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磊,21岁,职校毕业。

他表哥李成钢是建筑公司老板,让他去工地当小工搬砖,还不许透露身份。

包工头孙强欺生,嫌砖码得不齐,一巴掌扇过来。

王磊咬着牙没吭声。

第二下,第三下……

整整10巴掌,脸肿得老高,嘴角淌血,他一声不敢出,蹲下去继续码砖。

孙强变本加厉,直接让王磊一个人卸4000块砖,还在夜里偷偷推倒砖垛再嫁祸给他。

王磊全忍了。

第3天清晨,工地全员大会。

李成钢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最后面那个脸肿得变形的王磊身上。

“从今天起,施工队长由王磊担任。”

全场瞬间安静。

孙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成钢走到王磊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专门管他。”

谁都能听懂那个“他”是谁。

孙强的脸也彻底绿了。

01

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吹在建工地的围挡上哗哗响。

王磊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抬头看了眼面前这栋盖到十二层的住宅楼。

脚手架密密麻麻,塔吊吱呀吱呀转着,工人们戴着黄色安全帽在楼板上走来走去。

空气里有水泥灰的味道,混着焊锡和汗味。

他表哥李成钢让他来这工地的原话是:“去最底层干,谁也不许说你是谁,干得好再说别的。”

王磊没问为什么,表哥从小带他长大,说一不二。

他把行李放到工棚里,铁架床上下铺,床单上还有上一个人的汗渍。

隔壁床的老李头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

“嗯。”

“哪个班的?”

“小工,搬砖。”

老李头没再说话,翻了个身继续睡。

王磊把安全帽扣上,帽带勒得下巴有点紧,走到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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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头办公室是个集装箱改的,门口摆着张破桌子,一个穿着polo衫的男人翘着腿坐在那嗑瓜子。

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往下撇着。

桌上放着个保温杯,杯盖上全是茶渍。

旁边几个工人正蹲着吃盒饭,看见王磊过来,都抬头看了一眼。

王磊走到桌子前。

“你好,我是新来的小工,李总让我找孙队长报到。”

孙强把手里的瓜子壳一吐,上下打量他。

从脚看到头,又从头看到脚。

“多大?”

“二十一。”

“干过工地吗?”

“职校学的建筑,实习过两个月。”

孙强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轻蔑。

“职校?书本上的东西到工地上有个屁用。”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跟我来。”

王磊跟着他走到砖垛那边。

砖垛堆了有十几排,码得还算整齐,但有几排确实歪了点,可能是昨晚下雨地基软了。

孙强指着那几排砖。

“这谁码的?”

旁边一个工人小声说:“孙队,昨晚那批砖卸得急,还没来得及重新码。”

“没来得及?”

孙强转过头看着王磊。

“你,把这几排全拆了重新码。”

王磊弯腰就开始搬。

砖一块四斤多,他两只手一次拿四块,蹲下去码平,对齐,留缝。

动作算不上快,但能看出来不是完全生手。

孙强站在旁边看了两分钟。

“太慢了。”

王磊手上的速度加快了些。

“我说的是你码的砖太慢了?”

孙强声音突然拔高。

“我说的是你码的砖不齐!你自己看看,那条缝对得上吗?”

王磊低头看了看,确实偏了半公分。

他把砖拿起来重新码。

孙强走过来,一脚踢在旁边码好的砖垛上,哗啦倒了一片。

“全拆了重来。”

工地上其他人都低着头干活,没人往这边看。

王磊深吸一口气,把那片倒了的砖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码。

汗水从安全帽的带子往下淌,滴在砖上。

02

码到第三排的时候,孙强又过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着根钢筋头,敲了敲砖面。

“你这样码到明天早上都码不完。”

王磊没吭声,继续码。

“我跟你说话呢。”

王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孙队,我在听。”

“听?你听进去了吗?我刚才说的砖缝留多少?”

“一公分。”

孙强把钢筋头往地上一扔。

“一公分?你量了吗?”

王磊看了他一眼。

“量了,是一公分。”

孙强脸色变了。

他走过来,站到王磊面前,离得很近,能闻到对方嘴里烟味和茶叶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顶嘴?”

“没有,我在汇报工作。”

孙强一巴掌扇过来。

啪的一声,很响。

整个工地那一瞬间好像安静了。

王磊的左脸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响。

他没动,手还抓着砖。

孙强盯着他。

“我问你,这砖到底齐不齐?”

王磊咬着牙,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不齐。”

“哪不齐?”

“缝没留够。”

“那你重新码。”

王磊蹲下去,把砖拆了重码。

孙强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

码了五块,又是一巴掌。

“这留的一公分?你眼睛长手心上了?”

又是一下。

王磊的嘴角磕到砖角上,破了,血混着汗往下淌。

他没擦,继续码。

又是三块砖。

孙强第三巴掌扇过来。

“码个砖都码不好,你职校学的什么?学吃饭?”

旁边的工人把脸转到一边去。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听不清是什么。

王磊把砖对齐,用水平尺量了一下。

“孙队,这次齐了。”

“齐了?”

孙强低头看了看,确实齐了。

但他没说话,走到另一边,指着最底下一排。

“这一排你看过吗?底下歪了上面齐有什么用?”

王磊蹲下去看。

底排确实歪了,是地基的问题,不是他码的。

他没解释,把上面拆了,重新从底排开始码。

孙强就站在他身后。

码好一排放一排,码到第四排的时候,孙强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比前几下都重,王磊身体晃了一下,差点跪地上。

“歪的你看不见?”

王磊转头看他。

“孙队,底排我重新找平了,上面每层我都用尺量过,不可能歪。”

“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王磊停了两秒。

“可能是我没码好,我再检查一遍。”

他又蹲下去,拿水平尺量,砖缝一公分,砖面水平,没问题。

站起来的时候,孙强的第五巴掌又扇过来了。

这一巴掌打在右脸上,王磊嘴里全是血腥味。

“检查了吗?齐吗?”

“齐的。”

“齐的你他妈还检查什么?浪费我时间?”

王磊把水平尺放下。

“那孙队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听我的?你现在才想起来听我的?”

第六巴掌。

这一下王磊的脖子都歪了一下,颈椎咔地响了一声。

他攥紧手里的砖,指节泛白。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拳砸过去,砸在他那张脸上。

但他想起表哥那句话。

“先做事后说话。”

他把砖放下,站直了身体。

“孙队,你说怎么码,我就怎么码。”

“我说怎么码?我是你爹还是你妈?什么都我教你,我请你是来干活还是来当祖宗?”

第七巴掌。

王磊的眼泪被打出来了,不是哭,是生理反应,眼眶一酸就往下淌。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全是灰和血。

孙强看着他这样,又笑了。

“哟,还哭了?二十多岁的大男人,打两下就哭?”

王磊没说话。

“行,你不说话是吧?那我就打到你说话为止。”

第八巴掌。

这一下打在耳朵上,王磊觉得左耳突然闷了一下,听声音像隔了一层棉花。

第九巴掌。

下巴,牙磕到舌头,血从嘴角流出来。

第十巴掌。

额头,安全帽都歪了,帽带勒着脖子,喘不上气。

孙强甩了甩手。

“码吧,今天这排砖码不好你别吃饭。”

说完转身走了,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又翘着腿嗑瓜子。

王磊站在原地,站了有五秒钟。

他把安全帽重新戴好,蹲下去,继续码砖。

一块,两块,三块。

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屈辱。

每块砖都码得工工整整,缝一公分,面水平,用尺量,对齐。

旁边一个中年工人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小伙子,忍忍就过去了,这工地上的事,别往心里去。”

王磊没抬头,嗯了一声。

03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磊去食堂打饭。

食堂是工地上搭的彩钢棚,几张长条桌,塑料凳子,地上扫得还算干净。

打饭的是个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系着围裙。

王磊把饭盒递过去。

姑娘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

脸肿了,左脸比右脸高出一截,嘴角破了,眼眶下面一片青紫。

她没说话,打了米饭,舀了一勺菜,犹豫了一下,又多舀了半勺。

王磊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找了个角落坐下,用筷子把饭往嘴里扒,左边牙床疼得厉害,只能用右边嚼。

隔壁桌几个工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清楚。

“新来的那个,被孙强打了。”

“打了多少下?”

“没数,反正不少。”

“这小子也太怂了,换我早干上了。”

“干上?你能干得过他?孙强上面有人你不知道?”

“有什么人?”

“他表叔是公司副总,你以为他怎么当上这个包工头的?”

“啧,那这小子的确只能忍着。”

王磊把饭一口一口吃完,把饭盒洗了,靠在彩钢棚的柱子边上闭了会儿眼睛。

脸在发烫,肿得越来越厉害。

下午继续干活,孙强没再打他,但也没让他闲着。

“去,把那边那堆钢管搬到三楼。”

王磊看了看那堆钢管,直径四八的,一根三米长,少说有几十根。

他一根一根往肩上扛,爬楼梯上三楼。

来回跑了十几趟,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搬到第十七根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上,裤子破了,皮也破了。

他撑着站起来,继续搬。

孙强在下面喊:“快点,磨蹭什么呢!”

王磊加快了脚步,肩膀上的钢管压得骨头生疼。

搬完钢管,孙强又让他去拌水泥。

“一包水泥三锹沙,别多了别少了。”

王磊拿着铁锹,一锹一锹地翻,水泥灰扬起来粘在汗湿的脸上,和着血,又痒又疼。

干到晚上六点半,天快黑了。

孙强走过来看了看。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早点来。”

王磊把铁锹放下,去洗了把脸。

水龙头里的水冰凉,浇在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着水龙头旁边的碎镜子,不知道谁贴在那的。

镜子里那张脸肿得变了形。

他盯着看了三秒。

把水关了,回了工棚。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怎么亮,王磊就起来了。

脸比昨天更肿了,眼睛挤成一条缝,眼眶下面青紫色一大片。

他换了一件干衣服,去了工地。

孙强还没来,几个早到的工人在准备工具。

王磊拿了把扫帚,把昨天搬砖那片地扫干净,又把砖码了一遍。

老李头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抽吗?”

“谢谢,不抽。”

老李头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你这脸,得几天才能消。”

王磊没接话。

老李头又吸了口烟。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

“什么事?”

“孙强这个人,心黑得很。去年有个小工得罪他,他让人家一个人扛了三吨水泥,扛完还说不合格,扣了半个月工资。”

王磊听着,把砖码齐。

“他也打过你?”

老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苦。

“打?他不敢打我,我在这工地上干了八年,他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去劳动局。但你这种新来的就不一样了,他没把你当人看。”

王磊把最后一块砖码好,站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李叔。”

七点多,孙强来了。

今天穿了件黑色的T恤,肚子上那圈肉勒得很明显。

他看了眼工地,又看了眼王磊。

“脸还肿着呢?这么不经打?”

王磊没说话。

“今天不让你码砖了,今天有车砖要来,你一个人卸。”

“多少?”

“一车。”

一车砖,标准卡车,四千块砖,每块四斤,一万六千斤。

一个人卸。

王磊看了眼自己肿起来的双手,指甲缝里全是昨天的泥。

“好。”

04

车来了,停在砖垛旁边,司机按了两下喇叭。

王磊爬上卡车,开始卸砖。

一次四块,往下递,下面有人接手。

不对,下面没人接手。

孙强说了让他一个人卸,意思就是他自己搬上车,再自己码到地上。

他先把砖从车上搬到地上,堆成小堆,再一块一块码整齐。

四千块砖,一块一块过手。

搬到第一千块的时候,王磊的手开始抽筋,十个手指头张不开,弯不回去。

他把手泡到水桶里,冰水激了一下,稍微好点,继续搬。

孙强走过来看了看进度。

“太慢了,照你这速度,搬到明天早上也搬不完。”

他踢了一脚码好的砖堆。

“而且你这码的什么玩意?歪歪扭扭的,推倒了重码。”

一脚下去,哗啦一声,码好的砖倒了一大片。

王磊站在那,看着那一堆倒了的砖。

手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蹲下去,重新码。

一块,两块,三块。

孙强在旁边站着,时不时看一眼表。

“一个半小时了,才搬了不到三分之一,你是不是在偷懒?”

王磊手上的动作没停。

“没有。”

“没有?那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磨洋工?”

王磊把砖对齐,用水平尺量了一下。

“孙队,你可以计时,我搬一块砖的速度大概是三秒,加上码的时间,四块砖一组要二十秒,一组一组算下来,这个速度不慢了。”

孙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算这个。

“你跟我算数学?”

“我在跟你汇报工作量。”

孙强脸沉下来,走过来。

王磊没抬头,继续搬砖。

“我告诉你,在我手底下干活,别跟我耍嘴皮子。”

“我没耍嘴皮子。”

“你再说一句试试?”

王磊停下手里的砖,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孙强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马上又板起脸。

“看什么看?干活!”

王磊低下头,继续搬。

到下午两点,一车砖终于搬完了。

王磊的手已经没了知觉,十个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指甲盖底下全是淤血。

他没吃午饭,也没人叫他吃。

去食堂的时候,已经没菜了。

打饭的姑娘还在收拾,看见他过来,从锅底刮了半勺菜,又给他加了两个馒头。

“今天的菜没了,就这些了。”

王磊接过来。

“谢谢。”

姑娘看了他一眼,他的脸比昨天更肿了,手也在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低头继续擦桌子。

王磊坐在那,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在菜汤里,用勺子舀着吃。

手抖得厉害,勺子碰到碗边,当当响。

吃完饭,他靠在食堂的墙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一直在转。

孙强打他那十巴掌,每一巴掌他都记得。

打在哪个位置,用了多大力,说完什么话打的,全记得。

他没忘。

第三天了,表哥说让他先干着,没说干多久。

他得撑下去。

这天夜里,王磊睡得正沉。

大概是凌晨两点多,工棚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他猛地睁开眼,仔细听。

像是有砖倒地的声音,哗啦哗啦,好几声。

他想起身去看看,但白天太累了,浑身散了架一样,动一下都疼。

隔壁床的老李头也醒了,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

“不知道,可能是风刮的。”

老李头翻了个身,又睡了。

王磊也躺回去,但心里有点不踏实,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天早上五点,王磊到工地的时候,愣住了。

昨天他码好的那几十排砖,倒了一大片。

不是倒了一两排,是整整齐齐地全倒了,砖散了一地,有些砖还碎了。

他蹲下去看了看,地上的痕迹不对。

如果是风刮的,应该是从一边往另一边倒,但现在是四面都倒了,像是被人从中间推了一把。

而且最边上的几排砖码得很稳,根本没动。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工地上没人,只有塔吊的风铃在响。

他正蹲着捡砖,孙强的声音从后面炸过来。

“王磊!”

王磊转过头。

孙强今天来得比平时早,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人。

“你看你干的好事!”

05

王磊站起来。

“孙队,不是我干的,昨晚我听到有声音,但没出来看。”

“没出来看?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睡在工棚里,没来过工地。”

孙强走到砖堆旁边,指着那一地碎砖。

“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这些砖不是你码的?”

“是我码的,但不是我推倒的。”

“不是你推的?那还能有鬼推的?”

孙强声音越来越大,工地上的人慢慢聚过来,站成一圈看着。

孙强转头对着那些人喊了一句:“都看什么看?不用干活?”

有人低头走了,有人退了两步但还在看。

孙强转过头盯着王磊。

“我告诉你,这些砖今天中午之前全部重新码好,码不好你别想吃饭。”

王磊站在那,看着地上的碎砖。

他脑子里把昨晚的事过了一遍。

几点睡的,几点听到的声音,声音从哪个方向来的。

他看了眼砖倒的方向,又看了眼地上的痕迹。

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些砖垛的位置,离孙强的办公室最近,走过去不到二十米。

而且砖倒的方向,是从办公室那边往这边推的。

他抬起头,看着孙强。

孙强正盯着他,嘴角有一丝笑,很短,马上又收住了。

但王磊看到了。

他没说话,蹲下去,开始捡砖。

一块一块捡起来,碎的扔掉,好的重新码。

旁边几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想过来帮忙,被孙强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王磊一个人,把几千块砖重新码好。

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沾在砖上,留下红印子。

码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他在砖缝里找到一样东西。

一个烟头。

中华烟的烟头,很新,昨晚才抽的。

工地上的工人大多抽的是红塔山或者白沙,十几块钱一包,抽中华的只有一个人。

孙强。

王磊把烟头攥在手心里,没让任何人看到。

他把砖码好,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心里那个本子,又多记了一笔。

第三天早上。

王磊到工地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所有工人都没干活,站在工地的空地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他走过去问老李头。

“李叔,怎么了?”

老李头压低声音。

“不知道,刚才喇叭里喊全员集合,说公司有人来检查。”

“谁来了?”

“不清楚,反正是大领导。”

王磊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

正想着,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工地大门开进来,停在空地上。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第一个下来的是公司的项目经理老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工地上都叫他周经理。

第二个下来的王磊不认识,穿着西装,像是办公室的人。

第三个下来的,穿着深蓝色夹克,踩着工装靴,戴着安全帽。

王磊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成钢。

他表哥。

李成钢今年三十二岁,建筑公司老板,手里管着三个工地,身家几千万。

但他在王磊面前从来不摆架子,从小就是他带着王磊长大,供他读书,给他找工作。

王磊看着他表哥从车上下来,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周经理走到前面,拍了拍手。

“大家都过来,集合了。”

工人们围过来,孙强站在最前面,脸上堆着笑,快步迎上去。

“周经理,您怎么来了?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周经理没理他,转头看向李成钢。

“李总,人都到齐了。”

孙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李总?

他看了眼李成钢,又看了眼周经理,脑子里飞快转着。

公司最大的老板姓李,他从没见过,只知道是个年轻老板。

难道……

李成钢走到前面,扫了一圈工地上的工人。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人群最后面的一个位置。

王磊站在那,脸上的伤还没好,肿着,嘴角结着血痂。

李成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王磊把目光移开,没跟他对视。

李成钢收回目光,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但工地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

“我是李成钢,这家公司的老板。今天来,是宣布一个任命。”

孙强的笑容重新堆上来,往前站了一步,想着老板亲自来任命,那肯定是好事。

说不定是要提他当项目副经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等会儿第一个表态。

李成钢继续说。

“经公司研究决定,这个工地的施工队长,从今天起,由王磊担任。”

全场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塔吊的风铃在响。

孙强的笑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那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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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顺着人群看过去,看到最后面的王磊。

王磊也愣了。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个中华烟头。

施工队长?

管孙强?

李成钢又说了一句:“孙强降为副队长,配合王磊工作。”

孙强的脸刷地白了。

又从白变红,红得发紫。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总……这……”

李成钢没看他,朝王磊招了招手。

“过来。”

王磊从人群最后面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

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那张肿着的脸,那双手上的伤,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

这就是新队长?

李成钢等王磊走过来,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那只手很有力,拍了拍。

“从今天起,你专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