷那狂拽酷炫的少爷坐姿瞬间土崩瓦解。他僵硬地收回翘着的二郎腿,身体猛地前倾,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在疯狂盘旋:完了。一切都完了。
林芳端着托盘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她的视线原本只停留在陆廷那张令她无比熟悉的脸上,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是难以置信、是惊喜、是迷茫。她可能在想,为什么本该在几百公里外的老家喝喜酒的穷男友,会出现在这个普通人一辈子都进不来的七星级酒店?
但很快,她那温柔清澈的眼神变了。
林芳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解剖刀,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顺着陆廷的脸往下移。
她看到了陆廷梳得一丝不苟、喷着昂贵发胶的大背头。那是只有在偶像剧里那些财阀霸总身上才会出现的发型。
她看到了陆廷身上那套纯手工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即便她再不懂奢侈品,也能从那毫无瑕疵的剪裁、泛着幽光的昂贵面料上,看出现金的味道。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陆廷那只试图去拉她、却僵在半空的手腕上。
那块八百万的百达翡丽星空陀飞轮腕表,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折射出刺眼得让人想要流泪的光芒。表盘里复杂的机械结构,像是在嘲笑她这三年来的愚蠢和天真。
林芳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她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剥皮抽筋般的委屈、被当成猴子戏耍了三年的耻辱,以及滔天的、几乎要将人燃烧殆尽的愤怒。
“芳……芳芳……”
陆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试图站起身,试图用一种能够解释一切的语气开口,但事实却沉重得让他连膝盖都无法伸直。
“你听我解释……我……我其实……”
解释什么?
解释自己为了追她,装了三年的穷光蛋?解释那些漏水的屋顶、那些分吃一半的烤红薯、那些发传单冻得通红的双手,全都是一场千亿太子爷微服私访的体验游戏?
解释她两天前因为心疼他,硬塞给他的那800块钱血汗钱,甚至还不够支付他现在身上这件西装的一枚纽扣?!
陆廷的脸色比林芳还要苍白。他平日里在商场上能够叱咤风云、能够言辞犀利的嘴皮子,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远处的陆震国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停止了交谈,微微皱眉看了过来。几个黑衣保镖也开始不动声色地往这边靠近。
但林芳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她眼前的世界正在崩塌。她拼命打三份工,为了他们未来的“买房基金”累得半死不活;她为了让他回老家有面子,把所有的积蓄都掏了出来。
而她深爱的那个说要和她一起吃苦的男人,此刻正像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样,坐在真皮沙发上,戴着能买下她几辈子命的手表,看着她像个卑微的蝼蚁一样给他端酒。
她忽然觉得这三年的自己,像极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但林芳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一丝血迹从她的唇角渗出。
她死死捏着沉重的银质托盘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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