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强和妻子林悦结婚三年,终于盼来了孩子。

为了照顾孕妻,李强特意把农村老妈接进城。

老妈勤快能干,对林悦百般疼爱,可林悦却总嫌弃老妈熬的安胎汤有股死老鼠的腥味。

李强认定是城里媳妇娇气造作,为了护着苦了一辈子的老妈,他强行按着林悦灌下了那碗黑汤。

直到那天李强提前回家,撞见林悦把汤倒进狗盆,他怒气冲冲地冲进院子想拿狗盆跟妻子对峙,可看到狗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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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傍晚六点,李强把车停在小区楼下。

他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家销售公司的业务主管。

后备箱里塞满了他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排骨和活鱼。

妻子林悦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私企做人事。

两人结婚三年,前脚刚还清房贷,后脚林悦就查出了怀孕。

李强工作忙,经常要在外面应酬喝酒。

为了让林悦能好好安胎,李强连夜开车回了趟老家。

他把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妈接进了城。

李强推开家门。

屋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老妈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正拿着抹布在餐桌前用力擦拭。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妈,我回来了。”李强换上拖鞋,把手里的菜递过去。

“强子下班了?赶紧洗手,饭都做好了。”老妈接过塑料袋,笑着往厨房走。

老妈虽然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但干起活来手脚麻利。

自从她来了以后,家里每天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强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门虚掩着。

林悦靠在床头,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拿着一个呕吐袋。

她孕吐反应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

李强走到水槽边洗手。

“妈,林悦今天吃东西了吗?”李强压低声音问。

“中午喝了小半碗粥,刚吃下去没十分钟,又全吐在卫生间了。”老妈叹了口气。

老妈把排骨放进冰箱,转身去拿案板上的砂锅。

“我刚才又给她熬了点小米山药粥,养胃的。”

老妈端着滚烫的砂锅,往外走。

林悦刚好从卧室里出来,脚步有些虚浮。

“悦悦,快来,趁热喝点粥。”老妈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林悦走到餐桌旁,刚伸出手去接那个砂锅。

突然,她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干呕。

林悦的手一抖,指尖碰到了砂锅的边缘。

“哐当!”

一声脆响。

滚烫的砂锅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粥水瞬间溅射开来。

“哎哟!”

老妈痛呼一声,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强猛地转过头。

老妈的手背上,赫然红了一大片,甚至已经有几个地方被烫出了水泡。

李强几步跨过去,一把拉住老妈的手。

“妈!烫着没?”李强急了。

老妈赶紧把手往身后藏。

“没事没事,一点点热汤,不打紧。”

李强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林悦。

林悦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眼眶里全是泪水。

“林悦!你干什么!”李强提高了嗓门。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突然犯恶心,手没拿稳……”林悦声音发颤。

李强指着地上的一地狼藉。

“我妈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给你熬粥!你就算不想吃,也不能动手砸了吧!”

林悦拼命摇头。

“我没有砸,真的是手滑……”

“够了!”李强吼了一声。

他从小跟着老妈在农村长大,老妈为了供他上大学,吃了一辈子的苦。

现在林悦仗着自己是城里人,家境好,怀孕了就在家里摆出一副大小姐的谱。

李强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刚想继续发火,老妈突然冲过来,一把推开李强。

“你吼什么!悦悦是孕妇,孕妇本来就容易手滑没力气!”

老妈死死护在林悦身前。

“一个砂锅值几个钱?碎了就碎了!你再冲悦悦发火,我明天就回老家!”

李强看着老妈手背上通红的水泡,又看着躲在老妈身后掉眼泪的林悦。

他咬了咬牙,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在老妈的面子上,李强拿来扫帚,黑着脸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干净,将这事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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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

入冬了。

林悦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但她的气色却越来越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为了给林悦安胎补身子,老妈不知道从哪打听来了一个偏方。

每天天不亮,老妈就起床在厨房里忙活。

厨房的门紧闭着。

排气扇轰隆隆地转。

屋子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

像是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里面又夹杂着某种说不出的腥气。

早上七点半。

李强穿好西装,从卧室走出来。

老妈端着一个黑色的粗瓷海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碗里装着大半碗黑乎乎的浓汤。

“悦悦,起来喝汤了。”老妈冲着卧室喊。

林悦穿着睡衣,扶着墙慢慢走出来。

她一闻到那股味道,立刻捂住鼻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妈,这什么汤啊?味道怎么这么冲?”林悦往后退了一步。

老妈把碗放在餐桌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妈托老家亲戚弄来的十全大补汤,专门给孕妇安胎的。里面放了好几味名贵药材呢。”

李强坐在沙发上系领带,抬头看了一眼。

“妈起早贪黑给你熬的,趁热喝了吧。”李强语气生硬。

林悦走到桌边,勉强端起那个粗瓷碗。

她低下头,刚凑近碗边闻了一下。

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把碗放下,转过身对着垃圾桶拼命干呕起来。

“呕——”

林悦呕得眼泪直流,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老妈赶紧走过去,轻轻拍着林悦的后背。

“哎哟,怎么反应这么大啊?这汤可是大补的呀。”

林悦用纸巾擦了擦嘴,转过头看着那碗黑汤,满眼都是抗拒。

“妈,这汤我真的喝不下去。里面有一股死老鼠一样的怪腥味,我闻着肚子都疼。”

李强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那碗汤。

黑乎乎的汤汁里,漂浮着几片生姜和一些看不出形状的药渣。

“哪来的死老鼠味?我怎么闻不见?”李强冷冷地看着林悦。

“真的有!那种腥味特别重,喝下去肯定会拉肚子的。”林悦急得直跺脚。

李强彻底怒了。

“林悦,你别太过分了!”

李强指着老妈。

“我妈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你熬汤!在厨房里熏两三个小时!你不喝就算了,还在这儿嫌弃有死老鼠味?”

林悦委屈得直掉眼泪。

“李强,你讲点理行不行?这汤的味道本来就不对劲!”

老妈一看两人吵起来了,赶紧拉住李强。

“强子,你干嘛呀!悦悦怀孕了鼻子灵,闻不惯这味道也正常。”

老妈委屈巴巴地抹了抹眼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汤勺,当着李强和林悦的面,直接从碗里舀起一满勺黑汤。

老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咽了下去。

“悦悦你看,妈自己都喝了,这汤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问题啊。”

老妈放下勺子,眼神里满是讨好。

李强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直往脑门上顶。

他只觉得林悦事太多了。

仗着自己怀孕,仗着婆婆脾气好,就在这儿无理取闹,不识好歹。

他母亲苦了一辈子,凭什么要在这儿受一个城里儿媳妇的闲气?

“林悦,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李强一字一句地说。

“这汤,你今天必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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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

厨房里又飘出了那股刺鼻的腥味。

李强洗漱完走到餐厅。

老妈已经把那一碗新熬好的黑汤端上了桌。

林悦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死活不肯碰那个碗。

“妈,我求你了,我真的喝不下。我昨天被逼着喝了一口,胃里翻江倒海疼了一晚上。”

林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妈站在一旁,搓着手,一脸不知所措。

“悦悦,这良药苦口啊,妈也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

李强直接走过去。

他一把端起那个粗瓷碗,走到林悦面前。

“张嘴。”李强命令道。

林悦拼命摇头,身体往后躲。

“李强,你别逼我,这汤真的有问题!”

李强根本不听。

他伸出左手,一把按住林悦的肩膀,将她死死固定在椅子上。

右手端着碗,直接往林悦的嘴边凑。

“我妈一大早起来给你熬的,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李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悦挣扎着,双手去推李强的手腕。

黑色的汤汁晃动着,洒了几滴在林悦的睡衣上。

“咳咳咳!”

李强硬生生捏开林悦的嘴,强行灌了两口进去。

林悦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她趴在桌子上,死死捂着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老妈在旁边赶紧递上纸巾。

“强子,你轻点,别呛着悦悦。”

李强把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悦。

“林悦,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是再敢浪费我妈的心血,天天在这儿摆大小姐的谱,这日子就别过了!”

李强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转身大步走出了家门。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整个上午,李强在公司里都憋着一肚子火。

临近中午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雪。

李强正准备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一摸公文包,发现一份重要的合同附件落在了家里的书房。

他赶紧开车往家赶。

下午一点半。

李强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步行走进院子。

他们住的是一楼带个小院子的户型。

院子里搭了个狗窝,养了一条叫“大黄”的金毛犬。

李强走到院子外面的铁栅栏旁,刚准备掏出钥匙开门。

透过厨房的玻璃窗,他看到了让他火冒三丈的一幕。

04.

老妈不在家,应该是去菜市场买菜了。

厨房里只有林悦一个人。

林悦手里端着那个熟悉的粗瓷大碗。

那是老妈每天中午雷打不动熬好的第二顿补汤。

林悦走到厨房的后门。

她推开门,直接走到了院子里。

大黄看到林悦出来,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林悦蹲下身,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把那一碗黑乎乎的补汤,全部倒进了大黄的铁皮狗盆里。

大黄平时不怎么挑食,闻到味道,立刻凑上前去,“呼噜呼噜”地舔食起来。

林悦站起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屋里。

站在栅栏外的李强,清清楚楚地看完了全程。

李强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感觉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天灵盖。

好啊!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赚钱养家。

老妈在家里像个保姆一样伺候她,为了给她熬汤,手背上的水泡都还没消。

结果她呢?

她竟然偷偷把老妈的心血倒给狗吃!

这简直是对老妈最大的践踏和侮辱!

李强猛地推开院子的铁门。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拿出钥匙捅开大门。

“砰!”

防盗门被他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林悦正拿着空碗从厨房走出来,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手里的空碗没拿稳,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李强大步冲过去。

“林悦!你干的好事!”李强怒吼道。

林悦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强,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老公,你听我解释。”

林悦的声音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解释?我亲眼看到你把汤倒进了狗盆里!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强指着林悦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我妈天不亮就去菜市场给你买药材!在厨房里熏得睁不开眼!你就算不想喝,你也犯不着倒给狗吃吧!”

林悦绝望地哭喊起来。

“老公你闻闻这汤真的不对劲!里面肯定放了别的东西!我每次喝完肚子都像针扎一样疼!”

林悦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李强的胳膊。

“求求你相信我一次,那汤绝对不能喝!”

李强的火气彻底顶到了脑门上。

他烦透了林悦这副娇气造作、疑神疑鬼的样子。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我妈当着我的面都喝过,能有什么问题!”

李强忍无可忍。

他猛地一甩胳膊。

林悦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地跌坐在了身后的布艺沙发上。

林悦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05.

李强根本没有去扶她。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院子里把那个狗盆拿进来,直接甩在林悦的脸上。

他要让林悦看看,那只是一碗普通的汤!

他要让林悦彻底闭嘴认错,为她践踏老妈心血的行为付出代价!

李强转过身,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向后门。

他一把推开通向院子的玻璃门。

外面的风夹杂着雪花吹在脸上,李强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他直接走向狗窝的方向。

可当李强气冲冲地踏进院子,看到喝完汤的大黄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在了原地。

06.

冬日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刮在李强的脸上。

可他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从头到脚都在发麻。

院子角落的狗窝旁。

那只平时活蹦乱跳、一见到人就摇尾巴的金毛犬“大黄”,此刻正凄惨地倒在雪地里。

大黄的身体极其扭曲,四肢僵直地向外伸展,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它的嘴巴大张着,嘴角不断往外溢出大口大口白色的泡沫,泡沫里还夹杂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丝。

大黄那双原本清澈的狗眼,此刻翻着白眼,死死地凸出来。

它的肚子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剧烈抽搐着。

而在大黄的脑袋旁边,那个铁皮狗盆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

但狗盆的边缘,却残留着一圈黑褐色的、仿佛被某种腐蚀性液体烧灼过的诡异痕迹。

那股林悦每天都在抱怨的、令人作呕的“死老鼠腥味”,此刻在冰冷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直往李强的鼻子里钻。

“大……大黄?”

李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大黄的脑袋。

可他的手刚碰到大黄的皮毛,大黄的身体猛地抽搐了最后一下,后腿一蹬,伴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咕噜”声,彻底没了动静。

温热的排泄物从大黄的身下流了出来,在雪地上晕染开一片刺鼻的污迹。

大黄死了。

就在喝完那碗所谓的“安胎补汤”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活活毒死了。

李强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一颗炸弹在脑海中轰然引爆。

如果是大补的汤,狗喝了顶多是流鼻血或者拉肚子。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条几十斤重的大狗在几分钟内暴毙?!

“老公你闻闻这汤真的不对劲!”

“里面肯定放了别的东西!我每次喝完肚子都像针扎一样疼!”

“求求你相信我一次,那汤绝对不能喝!”

林悦刚才绝望的哭喊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李强的脑海中回荡。

李强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今天早上,就是这双手,死死按着林悦的肩膀,捏开她的嘴,把那碗连狗都能毒死的黑汤,硬生生灌进了自己怀孕的妻子嘴里!

“林悦!”

李强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冲回屋里。

07.

“砰!”

后门的玻璃门被李强猛地撞开。

“悦悦!老婆!”

李强冲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林悦依然跌坐在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

她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虾米状,双手死死地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连嘴唇都被她自己咬出了血。

“疼……李强……我的肚子好疼……”

林悦虚弱地呻吟着,声音细若游丝。

更让李强目眦欲裂的是,在林悦身下的米白色沙发上,正迅速蔓延开一大片刺眼的鲜红。

血。

大量的鲜血正顺着林悦的裤腿往下流,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悦悦!别怕!我带你去医院!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李强疯了一样扑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抱起林悦,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双手抖得几乎抱不住妻子。

林悦靠在李强的怀里,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她死死抓着李强的衣领,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

“你满意了吗……李强……你妈的汤……好喝吗……”

林悦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惨笑,随后头一歪,彻底晕死在李强的怀里。

“不!!!”

李强目眦欲裂,眼泪夺眶而出。

他抱着林悦,一脚踹开防盗门,像个疯子一样冲向停在小区外面的汽车。

一路上,李强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他一边狂按喇叭,一边歇斯底里地冲着挡路的车辆咆哮。

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李强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绞肉机里疯狂地搅动。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刀。

他怎么就那么瞎?

他怎么就那么笃定老妈绝对不会害林悦?

就因为老妈苦了一辈子,就因为老妈是个农村人,所以她就一定是纯朴善良的吗?

如果林悦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就算是把命赔上,也还不清!

08.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科。

刺眼的红色“抢救中”指示灯亮得让人心慌。

李强满手是血,衣服上、裤子上全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他颓然地滑坐在抢救室门外的冰冷瓷砖上,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李强来说,都像是无间地狱里的酷刑。

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的一声,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化验单,脸色铁青。

“谁是林悦的家属?”医生的声音严厉得吓人。

“我是!我是她老公!”

李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扑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保住了吗?”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极度愤怒和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强。

“你就是她丈夫?你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给孕妇吃毒药吗?!”

医生猛地将手里的化验单拍在李强的胸口。

“你自己看!病人的血液里检出了极高浓度的硫化汞和砷化物!这在古代叫什么你知道吗?叫朱砂和砒霜!”

“不仅如此,病人的胃液提取物里,还检测出了大量高度腐败的动物蛋白质残骸!伴有严重的寄生虫感染迹象!”

医生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强的太阳穴上。

“这……这怎么可能?”李强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怎么不可能?”

医生咬牙切齿地指着急救室的方向。

“这些剧毒物质不仅严重破坏了孕妇的肝肾功能,还引发了剧烈的宫缩和大出血!”

“我们整个妇产科和急诊科的主任全上了,才勉强把大人的命从鬼门关拉回来!”

听到“大人”两个字,李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颤抖着嘴唇,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那句话。

“那……孩子呢?”

医生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毒素直接穿透了胎盘屏障。胎儿在母体里就已经严重畸形并伴随器官衰竭。刚才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而且因为子宫受损严重,为了保住大人的命,我们切除了病人一侧的输卵管。她以后……很难再有做母亲的机会了。”

轰!

李强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孩子没了。

他盼了三年、林悦遭了那么多罪才怀上的孩子,没了。

而且林悦以后可能再也当不了妈妈了。

李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医生面前。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混合着鼻涕,狼狈地砸在满是血迹的裤腿上。

“报警吧。”

医生冷冷地看着他。

“不管你们家是误食了什么偏方,还是有人蓄意投毒,这都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刑事案件。医院方面已经按规定通知了辖区派出所。”

09.

就在这时,李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强木然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

李强死死盯着屏幕,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老妈那熟悉又欢快的声音。

“强子啊,你跟悦悦去哪儿了?我刚才去菜市场买了一只散养的土鸡,还买了两条黑鱼,刚炖上呢!”

老妈还在那边絮絮叨叨。

“悦悦不是嫌早上那汤有味道吗?妈中午给她炖鱼汤,保证鲜得很。你们赶紧回来吃饭啊。”

听着这往常听来充满母爱的关怀声,李强此刻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简直不敢相信,电话那头这个语气轻松、正在张罗午饭的女人,就是亲手毒死自己亲孙子、差点害死儿媳妇的凶手!

“强子?你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老妈疑惑地问。

李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杀意。

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妈,林悦刚才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带她来社区诊所看一眼,没什么大碍。你先在家炖着鸡,我马上就回来。”

“哎哟,怎么又不舒服了?这城里媳妇就是身子骨弱。行吧,那你快点啊,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老妈抱怨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李强缓缓放下手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狠狠泼在自己的脸上。

水池里的水被他手上的血染成了淡红色。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像一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不能就这么报警。

如果警察现在去,老妈很可能会趁机把那些熬汤的药材全都毁尸灭迹。

她能把毒汤熬得神不知鬼不觉,还能在自己面前演那么好的一出苦肉计,就说明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无知农村老太太。

他必须拿到铁证。

他要亲眼看看,他这个“善良淳朴”的亲妈,到底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李强转身走出洗手间,跟护士交代了几句,随后大步冲出了医院。

10.

下午四点。

李强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区对面的街道上。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院子后面的小栅栏处。

大黄的尸体依然僵硬地躺在雪地里,已经被薄薄的积雪覆盖了一层。

李强看了一眼大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掏出钥匙,轻轻打开了防盗门。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还有老妈剁砧板的声音。

“这只鸡可真肥,炖出来肯定有油水。”老妈一边剁鸡块,一边哼着不知名的乡下小调。

李强脱下鞋子,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直接推开了老妈住的次卧房门。

老妈是个很谨慎的人,平时进出房间都会锁门,但今天大概是急着炖鸡,门只是虚掩着。

李强走进房间,立刻闻到了一股比厨房里还要浓烈十倍的奇怪腥味。

这股味道他在那碗黑汤里闻到过。

他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

衣柜、床头柜、甚至连被垫下面他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最后,李强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

那里放着一个老旧的带锁樟木箱子,是老妈从老家带来的,平时连李强都不让碰。

李强走进客厅,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破拆用的羊角锤。

他走回房间,对准那个黄铜锁头,“砰”的一声,狠狠砸了下去。

连砸了三四下,锁簧崩裂。

李强一把掀开樟木箱的盖子。

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后,李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出声。

箱子的最上面,放着几件旧衣服。

但在衣服下面,赫然摆着三个透明的玻璃罐子和几个红色的纸包。

第一个罐子里,装满了一种暗红色的粉末,瓶身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红娘子(一种有毒昆虫研磨的粉)。

第二个罐子里,装着黑乎乎的粉末,气味刺鼻。

而当李强看清第三个罐子里的东西时,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是一个用劣质白酒泡着的罐子。

罐子里面,密密麻麻地泡着十几只还没有长毛、通体发紫的初生小老鼠!

甚至连老鼠的胎盘都还连在上面!

这就是林悦一直哭喊着的“死老鼠味”的真正来源!

在这些罐子旁边,还放着一个红色的纸包。

李强颤抖着手把纸包打开。

里面包着一些类似黄土一样的粉末,粉末中间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黄符。

黄符上画着诡异的图案,最中间写着四个大字:

“转胎神药”。

11.

李强死死捏着那张黄符,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全都明白了。

老妈根本不是在给林悦安胎补身子。

她是从老家的神棍那里,弄来了这种荒唐透顶、剧毒无比的“转胎药”!

在一些愚昧的农村地区,一直流传着一种迷信:如果在孕妇怀孕期间,给她吃下特定的符水和偏方,就能让肚子里的女婴强行翻盘,变成男孩。

而那些偏方里,往往含有大量剧毒的重金属(朱砂、雄黄)以及各种极其恶心的污秽之物。

老妈一定是觉得林悦怀的是个女孩,所以才背着他们,天天熬这种毒汤逼林悦喝下去!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孙子”,她竟然拿儿媳妇的命去赌!

“强子?你回来了吗?”

厨房那边传来了关火的声音,紧接着是老妈的脚步声。

“怎么门开着没声啊?”

老妈擦着手走出厨房,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次卧门口的李强。

当她看到李强手里拿着的那个装满死老鼠的玻璃罐和那张黄符时。

老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随后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强……强子,你怎么随便翻妈的箱子啊?”

老妈赶紧跑过来,想要去抢李强手里的东西。

李强猛地一挥手,将那个玻璃罐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片四溅,劣质白酒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死老鼠尸体洒了一地,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啊!”老妈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你疯了!这可是妈花了大价钱从半仙那里求来的宝贝!”老妈心疼地看着地上的残骸,指着李强大骂。

“宝贝?”

李强双眼猩红地盯着眼前的母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宝贝?你每天早上熬的那个黑汤,就是用这些毒物煮出来的,对吗?”

老妈眼神躲闪,强词夺理道:

“什么毒物!你别瞎说!那是王半仙祖传的‘转胎丸’和‘引子’!”

“妈也是为了你们好啊!悦悦那肚子尖尖的,一看怀的就是个丫头片子!咱们老李家三代单传,怎么能断了香火?”

“只要喝满七七四十九天这转胎汤,女娃娃就能翻成男娃娃!这都是有灵验的!”

老妈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她才是那个为了家庭付出一切的大功臣。

12.

李强气极反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转胎?把女孩变成男孩?”

“妈,你活了大半辈子,连这种骗鬼的鬼话你也信?!”

李强指着地上的死老鼠和红粉末,怒吼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医生说了,这些东西里全是重金属和剧毒的寄生虫!你这不是在转胎,你是在杀人!”

听到“杀人”两个字,老妈有些不自在了,但依然死鸭子嘴硬。

“哎哟,你吓唬谁呢?咱们村里以前多少媳妇都是喝这个生出大胖小子的?就是悦悦太娇气了!”

老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再说了,昨天早上我不是当着你们的面喝了一大勺吗?我怎么没事?”

“你那是真的喝了吗?”李强死死盯着她。

李强转身走进厨房。

他直接拉开厨房水槽下面那个平时用来装垃圾的带盖垃圾桶。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早上老妈喝完汤之后,立刻转身进了厨房。

李强一脚踢翻了垃圾桶。

里面滚出来一团被浸透了黑色汤汁的纸巾,还有一块被嚼烂了的生姜块。

李强指着地上的垃圾,嘲讽地看着老妈。

“你当时在嘴里含了块生姜,喝下去的汤根本没咽,一进厨房全吐在这个纸巾里了!对吧?”

老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明明知道这汤味道不对,你明明知道这东西难以下咽甚至有危险,你自己都一口不喝!”

李强一步步逼近老妈,双眼红得滴血。

“但你却眼睁睁地看着我,亲手把这碗毒药,硬生生灌进林悦的嘴里!”

“在你眼里,林悦的命,甚至连你那个还没成型的所谓‘孙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对吗!”

老妈被李强恐怖的眼神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她开始撒泼打滚。

“你个不孝子啊!我这都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老李家有后!我是你亲妈,你现在为了个外姓女人要逼死我吗?”

李强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撒泼的母亲。

“香火?有后?”

李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望的笑容。

“妈,你不用在这儿做梦了。”

“林悦大出血,孩子已经没了。”

老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李强,仿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孙子……没了?”

“不仅孩子没了。”李强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因为毒素腐蚀加上大出血,医生切除了林悦的一侧输卵管。她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你心心念念的李家香火,被你亲手断绝了。”

13.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老妈张着嘴,脸色灰败,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

但紧接着,她嘴里嘟囔出来的一句话,彻底让李强坠入了冰渊。

“没……没了就没了吧。”

老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闪躲却又透着一股子冷漠。

“强子,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是她自己命薄,福气浅,兜不住咱们老李家的孙子。”

“不能生就不能生了,大不了……大不了你跟她离婚!妈回老家再给你找个黄花大闺女,屁股大好生养的,咱们重新生!”

老妈甚至试图去拉李强的手。

“强子,你听妈的,这事儿咱们就烂在肚子里。等她出院了,你就提离婚……”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响。

李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老妈的脸上。

老妈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嘴角直接流出了血。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你打我?你为了个不能下蛋的女人打你亲妈?!”老妈尖叫起来。

李强没有理她。

他拿出手机,当着老妈的面,拨通了110。

“喂,派出所吗?我要报案。”

“有人涉嫌故意投毒,致使孕妇流产并重伤。”

“对,凶手现在就在案发现场。地址是……”

听到李强报警,老妈彻底慌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去抢李强的手机。

“强子!你疯了!我是你妈啊!你让警察抓我,你这是要天打雷劈的啊!”

李强一把甩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母子情分,只有冰冷的恨意。

“天打雷劈?我今天早上逼着林悦喝下那碗毒汤的时候,就已经该被天打雷劈了!”

“既然你觉得杀人不用偿命,那你就去跟警察解释吧。”

半个小时后。

警笛声呼啸着停在了楼下。

几名警察冲进屋里,对现场的毒物残渣、狗的尸体进行了拍照取证。

老妈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时候,依然在疯狂地咒骂着林悦是个扫把星,咒骂李强是个不孝子。

邻居们扒在门外指指点点。

李强没有辩解一句。

他坐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看着沙发上那一大滩已经干涸的、属于林悦的血迹,像个行尸走肉。

14.

一个月后。

市中心医院。

林悦终于出院了。

这一个月里,李强每天都在病床前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他给她倒尿盆,给她擦身子,哪怕林悦的父母在病房里对他非打即骂,把他的脸抓得全是血痕,他也绝不还手,只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认错。

可林悦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整天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今天办理出院手续。

李强推着轮椅,把林悦推到了医院楼下的花园里。

初冬的阳光照在林悦惨白瘦削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机。

“悦悦,手续都办好了。咱爸妈在外面等我们。”

李强蹲在轮椅前面,小心翼翼地帮林悦掖好腿上的羊毛毯。

“我把家里那个沙发换了,屋子也重新打扫消过毒了。你回家好好养身子,我以后每天提前下班给你做饭……”

李强低着头,声音哽咽。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