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婉,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总监。
结婚七年,我和丈夫顾明轩一直过得还算平静。他是投资公司的合伙人,月收入两万多,名下有五套房产,开着一辆两百多万的保时捷。而我月薪一万出头,开着一辆十几万的国产车。
我们的婚姻模式很简单——各花各的钱,家里的日常开销平摊。
直到那天晚上,顾明轩跟我说了一件事。
"婉婉,我跟你商量个事。"他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语气轻松,"顾明泽考上重点大学了,你知道吧?"
顾明泽是他的弟弟,小他十岁,今年刚满二十二。
"知道啊,上次你妈还特地打电话告诉我。"我放下手机,"考上了是好事。"
"是好事。"顾明轩点点头,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但是你也知道,我爸妈那边经济条件一般,供他上大学压力挺大的。"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我想,咱们每个月给他打五千块生活费,帮家里减轻点负担。"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五千?
我愣了两秒:"你是说,从我工资里出五千?"
"对啊,你不是姐姐吗?帮帮弟弟很正常。"顾明轩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现在工资也涨了,一个月一万多呢。"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明轩,你月入两万,名下五套房,开着两百一十万的跑车,给不起自己弟弟的生活费?"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顾明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问清楚。"我坐到他对面,"为什么要我出这笔钱?"
"因为你是他嫂子啊!"他提高了音量,"而且我的钱都有规划,哪能随便动?你一个月才多少开销,拿五千出来怎么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七年前,我们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那时候他刚刚创业,开着一辆二手车,租住在城中村的单间里。我被他的上进心打动,顶着家里的反对嫁给了他。
那几年,我的工资几乎全贴补了家用。他的生意一步步做起来,买了房,换了车,成了人人羡慕的成功人士。
而我呢?还是拿着一万出头的工资,开着当年自己贷款买的国产车。
"明轩,你的五套房,有一套是我的名字吗?"我突然问。
他一怔,随即皱起眉:"房子都是我投资买的,写我名字有什么问题?"
"那辆两百万的跑车呢?"
"公司配的,写公司名下。"
"所以,你现在身价千万,但要我一个月收入一万的人,拿出一半工资,去养你弟弟?"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顾明轩脸色变了。
"苏婉,你别得寸进尺!"他猛地站起来,"当初要不是我,你能在这个城市买得起房?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每个月物业费都要两千,你出过一分钱吗?"
"这套房子写的谁的名字?"我抬头看着他。
他语塞了一下:"我的。"
"那我凭什么要感谢你让我住在你的房子里?"我也站了起来,"明轩,咱们结婚七年,我从来没问过你要什么,甚至连家务都是我一个人做。现在你张口就要我出五千块,给你弟弟当生活费,你有没有想过,这合理吗?"
"不合理?"他冷笑一声,"行啊,那你现在就搬出去,我看你能住哪儿!"
我盯着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着,映在他脸上,那张我曾经深爱的脸,此刻显得格外陌生。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顾明轩的母亲生病住院,我二话不说拿出了两万块。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婉婉,还是你对我妈好。"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01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做早餐。
顾明轩还在卧室里睡觉,昨晚吵完架后,他直接摔门进了卧室,留我一个人在客厅站到深夜。
我煎了两个鸡蛋,烤了面包,煮了咖啡。这是我们七年来雷打不动的早餐模式。
七点半,顾明轩从卧室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了一眼餐桌,什么也没说,径直坐下开始吃早餐。
"昨天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他切着煎蛋,语气缓和了一些,"明泽马上就要开学了,学费、住宿费加起来要不少钱。"
我端着咖啡杯,没有立即回答。
"而且我妈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肯定会理解的。"他继续说,"毕竟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一阵发凉。
"你妈知道你要我出这笔钱?"我问。
"嗯,我跟她说了。"顾明轩很自然地点头,"她说让我好好跟你商量,你人好,肯定会同意的。"
原来不只是他的主意。
"明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放下咖啡杯,"如果是我弟弟考上大学,需要生活费,你会出吗?"
他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你弟弟不是在读研究生吗?他自己有奖学金。"
"我是说如果。"
"那不一样。"他皱起眉,"你弟弟都二十五了,明泽才二十二。"
"三岁的差距,就不一样了?"
"苏婉,你到底什么意思?"顾明轩有些不耐烦了,"我现在跟你商量明泽的事,你扯你弟弟干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是啊,谈到他家人,就是"一家人"。谈到我家人,就是"扯别的"。
"行,那我也跟你商量一件事。"我说,"我妈下个月要做手术,需要十万块。你能出吗?"
顾明轩的筷子啪一声放在了碗上:"你妈做手术为什么要我出钱?她有医保,有退休金,用得着我出?"
"那明泽上大学为什么要我出钱?"我反问,"你爸妈有退休金,你还有五套房,用得着我出?"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这能一样吗?明泽是我弟弟!"
"我妈是我妈。"
"那是你妈,关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我们俩同时沉默了。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剑拔弩张的气氛。我看见顾明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苏婉,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五千块的事你自己想清楚,我先去公司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房子又恢复了安静。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他吃了一半的早餐,突然觉得很累。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闺蜜陈暖发来的消息。
"婉婉,今晚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我想了想,回复:"好。"
晚上七点,我到了陈暖常去的那家清吧。她已经在卡座等我了,面前摆着两杯莫吉托。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陈暖是做律师的,观察力一向敏锐。
我坐下来,把顾明轩要我每月给顾明泽五千块生活费的事说了一遍。
陈暖听完,冷笑一声:"他可真行啊,自己开着两百万的车,让老婆出钱养弟弟?"
"他说我是嫂子,应该的。"
"应该个屁!"陈暖骂了一句粗话,"婉婉,我跟你说实话,你跟顾明轩结婚这七年,吃亏的一直是你。"
我端起酒杯,没说话。
"你想想,当初他创业的时候,是谁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他?是谁每天加班到深夜,就为了多拿点奖金补贴家用?"陈暖越说越激动,"现在他发达了,五套房子一套都没你的名字,车也是公司的,你呢?还开着七年前那辆破车!"
"那车不破,还能开。"我低声说。
"苏婉!"陈暖拍了一下桌子,"你能不能清醒点?他现在身价上千万,你还在为了一万块的工资累死累活,这公平吗?"
我喝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暖暖,你说我当初是不是看错人了?"
陈暖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婉婉,你没看错人,是那个人变了。当年那个在城中村租房的顾明轩,和现在这个开跑车住豪宅的顾明轩,根本就是两个人。"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那我现在怎么办?"
"离婚。"陈暖斩钉截铁地说,"趁早离,还能分点财产。"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我不是没想过,但每次想到要走到那一步,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七年的婚姻,七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再想想。"我说。
陈暖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她拍拍我的肩膀:"行,你自己想清楚。但是婉婉,你记住一句话——人要学会爱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不会抛弃你。"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顾明轩还没睡,正在书房里打电话。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说:"妈,你放心,我会说服她的……嗯,最迟这个月底就能给明泽打钱……"
我站在门外,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说服"的对象。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暖发来的消息:"婉婉,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上周我在商场遇见顾明轩了,他跟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02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顾明轩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表面上相安无事,实际上各怀心事。
他不再提给顾明泽生活费的事,我也没主动说要给。但我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周末,顾明轩说要回老家一趟。
"明泽要开学了,我妈让我回去吃顿饭。"他边换衣服边说,"你也一起去吧。"
我正在整理客厅,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我就不去了,公司还有个方案要赶。"
"苏婉。"他停下来,看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真的有工作。"
"你是在跟我赌气?"他皱起眉,"因为生活费的事?"
我没说话,继续整理茶几上的杂志。
顾明轩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他的力气很大,我疼得皱起眉:"放开我。"
"放开你?"他冷笑,"苏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让你跟我回家,是给你面子,你还摆起谱来了?"
"顾明轩,你弄疼我了!"
他这才松开手,我的手腕上已经有了红印。
"我告诉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别让我妈说你不懂事。"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当年的温柔和体贴,只剩下冷漠和威胁。
"好,我去。"
两个小时后,我们开车到了顾明轩老家。
那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他父母住在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个,我们摸黑爬到四楼。
"妈,我们回来了。"顾明轩推开门。
屋里很热闹,除了他父母,还有顾明泽和几个亲戚。看见我们进来,顾母立刻笑着迎上来。
"哎呀,婉婉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拉着我的手,"明泽,快叫嫂子。"
顾明泽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叫了声:"嫂子。"
"明泽啊,恭喜你考上重点大学。"我客气地说。
"谢谢嫂子。"他说完又低头玩手机了。
顾母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热情得有些过分:"婉婉啊,明泽这次可争气了,考了那么好的分数。你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的,对吧?"
"嗯,挺好的。"我笑着应道。
"就是这学费啊,真是让人发愁。"她叹了口气,"一年光学费就要两万多,还有住宿费、生活费,加起来怎么也得五六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不过还好有明轩。"顾母看向顾明轩,"你哥哥说了,会帮你的。对吧,明轩?"
顾明轩点点头:"妈,您放心,该我出的我肯定出。"
"哎,我就知道我儿子靠得住。"顾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然后转向我,"婉婉啊,你也是明泽的嫂子,你说是不是也该帮帮弟弟?"
来了。
我保持着微笑:"妈,您说得对。"
"那就好那就好。"顾母拍拍我的手,"明轩说你每个月给明泽五千块生活费,我听了真是感动。婉婉啊,你真是个好嫂子。"
我侧过头看顾明轩,他正端着茶杯喝水,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我。
"妈,这事还没定呢。"我轻声说。
空气突然凝固了。
顾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叫还没定?明轩不是说你同意了吗?"
"我没同意。"我说得很平静,"这事我跟明轩还在商量。"
"商量?"顾母的声音高了八度,"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明泽是你小叔子,你帮他天经地义!"
"妈,我理解您的心情。"我依然保持着礼貌,"但是五千块不是小数目,我需要考虑考虑。"
"考虑?"顾母的脸色彻底变了,"苏婉,你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明泽,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个家?"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打断我,"明轩一个月赚两万,你也有一万多,拿出五千块怎么了?你们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省一省不就有了?"
我深吸一口气:"妈,明轩有五套房子,开着两百万的车,他为什么不能自己给明泽生活费?"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顾母愣了两秒,随即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什么话?明轩的钱是明轩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的钱也是我的,跟明泽有什么关系?"我反问。
"你——"顾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您消消气。"顾明轩连忙站起来,"婉婉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顾母指着我,"我看她就是小气,就是不愿意帮明泽!"
"妈,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我也站了起来,"明泽上大学,作为嫂子我可以出一部分钱,但不是每个月五千,更不是理所当然。"
"哟,现在还跟我讲条件了?"顾母冷笑,"苏婉,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是谁的!你开的车是谁给你买的!"
"那房子是明轩的,车是我自己贷款买的。"我一字一句地说,"妈,我尊重您,但请您也尊重我。"
"尊重?我还要尊重你?"顾母气得浑身发抖,"明轩,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顾明轩站在中间,脸色铁青。
"苏婉,你差不多行了。"他低声说,"在我妈面前,你就不能让着点?"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凉。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让我"让着点"。
"我不是不让,我是在讲道理。"我说。
"讲道理?"顾母尖声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讲道理?我告诉你苏婉,今天你要是不答应这事,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妈!"顾明轩喝止她。
"你别管!"顾母推开他,"我今天就要问清楚,她到底帮不帮明泽!"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顾明泽突然站了起来。
"妈,算了。"他说,"我不要嫂子的钱了。"
顾母一愣:"明泽,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了。"顾明泽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既然嫂子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还能勤工俭学。"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却让我心里更不舒服。
好像是我不讲情面,逼得他不得不去贷款。
"明泽,你别听她的!"顾母急了,"你哥哥和嫂子有的是钱,他们就是该帮你!"
"妈,别说了。"顾明泽拉住她,"我不想让嫂子为难。"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明明是他们家要我出钱,现在反倒变成了我为难别人。
"我没说不帮。"我开口道,"我只是说五千太多了。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两千,其他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顾母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两千?那不够啊,明泽在大城市上学,花费大着呢。"
"两千已经不少了。"我说,"其他学生一个月也就这么多生活费。"
"可是——"
"妈。"顾明轩打断她,"就这样吧,婉婉能出两千已经很好了。"
他这么说,顾母也不好再坚持。
"那行吧。"她不情不愿地说,"两千就两千。"
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03
回程的路上,顾明轩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今天很得意吧?"顾明轩突然开口。
我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让我在我妈面前很没面子。"他的声音很冷,"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你就不能顾全一下大局?"
"我顾全大局?"我有些不可思议,"明轩,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是谁没跟我商量,就擅自答应你妈我会出五千?"
"我那是为了安抚她!"他提高了音量,"我妈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那么说她能消停?"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用我的钱做人情?"
"你那两千块就很了不起吗?"他冷笑,"我告诉你苏婉,要不是看在七年夫妻的份上,我根本不会跟你商量这些!"
我盯着他的侧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顾明轩,你变了。"我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嗤笑一声,"以前我穷,当然得对你好。现在不一样了,苏婉,你最好看清楚现实。"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终于明白了,在他心里,当年对我的好,不过是因为那时候他需要我。现在他发达了,不需要了,所以连基本的尊重都懒得给。
"我看清楚了。"我轻声说。
车子驶进小区地下车库,顾明轩熄了火。
"苏婉,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他转过身看着我,"明泽的生活费,你每个月必须给五千,一分都不能少。"
"我说了,我只能给两千。"
"那我就从你工资卡里扣。"他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的工资都打到联名账户里。"
我瞪大了眼睛:"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冷冷地笑,"那是我们的共同账户,我有权支配。"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车了。
我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握着安全带,指关节都泛白了。
联名账户。
那是我们结婚第二年开的,当时顾明轩说,这样可以方便管理家庭财务。我傻乎乎地同意了,每个月工资一发就自动转到那个账户里。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这会成为他控制我的工具。
我拿出手机,登录网银。账户余额显示:83,420元。
这是我七年来所有的积蓄。
我深吸一口气,迅速做了个决定——把钱全部转到我妈的账户里。
转账的时候,我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悲哀。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要防着自己的丈夫。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办理了解除联名账户的手续。工作人员告诉我,需要双方同时到场才能解除。
"那我可以冻结自己的那部分钱吗?"我问。
"这个可以,但需要您提供相关证明材料。"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回公司的路上,陈暖打来电话。
"婉婉,你在哪儿?"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在路上,怎么了?"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看了看周围,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方便,你说。"
"我托人查了一下顾明轩的财产情况。"陈暖说,"婉婉,你知道他名下有多少资产吗?"
"五套房子,对吧?"
"不止。"陈暖深吸一口气,"除了那五套房,他还有两个商铺,三个车位,以及公司20%的股份。粗略估计,总资产超过三千万。"
我愣住了。
三千万?
"而且,"陈暖继续说,"这些财产全部是他个人名下的,没有一样跟你有关。"
我靠在墙上,腿有些发软。
"婉婉,你们结婚七年,这些都算婚内财产,你有权利分一半的。"陈暖的声音很认真,"如果你要离婚,一定要找律师,把该拿的都拿到手。"
"我知道了。"我喃喃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七年。
整整七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补贴家用,以为我们是在一起打拼。结果呢?他把所有财产都攥在自己手里,连一套房子都不肯写我的名字。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明轩发来的消息:"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有应酬。"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想起陈暖说的那件事——她在商场看见顾明轩和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
我打开微信,给陈暖发了条消息:"暖暖,你上次说在商场看见明轩,是哪个商场?"
"恒隆广场,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
我收起手机,做了个决定。
晚上七点,我开车到了恒隆广场。
商场里人来人往,我在一楼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开始观察周围。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种直觉——顾明轩今天会来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都凉了,他还是没出现。
我有些泄气,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正准备离开,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明轩。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飘飘,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笑得很甜。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一家珠宝店。
我握紧了咖啡杯,心脏砰砰直跳。
理智告诉我应该离开,但我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从珠宝店出来了。女孩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手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看见顾明轩温柔地帮她把手镯调整好,那个动作是那么熟悉——当年他也这样帮我戴过项链。
他们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们又去了服装店、化妆品店,每次出来,女孩手里都多了个购物袋。顾明轩始终保持着微笑,那种宠溺的眼神,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
我站在远处,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对"情侣"的约会。
心里那点最后的幻想,也彻底破碎了。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顾明轩突然转过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商场。
走出商场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凉得刺骨。
我的手机响了,是顾明轩打来的。
我挂断了。
他又打,我又挂。
第三次,我直接关机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和愤怒,只有一种释然。
终于,我有了离开的理由。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七年来所有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
陈暖说得对,该拿的,我一分都不能少。
凌晨两点,门锁响了。
顾明轩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客厅亮着灯,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
"婉婉,我可以解释——"他急切地说。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了。"
"你听我说,她只是我的下属,今天陪她买东西是因为——"
"顾明轩。"我打断他,"你觉得我傻到这种程度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听你编故事。"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我只想告诉你,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准备起诉离婚。"
"什么?"他像被雷击中了一样,"离婚?苏婉,你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把文件递给他,"这是我这七年所有的转账记录,总共给你转了一百二十三万。这些钱,我都会要回来。"
顾明轩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我继续说,"根据婚姻法,你的那些房产、商铺、车位,都算婚内财产,我有权利分一半。"
"你——"他瞪大了眼睛,"你调查我?"
"是你自己藏得太深了。"我冷笑,"三千万的身家,连一套房子都不肯写我的名字。顾明轩,你还真是会算计。"
"苏婉,你别闹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那个女孩真的只是我下属,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我不在乎。"我说,"就算她真的只是你下属,我也要离婚。"
"为什么?"他追问。
我看着他,笑了:"因为我累了。顾明轩,这七年,我像个傻子一样,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你,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冷漠、你的算计、还有你对我的轻视。"
"我没有轻视你——"
"你有。"我打断他,"你觉得我的钱理所当然是你的,你的钱却跟我没关系。你让我出钱养你弟弟,却从来没想过我的父母。你在外面给别的女人买手镯,却七年都没给我买过一件像样的首饰。"
说到这里,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顾明轩,我不欠你的。这七年,我已经还清了所有的债。"
04
那天晚上,我和顾明轩僵持到天亮。
他一会儿求我,一会儿威胁我,甚至跪下来抱着我的腿哭,说他错了,说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我。
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这个男人,真的是我爱了七年的人吗?
天亮后,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去了陈暖家。
"婉婉,你终于想通了。"陈暖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心住,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我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暖暖,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我问,"要是离婚,我什么都没有了。"
"胡说!"陈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他的那些财产,你能分到至少一千多万!"
"可是打官司要多久?"
"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陈暖认真地说,"但是婉婉,这个官司我们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
"怎么打?"
陈暖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给我列计划:"第一,我们要收集所有的证据,包括你的转账记录、他的财产证明、还有他出轨的证据。"
"我没有出轨证据。"我说,"昨天在商场,我没拍照。"
"没关系,那个女孩如果真的是他下属,在公司就会有痕迹。"陈暖说,"我可以找人去查。"
"第二,"她继续说,"我们要稳住他,不能让他转移财产。"
"他会转移财产吗?"
"会。"陈暖很肯定,"像他这种人,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分你一半。所以我们要先申请财产保全。"
我点点头,感觉脑子有些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暖看着我,"你要坚强,不能心软。婉婉,离婚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去上班,晚上就住在陈暖家。顾明轩每天都会打电话、发消息,从求情到威胁,什么招都用上了。
"苏婉,你再不回来,我就去公司找你。"
"苏婉,我已经跟那个女孩断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苏婉,你别逼我!"
我都没回。
周三下午,公司前台打内线电话给我:"苏总监,楼下有位顾先生说要见您。"
我心里一沉,知道顾明轩真的来了。
"告诉他我不在。"
"可是他说,您要是不下去,他就一直在这儿等。"
我咬了咬牙:"让他等着。"
下班的时候,我从公司后门溜走了。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顾明轩靠在我的车旁。
"你怎么知道我走后门?"我停下脚步。
"因为我了解你。"他走过来,"婉婉,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我绕过他,打开车门。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苏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我不需要原谅你,我只是不想再跟你过了。"我甩开他的手,"顾明轩,放手吧,对你对我都好。"
"我不放!"他突然激动起来,"苏婉,你别以为离婚你就能分到钱,我告诉你,那些房子、那些资产,都是我自己赚的,跟你没关系!"
"那咱们法庭上见。"我冷冷地说。
"法庭?"他冷笑,"行啊,那咱们就法庭上见。我倒要看看,你能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坐进车里,手抓着方向盘,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那天晚上,陈暖告诉我,她已经找到了律师,是她律所里最厉害的婚姻案件专家。
"师姐叫张律师,打过很多离婚官司,成功率很高。"陈暖说,"明天你有空吗?我约她见个面。"
"好。"
第二天傍晚,我在陈暖的律所见到了张律师。
她四十多岁,穿着黑色套装,戴着金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专业和干练。
"苏女士,陈暖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张律师翻开笔记本,"首先,我需要确认几件事。"
"您说。"
"第一,你和顾先生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2017年6月15日。"
"第二,顾先生名下的那些房产、商铺,是什么时候购买的?"
我想了想:"房子有两套是婚前买的,其他三套是婚后。商铺都是婚后买的。"
"很好。"张律师记录着,"那么婚后购买的房产和商铺,都属于共同财产,你有权利分一半。"
"可是顾明轩说那些都是他自己赚的钱买的。"
"不管是谁赚的,只要是婚后购买,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律师说,"除非你们签过婚前协议或者婚内财产约定。"
"没有。"
"那就没问题。"张律师继续问,"第三,你说你这七年给他转过一百二十三万,这些钱都有记录吗?"
"有,银行流水都打出来了。"我拿出一沓文件。
张律师接过去,仔细翻看。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苏女士,实话告诉你,这个案子我们赢面很大。"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真的?"
"真的。"张律师点点头,"首先,婚后财产的分割,法律上是明确的。其次,你有这么详细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你对家庭有经济贡献。再加上如果能证明他出轨,我们还能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那我大概能分到多少?"
"保守估计,一千五百万左右。"
一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我有些恍惚。
"当然,"张律师补充道,"顾先生肯定不会轻易同意。他很可能会隐藏财产、拖延时间。所以我们要尽快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他的资产。"
"现在就可以申请吗?"
"可以,但需要你先起诉离婚。"张律师说,"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考虑清楚了。"
"好,那我现在就准备诉状。"张律师合上笔记本,"预计下周就能递交到法院。"
从律所出来,已经晚上八点了。
陈暖拉着我去吃烧烤,说要给我庆祝。
"庆祝什么?"我苦笑。
"庆祝你终于要重获自由了!"陈暖举起啤酒杯,"婉婉,这七年你受够了委屈,接下来该为自己活了。"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酒精下肚,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怎么了?"陈暖递过来纸巾,"后悔了?"
"不是后悔。"我擦了擦眼泪,"暖暖,我只是突然意识到,这七年,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你做了该做的,只是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陈暖握住我的手,"婉婉,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甘心。"我说,"我那么爱他,为他付出了所有,为什么到头来却是这样?"
"因为爱情从来都不是付出越多,回报就越多。"陈暖认真地说,"真正的爱情,是势均力敌的,是相互尊重的。顾明轩从来没有尊重过你,他只是需要你的时候利用你,不需要的时候抛弃你。"
我知道她说得对,可心里还是很疼。
"会好的。"陈暖拍拍我的背,"等这一切都过去,你会遇到真正对的人。"
我点点头,却不知道那个"对的人"在哪里。
周五下午,顾明轩的母亲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前台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苏总监,楼下有位老太太说是您婆婆,要见您。"
我心里一紧:"告诉她我在开会。"
"她说她就在这儿等,等到您下班。"
我闭了闭眼睛,知道躲不过了。
会议结束后,我下楼去了。
顾母站在大厅里,看见我就快步走了过来。
"婉婉,你可算出来了。"她拉住我的手,"跟妈回家吧,明轩他知道错了。"
"妈,对不起。"我抽回手,"我和明轩的事,已经没有回头余地了。"
"什么叫没有回头余地?"顾母激动起来,"不就是吵个架吗?哪对夫妻不吵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妈,不是吵架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她盯着我,"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我没说话。
"我就知道!"顾母拍了一下大腿,"肯定是你那个做律师的朋友,她就是见不得你好!婉婉,你别听她的,她是想挑拨你们离婚!"
"妈,没人挑拨我。"我尽量保持冷静,"是明轩自己的问题。"
"明轩有什么问题?他不就是让你帮帮明泽吗?你一个当嫂子的,帮小叔子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妈,不只是明泽的事。"
"那还有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明轩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顾母愣了两秒,随即摆摆手:"胡说八道!明轩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他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我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什么了?"她质问,"看见他们上床了?还是看见他们接吻了?"
我被她问住了。
"你什么都没看见,就在这儿胡说八道!"顾母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人侧目,"苏婉,我告诉你,明轩要是真有外遇,我第一个不饶他。但你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要离婚,这不是胡闹吗?"
"妈,我们之间不只是这一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说啊!"她打断我,"是明轩打你了?还是不给你钱花了?你住的房子、开的车,哪样不是明轩给的?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要跟他离婚?苏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悲哀。
在她眼里,我就应该感激顾明轩让我住他的房子、开我自己买的车。我付出的那一百二十三万,我这七年的青春,都不值一提。
"妈,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我转身要走。
顾母一把拉住我:"你站住!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不活了!"
说着,她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这年轻人怎么回事,让老人坐地上?"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孝顺。"
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陈暖赶到了。
"婉婉,怎么回事?"她快步走过来。
"暖暖——"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顾母,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立刻明白了情况。
"阿姨,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她伸手去扶顾母。
"我不起!"顾母一把推开她,"你就是那个挑拨离间的律师!我告诉你,婉婉是我儿媳妇,你少在中间捣乱!"
"阿姨,我没有挑拨。"陈暖很冷静,"是您儿子自己做错了事。"
"他做错什么了?你说啊!"顾母尖声道。
"他出轨、他算计婉婉的钱、他对婉婉没有半点尊重。"陈暖一字一句地说,"这些,够吗?"
顾母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暖扶起我:"婉婉,我们走。"
"你们站住!"顾母从地上爬起来,追上来拉住我的衣服,"苏婉,你今天要是敢走,你就别认我这个婆婆!"
我转过身,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了。
"妈,从今天起,您不是我婆婆,我也不是您儿媳。"我轻轻拨开她的手,"您回去告诉明轩,离婚诉状我已经递交了,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出公司大楼,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顾明轩七年的婚姻,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05
接下来的一周,顾明轩和他家人轮番给我打电话。
他妈哭诉、他爸劝说、甚至连顾明泽都发来消息,说我太绝情,不给他哥留活路。
我把他们全都拉黑了。
张律师告诉我,离婚诉状已经递交,法院最快下周就会开庭。
"顾先生那边已经收到传票了。"她在电话里说,"他找了律师,看来是要打持久战。"
"我有心理准备。"
"还有,"张律师停顿了一下,"我们申请的财产保全被法院受理了,顾先生名下的三套房产已经被冻结。"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他会不会转移其他财产?"
"有可能,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调查清楚他的所有资产。"
挂了电话,我靠在陈暖家的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输掉这场战争。
"婉婉,你该吃点东西了。"陈暖端来一碗粥,"你都瘦了一圈了。"
我接过粥,却没什么胃口。
"对了,"陈暖突然说,"我今天去了趟顾明轩的公司。"
我猛地抬起头:"你去他公司干什么?"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咨询投资的事。"陈暖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我见到了那个女孩。"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女孩?"
"就是上次跟顾明轩一起逛街的那个。"陈暖拿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她叫林小雨,今年二十三岁,是顾明轩公司的投资经理。"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职业装,笑容甜美。我认出来了,就是那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个。
"我跟她聊了聊。"陈暖继续说,"表面上是咨询业务,实际上套她的话。婉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她手腕上戴的那只手镯,价值二十万。"
我倒吸一口冷气。
"而且,"陈暖压低声音,"她开的车是一辆宝马X5,我查了一下,登记人是顾明轩。"
我的手开始发抖。
二十万的手镯,一辆宝马车。
这些年,顾明轩给我买过最贵的东西,是结婚周年纪念日送的一条不到一万块的项链。而给那个女孩,他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钱。
"婉婉,你还好吗?"陈暖担心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这些能当证据吗?"
"能。"陈暖点头,"我已经把照片发给张律师了。她说这些可以证明顾明轩有转移财产和出轨的嫌疑。"
我闭上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我在他心里,连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都不如。
"婉婉,哭出来吧。"陈暖抱住我,"憋在心里难受。"
可我哭不出来。
心已经疼到麻木了。
周三下午,我收到了法院的开庭通知。开庭时间定在下周一上午九点。
张律师让我做好心理准备,顾明轩那边肯定会否认一切,甚至可能会倒打一耙,说我出轨、说我不孝顺婆婆。
"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张律师嘱咐我,"法庭上,情绪化只会对我们不利。"
"我明白。"
周六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
"苏婉,是我。"顾明轩的声音传来。
我愣了一下,差点挂断。
"你别挂,我就说一句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周一开庭,你真的要这样吗?"
"是你逼我的。"
"我没有逼你。"他说,"苏婉,我承认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对吧?为什么一定要闹到法庭上?"
"顾明轩,你少在这儿跟我谈感情。"我冷笑,"你要是真有感情,就不会把财产全藏起来,就不会在外面养小三。"
"我没有养小三!"他突然激动起来,"林小雨只是我下属,我给她买东西是因为她业绩好,公司有奖励制度!"
"奖励二十万的手镯?奖励一辆宝马车?"我质问,"顾明轩,你真当我是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苏婉,我不想跟你闹到法庭上。这样吧,我给你五百万,你撤诉,我们好聚好散。"
五百万?
我差点笑出声。
"顾明轩,你的身家三千多万,现在想用五百万就打发我?"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变了,"你调查我?"
"是又怎么样?"我说,"顾明轩,我告诉你,这个婚我离定了,财产我也要分。法庭上见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我直接关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陈暖家的客房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七年的点点滴滴。
我想起当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会在下班后等我,会给我买奶茶,会牵着我的手在公园里散步。
我想起我们结婚的那天,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让我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也想起这些年,我是怎么一点一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是怎么包容他的冷漠,是怎么说服自己"他只是工作压力大"。
可到头来,这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我拿起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张律师,周一开庭,我要他净身出户。"
周一上午八点半,我和陈暖、张律师一起到了法院。
法庭外,顾明轩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律师。
看见我,他走了过来。
"苏婉,我们再谈谈。"他说,"我可以给你一千万,你撤诉。"
"不用谈了。"我越过他往法庭走。
"苏婉!"他拉住我的手臂,"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是你逼我的。"我甩开他的手。
"你会后悔的!"他咬牙切齿地说,"法庭上,我会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了法庭。
法庭里很安静,只有书记员在整理文件。我在原告席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九点整,法官准时入场。
"现在开庭。"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苏婉诉被告顾明轩离婚纠纷一案,原告方请陈述诉讼请求。"
张律师站起来,拿出准备好的材料:"尊敬的审判长,原告苏婉请求法院判决:一、准许原告与被告离婚;二、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三、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五十万元。"
"被告方,你们有什么意见?"法官问。
顾明轩的律师站起来:"审判长,被告方不同意离婚,更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财产分割请求。被告认为,婚姻中的矛盾可以通过沟通解决,没有必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接下来,双方律师开始举证、质证。
张律师拿出了我这七年的转账记录、顾明轩的财产清单、还有林小雨的照片和车辆登记信息。
"审判长,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不仅隐瞒财产,还存在出轨行为。"张律师说。
顾明轩的律师立刻反驳:"反对!关于所谓的出轨,原告方只有几张照片,这不能证明任何问题。林小雨是被告的下属,赠送礼物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业务往来需要赠送二十万的手镯和一辆车?"张律师质问。
"那辆车是公司配给员工的,不是被告个人赠送。"
双方你来我往,争论得不可开交。
我坐在那里,听着他们用法律术语把我的婚姻撕得粉碎。
突然,顾明轩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有话要说。"他的声音很大,"苏婉说我出轨,但她有证据吗?她说我隐瞒财产,但那些都是我婚前的投资收益!她凭什么要分我的钱?"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请坐下,有什么话让你的律师说。"
顾明轩坐下了,但眼神一直盯着我,那眼神充满了恨意。
庭审持续了三个小时。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的腿有些发软。
"婉婉,你表现得很好。"张律师拍拍我的肩膀,"接下来就等法院判决了。"
"大概要等多久?"
"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很累。
身后传来顾明轩的声音:"苏婉,你等着。这场官司,你赢不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我看不清他的脸。
"顾明轩,"我说,"就算我输了,我也不后悔。因为这七年,我已经受够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出法院大门,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顾母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婉,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在电话里哭喊,"你要把我儿子逼死吗?"
"妈,我没有——"
"你还叫我妈?"她尖声道,"你都把明轩告上法庭了,还有脸叫我妈?苏婉,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拿走明轩的钱,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丢工作!"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妈,您随意。"我说完,挂了电话。
陈暖扶住我:"婉婉,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暖暖,我们回家吧。"
"好。"
车子开出法院,我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和顾明轩的七年婚姻,真的结束了。
可为什么我的心里,除了解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虚感?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婉,你以为上了法庭就能分到钱?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那些财产,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看着这条短信,我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陈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车速放慢了。
夕阳西下,整个城市被染成了金色。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世界,心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
顾明轩说的那些财产,我真的能拿到吗?
如果拿不到,我这七年的付出,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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