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上,岳母听说我升职月薪三万,当场把酒杯推过来。
“高逸,你跟你们公司说一声,给丽娜安排个主管。”
我说“好”,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妻子坐在旁边,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整个人缩在桌子底下,半天没起来。
小姨子孙丽娜玩着手机,头都没抬:“姐夫,我不要太高,主管就行。”
岳父吕民低头喝水,像没听见。
我余光瞥见妻子,她端着碗,手指捏得发白。
01
那天下午三点,我刚开完部门会议,手机就震个不停。
是吕玉琪发来的微信。
“老公,我妈说今晚在她那儿吃饭,你下班直接过来。”
我愣了一下。岳母的生日还有半个月,怎么突然要吃饭?
我正要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我妈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没多想,回了句“知道了”。
下班后我开车过去,路上还在想公司的事。新系统上线,技术部人手紧张,我这个新上任的技术总监,屁股还没坐热,事情就一堆。
岳母家在城东老小区,五楼,没电梯。
我爬上楼,刚进门,就闻见一股红烧肉的香味。
客厅里,岳父吕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他见了我,点点头,没说话。
小姨子孙丽娜窝在另一张沙发里刷手机,她穿着一件粉色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看着像刚睡醒。
“姐夫来了。”她抬眼瞟了我一下,又低头看手机。
我换鞋进屋。厨房里传来炒菜声,吕玉琪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老公你坐一下,马上就好了。”
她在厨房帮忙,围裙勒在腰上,袖子卷得高高的。
我没坐下,走到厨房门口。灶台上摆了好几盘菜,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比过年还丰盛。
“今天什么日子?”我问她。
吕玉琪没转头,声音有点虚:“我妈说,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我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岳母蒋翠霞这时候从卧室出来了。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高逸来了啊,坐吧。”她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她在我对面坐下,盯着我看了几秒。
“听玉琪说,你最近升职了?”她问。
“对,刚提的技术总监。”
“那工资涨了吧?”
“涨了一点。”
岳母点点头,没再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在等着我说什么。
我只好自己招了:“现在一个月大概三万左右。”
“三万?”岳母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可不少。”
孙丽娜从手机后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刷手机。
岳父吕民还是看着电视,但遥控器在他手里捏得很紧。
饭做好了,几个人围桌坐下。
岳母先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高逸,你多吃点。”
我刚要说谢谢,她又开口了:“你现在当总监了,公司里应该说得上话吧?”
我筷子顿了一下:“看什么事。”
“那就好。”岳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来,妈敬你一杯。”
我赶紧端起杯子。碰杯的时候,我看见吕玉琪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着饭粒,半天没夹一口菜。
岳母喝完酒,擦了擦嘴,语气轻描淡写:“高逸啊,丽娜现在也没个工作,你看看你公司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来了。
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孙丽娜。她还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结果。
“妈,丽娜想做什么类型的工作?”
“你看着安排就行。”岳母笑了,“你现在是总监了,安排个主管什么的,不难吧?”
主管?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主管这个位置,虽然不算高层,但至少要懂业务、能带队。孙丽娜大学读的是文秘,毕业后换了好几份工作,最长干了八个月,最短的两个月。
我没说话。岳母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她的语气冷了下来。
02
“不是不肯帮。”我说,“妈,主管这个位置,公司那边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
“至少本科学历,三年以上管理经验。”
岳母的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丽娜是什么学历你不知道?”
我知道。大专。没当过管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尽量压着声音,“我是说,公司那边有硬性规定,我也没办法。”
孙丽娜“啪”地放下筷子,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很难看了。
岳母看了她一眼,又看我:“高逸,你现在是总监,安排一个人进去还不容易?你跟人事那边打个招呼就行了。”
“妈,不是打不打招呼的事……”
“行了。”岳母打断我,语气重了,“我知道,你升职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这话说得太狠了。我感觉脸上一阵发热。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吕玉琪突然站起来:“妈,我去盛汤。”
她端着碗进了厨房,脚步很快。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岳母见我沉默,语气又软下来:“高逸,我不是为难你。丽娜是你亲小姨子,她不争气,你就当帮帮她。你一句话的事,能有多大麻烦?”
我吸了一口气:“我明天回公司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这才像话。”岳母笑了,端起酒杯,“来,妈再敬你一杯。”
我没举杯,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吕玉琪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客厅,肩膀在微微颤抖。
吃完饭,我和吕玉琪准备走。岳母送到门口,拍了拍我肩膀:“高逸,这事你放在心里,别让妈等太久。”
“嗯。”
下楼的时候,吕玉琪一直没说话。路灯昏黄,她把围巾裹得紧紧的,像很冷。
“你妈今天这顿饭,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吧?”我忍不住问。
她没回答。
“你事先知道吗?”
她停下脚步,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我:“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她不让告诉你。”
我心里有点堵:“那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怎么说?”她声音有点哑,“她是我妈。我不帮她说话,她骂我。我帮她说话,你为难。”
她低下头,鞋尖在地上蹭了蹭:“老公,我不想你为难。”
我没再说什么,拉着她往车上走。
回了家,她先去洗澡。我坐在沙发上,翻出手机,给人事部的卢高雅发了条消息。
“高雅,问个事。”
“说。”
“公司有没有什么岗位,不要求学历和管理经验的?”
卢高雅那边沉默了几秒:“你给谁找工作?”
“我小姨子。”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卢高雅回了四个字:“你认真的?”
“她干过什么工作?有什么特长?”他追问。
我想了想:“干过文秘、销售、客服……特长……好像没什么特长。”
“大专学历?”
“对。”
“那没法安排主管。”卢高雅说,“你别想了,主管岗至少要本科加三年管理经验。这是硬杠杠,我这边过不了的。”
“那有没有别的岗位?”
“基层岗位倒是有。但那是流水线,她干得了吗?”
我没接话。
卢高雅又发了一条:“你回去跟你家里说清楚,这不是我不帮忙,是公司规定。你硬要强推,到时候出事,你兜不住。”
我看着屏幕,半天没回复。
03
第二天一早,我把卢高雅的原话转述给岳母。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岳母的声音冷下来:“公司规定?规定是人定的,你是总监,还不能改?”
“妈,我真的没办法。”
“你少来这套。你就是不想帮。”
“不是不想帮,是……”
“行了行了。”岳母不耐烦地打断,“你看着办吧。”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卢高雅推门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怎么,你小姨子那事没搞定?”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没说话。
“你听我一句劝。”卢高雅坐下来,“你这是给自己挖坑。你小姨子什么能力你不清楚?到时候出了纰漏,你得担责任。你刚当上总监,少给自己惹这种麻烦。”
“我知道。”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要命。
“知道还往里跳?”
“她是我岳母。”
卢高雅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又震了。是吕玉琪的微信。
“我妈刚给我打电话了,她在电话里发了好大脾气。”
“我知道。”
“她说你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没回复。
过了十几秒,她又发了一条:“老公,你别管她了。她说她的,你该干嘛干嘛。”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堵得难受。
我知道,她这是替我委屈。
但我也知道,她不敢当着岳母的面说这样的话。
下午开会,我心思一直不在会上。
我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件事。岳母的态度很明确,这个忙她必须看到结果。但卢高雅说的也没错,我不能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下班前,我拨了卢高雅的内线:“高雅,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你说。”
“我能不能在公司内部给她安排一个编外岗位,不用正式入职,就挂个名?”
“你想挂什么名?”
“顾问?助理?都行。”
卢高雅沉默了好一阵:“你这是在打擦边球。到时候出了事,一样是你担责任。”
“你知道还非要干?”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卢高雅叹了一声:“随你吧。我帮你问问,但不保证能成。”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吕玉琪的脸。
她昨晚在路灯下低着头,鞋尖蹭地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你妈的电话,你别管。我来处理。”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两个字:“谢谢。”
我看着这两个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结婚五年了,她从没跟我说过“谢谢”这两个字。
04
岳母没有再打电话来,但小姨子的“简历”送到了。
到了第三天,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是吕玉琪发来的照片。
一张纸,上面写着“孙丽娜”三个字,下面是出生日期、联系电话,就两行字。
“我妈让我发给你的。”她附了一句话。
我看着这张纸,哭笑不得。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岳母。
“高逸,简历收到了吧?”
“收到了。”
“那你看什么时候安排面试?”
我眼皮跳了一下:“妈,公司那边……可能需要一些流程。”
“什么流程?”
“岗位审批。”
“那要多久?”
“一周左右。”
“行,那我等你的消息。”
电话挂了,干净利落。
我放下手机,看着那张简历,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晚上回家,吕玉琪在厨房做饭。
她围着围裙,锅铲在锅里翻着。油花溅起来,她往后躲了一下。
我靠在门框上看她。
“你今天跟我妈打电话了?”她问,没回头。
“她说什么了?”
“让我安排面试。”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让卢高雅帮忙问问。”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玉琪,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转过身,看着我,嘴巴动了动,又闭上了。
“算了。”她转过头去继续炒菜,“没什么。”
她炒了一盘青菜,端上桌,又回去盛饭。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青菜,热气腾腾的。
她端着饭碗出来坐下,低着头吃饭,不说话。
“玉琪。”我叫她。
她抬起头:“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但她的筷子,夹了三次都没夹住那块肉。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去洗。
我坐在客厅里,听到厨房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像是有人在哭。
我走过去,看见她低着头,背对着我。
灶台前的灯光昏黄,她的肩膀在抖。
“玉琪?”
她没回头。
“怎么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没事,油溅到眼睛里了。”
我没拆穿她。
她用水冲了冲脸,转过身,对我笑了笑:“真没事。”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靠在我肩膀上,眼睛盯着屏幕,但我知道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我很想问她,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但我也知道,她现在不会说。
手机响了,是岳母发来的消息:“后天是周日,我让丽娜去你公司面试。你安排一下。”
我看了一眼靠在我肩膀上的吕玉琪,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05
周日早上,我还没起床,就听到客厅传来说话声。
是吕玉琪的声音,压得很低。
“妈,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愣了一下,竖起耳朵。
电话那头,岳母的声音很大,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你别管。你让他安排就行了。你妹妹好不容易才有个机会。”
吕玉琪沉默了几秒:“妈,丽娜干不了那个活。”
“你怎么知道她干不了?你又不了解你妹妹。”
“我就是了解。她什么脾气我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帮她就算了,还在这边拆她的台?”
“妈……”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让陈高逸接电话。”
吕玉琪没有把电话递给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妈,你非要这样逼他吗?”
“什么叫逼他?我让他帮一下家里人,这叫逼他?”
“可这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一个总监,连这点事情都办不了?谁信啊?”
电话那头,岳母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吕玉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说了一句:“妈,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搬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再这样逼他,我就搬出去。不在这个城市待了。”
我心里一震。从没见过吕玉琪跟岳母这样说话。
岳母的声音冷下来:“你为了一个男人,连你妈都不要了?”
“不是不要。只是……”
“只是什么?”
吕玉琪没说话。
她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传来她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只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看见我醒了,愣了一下。
“老公,你醒了?”
“嗯。”我坐起来,“你跟谁打电话?”
“没什么。”她笑了笑,“跟我妈,说了几句闲话。”
她转身去厨房,拧开水龙头,又开始洗菜。
那个背影,看着很累。
吃完早餐,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吕玉琪去洗澡了,水声哗哗的。
突然手机响了,是岳母。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岳母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陈高逸,你到底安排不安排?”
“妈,公司那边真的……”
“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今天下午两点,我让丽娜过去找你面试,你安排一下。”
“你安排也得安排,不安排也得安排。”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通话结束的字,心里堵得像塞了块石头。
吕玉琪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谁打的电话?”
“你妈。”
她愣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她说今天下午让丽娜来公司面试。”
吕玉琪站在那里,头发上的水滴在肩膀上。
她的嘴唇发白:“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没说话,拿起手机,翻到卢高雅的电话。
刚要拨,一只手按住了我的手机。
吕玉琪站在我面前,用力按着我的手机,手指发白。
“老公,不能打。”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声音在发抖:“你打了这个电话,就完了。”
“什么意思?”
她咬着嘴唇,像在挣扎什么。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丽娜上份工作,是在舅舅公司。”
“她干了两个月。”
“然后呢?”
吕玉琪看着我,眼里有泪花在转。
“舅舅说,她偷了公司的钱。”
06
我愣住了。
吕玉琪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她偷了公司的钱。舅舅发现的。本来要报警,是我妈去求情,才私了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笔钱,她偷了多少?”
“一万六。”
“一万六?”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吕玉琪点头:“我妈说,那是误会。可舅舅亲口跟我爸说的,是丽娜自己拿的。”
她抬起头看我:“老公,你要是把她安排进去,到时候她又拿公司的钱,你怎么办?你刚当上总监,你的前程还要不要?”
我坐在那里,手机握在手里,感觉整个人都僵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问。
“我不敢说。”她眼眶红了,“我妈要是知道我告诉你了,她会打死我的。从小到大,我只要说丽娜一个不字,我妈就骂我。说我不像个姐姐,说我嫉妒她。”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她对我妹好,好得没边了。可是她把丽娜惯坏了。她以为丽娜干什么都行,可丽娜根本干不了。”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我:“老公,我不想你因为我妈把你自己的路走窄了。你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认识她五年,从没见她在我面前说过娘家的不是。
她一直是个好妻子、好女儿、好姐姐。
可我从没想过,这些身份,压得她有多累。
我手机忽然响了。
是岳母。
我接起来,声音很平静:“妈。”
“高逸,你安排好了没?丽娜过来了,打的过去的,你可别放她鸽子。”
“妈。”我说,“今天面试不了。”
“为什么?”
“公司那边,暂时没有适合丽娜的岗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岳母的声音冷得像冰:“陈高逸,你这是耍我是吧?”
“不是耍你。”
“那是什么?你之前说得好好儿的,现在又变卦了?你让人家白跑一趟?”
“那就不白跑了。”我说,“让丽娜回家吧。”
“你……”
岳母的声音都在发抖:“陈高逸,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没良心的人。我闺女嫁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她娘家的?”
“妈,这是两码事。”
“没什么两码事。一码事。你今天不安排,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婿。”
我拿着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吕玉琪站在旁边,脸上的泪还没干。
她走过来,拿过我的手机,放在桌上。
然后她抱住我。
“老公,对不起。”她声音闷闷的,在我肩膀上,“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这个气。”
我没说话。
窗外有车驶过,鸣了一声喇叭。
07
下午两点,孙丽娜还是来了。
我没在公司,我让前台说我在开会。
她站在大堂等了半小时,最后气冲冲地走了。
晚上到家,我还没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
是吕玉琪的声音,她在哭。
“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讲道理?我不讲道理?我让你老公帮自己小姨子找个工作,这叫不讲道理?”
岳母的声音像炸雷一样,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妈,那个工作她干不了!”
“她怎么干不了?你给我说说,她怎么干不了?”
吕玉琪声音哽咽:“上次的事……舅舅那事,你忘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岳母的声音又响起来:“那次是误会!你舅舅都说了,是搞错了!”
“他没说搞错了。他跟爸说得很清楚,就是丽娜拿的。”
“你懂什么?你一个外人,你懂什么?”
“我是外人?”
岳母声音更大了:“你就是外人!嫁出去了,心就向着外人了。你妹妹是你亲妹妹,你不帮她,还护着你男人?”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三个人都在。
吕玉琪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小姨子孙丽娜站在旁边,低着头玩手机,但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岳母站在客厅中央,手插着腰,像一头发怒的母老虎。
她看见我,冷笑一声:“哟,大总监回来了?今天挺忙的吧?”
我没理她,走到吕玉琪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
“妈。”我看着岳母,“今天的事,是我决定的。你别怪玉琪。”
“我就怪她。”岳母冷冷地说,“她是你老婆,但她也是我女儿。她嫁给你,胳膊肘往外拐,我能不生气?”
“她没往外拐。她只是不想让我为难。”
“那你就是怪我了?怪我给你为难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岳母没接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脸色铁青。
小姨子孙丽娜突然开口了。
“姐夫,你以为我愿意去你公司?”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根本不想去。是妈让我去的。她说你当了总监,安排个工作是轻轻松松的事。我不去,她骂我没出息。我去了,你又嫌我没资格。我算什么?”
吕玉琪愣住了。
孙丽娜的眼泪掉下来:“你们都说我不好好工作。可是你们知不知道,我每次换工作,都是干不下去了才走的。我不是不想干,我是干不了。”
她看着岳母:“妈,你什么都说你能搞定。可你搞定了吗?上次的事,舅舅差点报警。你跪着去求他,你忘了吗?”
岳母脸色发白。
“我没忘。”她声音很轻,“可我是你妈,我不帮你,谁帮你?”
“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孙丽娜擦了擦眼泪,“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岳母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吕玉琪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看着她。
“妈,你也是为了她好。可你好得过火了。你这样,她永远长不大。”
岳母没抬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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