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怎么可能是她?」
1998 年的一块墓碑上,刻着两行字。
生于 1912 年 4 月 16 日,卒于 1998 年 1 月 24 日。
可全世界的史料都白纸黑字写着,这位中国第一位女飞行员,半个多世纪前就在一次抗日募捐飞行中坠机殉国了。
她顶流影星,富家独女,放着荣华不要,飞上了抗日报国的蓝天。
她叫李霞卿。
01
1926 年,上海。
民新影片公司的摄影棚里,导演卜万苍急得直转圈。
第一部电影《玉洁冰清》,主演都定了。
可另一女主角林楚楚的妹妹琼仙,没人演。
这角色年纪小,只有十四五岁。
挑来挑去,没一个合适。
棚里坐着公司的大老板,李应生。
明面上,他是上海法租界巡捕房的高级翻译,又和「香港电影之父」黎民伟合伙,办起了这家民新公司。
而他还有一重身份。
革命党人。
1911 年,他和亲弟弟李沛基合谋,在广州炸死了清廷派来的将军凤山,为革命军攻占广州立了头功。
这样一个人,胆识过人。
可这会儿,他也没辙。
林楚楚是黎民伟的太太,也是戏里的女主角。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应生,你家霞卿不正合适?」
李应生愣住了。
女儿李霞卿,那年才 14 岁,还在中西女校念书。
活泼,伶俐,模样也俊。
可她从没演过戏。
李应生心里直打鼓。
头一炮砸了,怎么办?
那天傍晚,李霞卿刚放学进门。
李应生试着开口。
「霞卿,公司拍电影,缺个女二号。导演想让你试试,你愿意吗?」
李霞卿想都没想。
「愿意呀。」
李应生还想劝她再掂量掂量,话到嘴边,被女儿这股痛快劲儿堵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
开拍那天,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
一个满脸稚气、梳着大辫子的小姑娘,往镜头前一站。
不怯场。
一颦一笑,全是本色。
卜万苍看着看着,眼睛亮了。
编剧欧阳予倩在一旁连连点头。
电影一上映,整个上海滩炸了锅。
观众就认这个梳辫子的小妹妹。
连当红影后胡蝶都在电台上感叹。
「上海人这回大饱眼福喽。」
「从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来了。」
李霞卿一夜爆红。
她给自己取了个艺名。
李旦旦。
从此一发不可收。
两年里,她接连主演了《和平之神》《海角诗人》《天涯孤女》《五女复仇》《西厢记》。
部部都有彩。
1928 年中秋,上海办了一场「圆月繁星」明星评选。
李霞卿和胡蝶、阮玲玉一起,被评为「星级七姐妹」。
那年,她 16 岁。
放眼整个上海滩,能跟两位未来影后平起平坐的少女,独此一人。
按这个路子走下去,她注定是下一个胡蝶,下一个阮玲玉。
02
很多人只当李霞卿是个娇滴滴的富家千金。
那是没见过她动手的样子。
她从小习武。
拳术、剑术,样样拿得出手。
骑马、开车、游泳、跳舞,没有不会的。
拍《木兰从军》那阵,剧组辗转七个省。
越黄河,进荒漠。
蹲在沙地里扒饭,睡在大卡车的车厢里。
严寒酷暑,磕磕碰碰,她一声苦都没叫。
工作人员起初还嘀咕。
「这位大小姐,倒挺能处。」
后来出了件事,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那是拍《木兰从军》期间的一个深夜。
民新公司遭了贼。
一伙歹徒翻墙进来,撬开保险柜,几十万存款一扫而空。
连公司会计,都被塞进汽车绑走了。
消息传到李霞卿耳朵里。
别人都在乱。
她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歹徒逃到外白渡桥边,被她截住了。
匪首一看,追来的是个单枪匹马的小丫头。
撇撇嘴,根本没放在眼里。
正要上前动手动脚。
李霞卿不等他靠近,一拳迎面砸过去。
歹徒还没回过神,又一个被她撂倒在地。
匪首慌了。
李霞卿瞅准空子,一把将他推下黄浦江。
然后她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火速开往警局报案。
这事在上海传开,人人咋舌。
银幕上那个柔弱的林妹妹,下了戏,竟是头真虎。
这件事,也让父亲李应生彻底坐不住了。
女儿太能惹眼,太爱往刀尖上凑。
万一哪天被人盯上,绑了票,怎么办?
李应生打定主意。
趁女儿名气最旺的时候,急流勇退,送她出国念书。
1929 年。
17 岁的李霞卿,从上海滩的银幕上消失了。
无数影迷扼腕。
报纸上吵成一团,争论这位顶流为何突然息影。
03
李霞卿息影,还有另一层缘故。
爱情。
牵线的,是民国奇女子郑毓秀。
中国第一位女律师,李应生当年闹革命的老战友。
郑毓秀把自己的侄子郑白峰,介绍给了李霞卿。
郑白峰大她 11 岁。
时任国际联盟秘书,前途无量的外交官。
家世、人品、模样,样样拿得出手。
两个年轻人,彼此都中意。
1929 年,17 岁的李霞卿,嫁给了 28 岁的郑白峰。
婚后两人一道赴欧。
先在英国一所私立学校念书。
李霞卿在那边过得风生水起。
她参观西方电影工业,结交外国影星。
还在卓别林的一场私人宴会上,当过特别主持人。
甚至和好莱坞巨星同台,合演过名剧《简·爱》。
日子甜得像蜜。
很快,他们生下一儿一女。
一切,都朝着「豪门贵妇」的剧本走。
1933 年,一天。
李霞卿被人请去,看一场飞行特技表演。
一架笨重的飞机,停在跑道上,毫不起眼。
引擎一响,它猛地腾空,直冲蓝天。
接着,它一会儿侧身翻滚,一会儿急速俯冲,一会儿又扶摇直上,钻进云里。
地上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人群里,李霞卿比谁都激动。
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
那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没体验过的东西。
【就是它了。这就是我以后要干的事。】
一个女人,跑去开飞机。
在那个年代,这叫离经叛道。
姑娘家骑个自行车,都被当成异端。
郑白峰头一个不答应。
他想不通。
家里大小事都有人打理,太太享清福就好,为什么非要跑出去瞎折腾?
可他也知道,学飞行哪有那么容易。
他索性放手,让妻子去碰个壁。
碰得头破血流,自然就死心回来了。
04
李霞卿去了瑞士,日内瓦科因特林飞行学校。
报名那天,考官们都怔住了。
怔的不光是她那张脸。
更要紧的是,眼前这个要学开飞机的,竟是个女人。
还是个来自中国的女人。
在这些西方考官眼里,中国女人是什么样?
裹着小脚,平地走路都费劲。
怎么可能飞上天?
考官存心要刁难她。
「这位漂亮的女士。」
「你生得这般美貌,为什么偏要选飞行?」
李霞卿不慌不忙。
「在一般人眼里,飞行是男人的事,跟女人没缘分。」
「我,就是想做女人不大能做的事。」
考官又追了一句,话里带着轻慢。
「听说在你们国家,女人的脚都是残疾变形的?」
李霞卿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来到这里。」
「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
「中国女性,不但能在地上走,而且能在天上飞。」
满座皆惊。
报名是过了。
可真正的难关,这才开始。
那年头,能教飞行的教练本就不多。
学员里,几乎全是男人。
李霞卿一个东方女子夹在中间,处处被人轻看。
教练机本来就少。
轮课目时,总把她排在最后。
常常一等就是大半天,也摸不上飞机。
换个娇气的,早撂挑子了。
李霞卿不。
她每天第一个到机场,最后一个离开。
没课上,她就跟在教官身后,看,记,学。
教官嫌她烦,板着脸赶。
她也不走,就那么静静坐着,用沉默抗议。
日子一长,铁石心肠也被她磨软了。
教官看她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欣赏,不动声色地给她多排飞行时间,有时还主动加练。
李霞卿头一回单飞那天。
那位大胡子教官,特意做了件事。
他在她的飞机尾翼上,扎了一条长长的大红飘带。
起飞信号一响,李霞卿一拉驾驶杆,飞机跃上碧空。
那条红飘带在机尾翻飞,像一抹烧着的红霞,染遍了整片天。
1934 年 8 月 6 日。
李霞卿以全优成绩毕业。
成了在日内瓦拿到飞行执照的第一位女性。
那时候,整个瑞士拿到飞行执照的女性,也不过十来个。
教练们送了她一个外号。
「东方蜻蜓」。
可她还不满足。
她又把目光投向大洋彼岸。
美国,加州奥克兰,波音航空学校。
那是当时世界顶尖的飞行名校,教官多是打过一战的王牌飞行员。
而这所学校有个铁规矩。
从不招收女学员。
李霞卿偏要去敲这扇门。
她日日登门,见缝插针,展示自己的飞行本事。
校方起初一口回绝,架不住她那股精诚劲儿,最终破了例。
1935 年 1 月,李霞卿正式成了波音航校的一员。
在这里,她接受了更严苛的训练。
航线,战斗,盲飞,特技,样样都来。
凭着扎实的底子,她的飞行技术,一天比一天炉火纯青。
05
1935 年 5 月 15 日,上午。
奥克兰机场上空,碧空如洗。
李霞卿和教练格雷格,一同登上飞机。
这天的课目,是特技飞行。
飞机爬到旧金山湾上空,约两千两百英尺高。
格雷格回头,示意她准备翻筋斗。
李霞卿心里痛快。
特技飞行这玩意儿,太对她的胃口了。
周身的血都在沸腾。
她猛地一拉驾驶杆,机头昂然而起,向后扣去。
就在这一刻,座椅上那根安全带,断了。
格雷格瞥了一眼后视镜,镜里的景象让他冒了一身冷汗。
李霞卿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座舱外。
她的手,死死抠着机身。
下一秒,教练眼睁睁看着她整个人,从座舱里翻了出去。
格雷格只瞟见一只锃亮的飞行鞋闪了一下。
然后,这个女人,从两千多英尺的高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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