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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晨,是一名普通的软件工程师,今年三十二岁。五年前,我娶了妻子齐欢,她温柔贤惠,是我认为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但婚后的日子,却让我逐渐看清了一些东西。

那天下午,我刚从公司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争吵声。

"欢欢,我真的没办法了,你就帮帮哥吧。"这是妻子的大哥齐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哀求。

我推开门,看见齐建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汗珠。他今年三十五岁,平时身体挺好的,今天看起来却很虚弱。

"大哥,你怎么了?"我走过去问。

齐欢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色冰冷:"他说自己生病了,要我给他八千九百块钱看病。"

"八千九百?"我皱了皱眉,"什么病需要这么多钱?"

齐建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苏晨,我也不想麻烦你们。前几天体检,查出胃有问题,医生说要做胃镜,还要取活检,加上其他检查,一共要八千九百。"

"你自己没钱吗?"齐欢冷冷地问。

"我……"齐建低下头,"上个月孩子住院,花光了所有积蓄。嫂子的工资还没发,我实在是……"

"那你找别人借啊。"齐欢打断他的话,"我和苏晨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看着齐建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忍。虽然平时和他接触不多,但毕竟是妻子的亲哥哥,生病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欢欢,要不……"我刚要开口。

"不行。"齐欢斩钉截铁地说,"苏晨,你别多管。这是我家的事。"

齐建站起身,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是我不该来麻烦你们。"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有些踉跄。

"大哥,你……"我想叫住他。

"让他走。"齐欢拉住我的胳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齐欢。

"欢欢,大哥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要不我们……"

"苏晨。"齐欢转过身看着我,眼神严肃,"你不了解情况。我哥从小就爱占便宜,结婚后更是三天两头找我家要钱。我妈还在世的时候,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他,结果呢?他拿去赌博,一分不剩。我爸气得住了半年医院。"

我愣住了。这些事情,齐欢从来没跟我说过。

"所以,"齐欢继续说,"我不是不帮他,是帮不起。你给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个无底洞,我们填不起。"

我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的心思一直不在饭桌上。齐建离开时那个无奈的背影,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别想了。"齐欢夹了一块肉放进我碗里,"吃饭。"

我嚼着碗里的肉,却觉得味同嚼蜡。

手机突然响了,是齐建发来的微信:"苏晨,对不起,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自己想办法吧。谢谢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趁齐欢还在睡觉,我偷偷打开手机银行,给齐建转了一万块钱。备注写的是:"大哥,看病要紧,不够再说。"

钱转过去没多久,齐建就回了消息:"苏晨,谢谢你!我一定会还的!"

我关掉手机,心里松了口气。虽然瞒着齐欢有些不妥,但至少能帮大哥度过难关。

一万块钱对我们家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我想着等大哥看完病,这事就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事情会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三天后的傍晚,我下班回家,又看见齐建坐在我家客厅里。

这一次,他脸色红润,神采奕奕,完全不像三天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更让我吃惊的是,茶几上摆着几个名牌购物袋。

"大哥,你……看完病了?"我试探性地问。

齐建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容:"嗯,看完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开了点药就行了。"

"那这些……"我指着购物袋。

"哦,这是给我儿子买的新书包和球鞋。"齐建有些尴尬地说,"孩子马上要开学了,总不能让他穿得破破烂烂的。"

我的心突然往下沉。

"你不是说钱都用来看病了吗?"齐欢从厨房走出来,声音冰冷。

"我……"齐建支支吾吾,"看病只花了一千多,剩下的……"

"剩下的你就拿去买东西了?"齐欢冷笑一声,"我就说你不可信。"

"欢欢,你别这么说。孩子需要……"

"够了!"齐欢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你走吧。"

齐建站起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提着购物袋离开了。

门关上后,齐欢转身看着我:"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哥。说是看病,结果拿钱去买这买那。幸好我没给他钱。"

我站在原地,感觉喉咙发紧。

如果齐欢知道,我偷偷给了齐建一万块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反复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齐建真的是在骗钱吗?还是确实看了病,只是剩下的钱没控制住?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想问问齐建到底怎么回事。

但最终,我还是删掉了打了一半的字。

如果他真的骗我,我该怎么面对齐欢?

如果他没骗我,只是我们误会了,那又该怎么办?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01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我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喝着豆浆。

齐欢端着碗粥坐到我对面,看了我一眼:"怎么了?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工作上的事。"

"是吗?"齐欢放下碗,"我看你是在想我哥的事吧。"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豆浆洒出来。

"苏晨,我了解你。"齐欢叹了口气,"你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但有些事,你真的不能心软。"

"欢欢,大哥毕竟是你哥哥……"

"正因为是我哥哥,我才更了解他。"齐欢打断我,"你知道他之前都干过什么吗?"

我摇摇头。

齐欢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里面是几张欠条。

"你看看这些。"她把欠条放在我面前,"这是我哥这些年欠我爸妈的钱。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几万。一分都没还过。"

我接过欠条,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金额清晰可见:三万、五万、两万……

"我妈去世前,还在为他的债务发愁。"齐欢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别再管你哥了。他不值得。"

我沉默了。这些事情,齐欢确实从未对我说过。

"所以你明白了吗?"齐欢看着我,"我不是冷血,是真的心寒了。"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如果齐建真的拿着我给的一万块钱去挥霍,那我该怎么办?

手机突然响了,是齐建打来的电话。

我看了齐欢一眼,她冷冷地说:"接吧,看他又要说什么。"

"喂,大哥。"我接起电话。

"苏晨,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齐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在小区门口的咖啡馆,行吗?"

我犹豫了一下:"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齐欢皱起眉头:"他又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说想见面聊聊。"

"你别去。"齐欢拉住我的胳膊,"他肯定又要借钱。"

"欢欢,我就去听听他说什么。"我安慰她,"不会给钱的。"

齐欢松开手,脸色不太好看:"随便你。"

我换好衣服出门,心里忐忑不安。齐建找我,会不会是要跟我坦白什么?

咖啡馆里人不多。齐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大哥。"我在他对面坐下。

齐建抬起头,我注意到他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苏晨,谢谢你那天给我的一万块钱。"他开门见山地说。

我的心咯噔一下:"大哥,你……"

"我知道你是瞒着欢欢给我的。"齐建苦笑一声,"我也知道,你现在肯定在怀疑我是不是拿钱去乱花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齐建从包里拿出一叠发票和单据,推到我面前:"这些是我看病的所有票据。胃镜检查、活检、药费,一共花了一千八百块。"

我接过票据,逐一查看。确实都是医院的正规发票,日期也对得上。

"那剩下的钱……"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给我儿子买了书包和球鞋,花了八百。"齐建低下头,"剩下的七千多,我都还债了。"

"还债?"

"嗯。"齐建点点头,"我之前欠了邻居老张五千块,一直没还上。那天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说他爸爸是老赖。我……我实在受不了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赌博、借钱不还、让家里人失望。但这几年,我真的在努力改变。我戒赌了,每天老老实实上班。可是……欠的债太多了,还不清。"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晨,我知道欢欢恨我。"齐建擦了擦眼角,"我也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们帮我。但那天……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胃疼得受不了,又没钱看病,我才厚着脸皮去找欢欢的。"

"大哥,我相信你。"我说,"但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事告诉欢欢?"

"她不会信的。"齐建摇摇头,"我伤她的心太多次了。我妈去世的时候,我连丧葬费都拿不出来,是欢欢垫付的。那时候我发誓要好好做人,可……我食言太多次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眼角的皱纹,还有鬓角新生的白发。

这个男人,确实在老去,也确实在挣扎着活着。

"大哥,你把这些票据给欢欢看看吧。"我说,"让她知道你真的在努力。"

齐建苦笑:"有用吗?"

"至少……让她知道真相。"

齐建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们在咖啡馆里又聊了一会儿。齐建告诉我,他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当搬运工,每天早出晚归,一个月能挣五千多。妻子在超市做收银员,工资三千出头。家里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每个月的开销几乎把他们的收入花光。

"我不怕吃苦。"齐建说,"我就怕孩子受委屈。那天他回家哭着说,同学都笑话他穿破鞋,背旧书包。我……我真的控制不住,就给他买了新的。"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作为父亲,没人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被人看不起。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跟齐欢说这件事。

推开门,齐欢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回来,她立刻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欢欢,我们聊聊吧。"我在她旁边坐下,把齐建给我的票据递过去。

齐欢接过票据,脸色渐渐变了。

"这……"她翻看着那些发票,"这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我说,"大哥确实去看病了,只花了一千多。剩下的钱,他拿去还债了。"

齐欢沉默了。

"他欠邻居五千块,因为还不上,孩子在学校被人叫老赖的儿子。"我继续说,"大哥说他这几年一直在努力改变。"

"改变?"齐欢冷笑一声,"他会改变?"

"欢欢……"

"苏晨,你被他骗了。"齐欢把票据扔在茶几上,"这些票据可以作假的。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他拿去还债,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清楚?为什么要撒谎说都用来看病了?"

我语塞了。齐欢说得也有道理。

"你是不是给他钱了?"齐欢突然盯着我问。

我的心跳加速:"我……"

"你给了对不对?"齐欢的声音提高了,"给了多少?"

"一万。"我低声说。

"什么?!"齐欢腾地站起来,"你背着我给了他一万块钱?!"

"欢欢,我……"

"苏晨!"齐欢的眼眶红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管我哥的事!你为什么不听?!"

"我看他确实有困难……"

"困难?谁没有困难?"齐欢的泪水流了下来,"我们自己也有压力,房贷、车贷、日常开销,哪样不要钱?你倒好,一万块钱说给就给!"

我站起来想抱住她,她把我推开:"别碰我!"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齐欢的啜泣声。

我从没见过她哭得这么伤心。

"欢欢,对不起。"我轻声说,"是我不对。"

"你知不知道……"齐欢哽咽着说,"我妈就是因为一直帮他,到死都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我不想……我不想再走我妈的老路。"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

原来齐欢不是冷血,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像母亲一样,一辈子为哥哥操劳,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欢欢,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说。

齐欢擦了擦眼泪,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02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齐欢跟我说话时惜字如金,吃饭时也不再给我夹菜。晚上她在床上背对着我,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

我知道她还在生气,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我始终觉得,帮助齐建那次,并不完全是错的。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推开门,发现家里黑漆漆的,齐欢已经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黑暗中,我听见齐欢均匀的呼吸声。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齐建发来的微信:"苏晨,睡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还没。怎么了?"

"能打电话吗?"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齐欢,悄悄起床,走到阳台上,轻轻关上门。

"大哥,什么事?"我压低声音问。

"苏晨,我想还你钱。"齐建说,"这个月工资发了,我先还你两千。"

"不急,慢慢来。"我说。

"不行,我必须还。"齐建的语气很坚决,"你帮了我,我不能让你为难。我知道你跟欢欢因为这事吵架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我给欢欢发了几条微信,她都没回。"齐建叹了口气,"我了解我妹妹。她肯定在生你的气。"

"这不怪她。是我做得不对。"

"苏晨,你是个好人。"齐建说,"但我不能连累你。明天我就把钱转给你。"

"大哥……"

"就这么说定了。"齐建说完,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深夜的小区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传来。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收到一条转账通知:齐建转给我两千块钱。

备注是:"苏晨,先还你两千。剩下的我每个月还。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在便利店买了齐欢最爱吃的草莓。

推开门,齐欢正在厨房做饭。我走过去,把草莓递给她:"给你买的。"

齐欢看了一眼,没接:"放桌上吧。"

"欢欢,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说,"大哥今天还了我两千块。他说剩下的会每个月还。"

齐欢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没转身:"哦。"

"他真的在努力改变。"我继续说,"这次是我不对,背着你做决定。但大哥确实……"

"够了。"齐欢打断我,"我不想再听这些。"

晚饭时,齐欢依然一言不发。我尝试找话题,她都只是简单回应两个字。

这样的冷战让我感到窒息。

周五晚上,我的高中同学刘军约我出来喝酒。

"怎么样,最近过得怎么样?"刘军给我倒了杯啤酒。

"还行。"我勉强笑了笑。

"还行?你这表情可不像还行。"刘军看着我,"跟嫂子吵架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几天的事跟他说了。

刘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老苏,你确实做得不太对。"

"我知道……"

"但你老婆也有问题。"刘军说,"虽然你大舅哥以前不靠谱,但人家现在真的在改变啊。况且,就算他拿钱买东西又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有时候一个书包就能决定他在学校的地位。"

我点点头。这些道理我都懂,可齐欢不听。

"你老婆是被伤怕了。"刘军拍拍我的肩膀,"她妈妈的事对她影响太大了。她怕自己重蹈覆辙。"

"那我该怎么办?"

"给她时间吧。"刘军说,"有些事急不来。但你也别太委屈自己。你帮你大舅哥,出发点是好的,虽然方法有问题。"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刘军把我送回家,齐欢开门看见我醉醺醺的样子,皱了皱眉,但还是扶我进门。

"喝这么多干什么?"她一边帮我脱外套一边说。

"欢欢……"我抓住她的手,"别生气了好不好……"

齐欢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挣脱我的手:"你先休息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齐欢的母亲,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老人。她坐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遍遍地数着手里的钱,脸上满是愁容。

周末的早晨,我醒来时头痛欲裂。齐欢已经起床了,在厨房里做早餐。

我走过去,看见餐桌上摆着醒酒汤。

"喝点汤。"齐欢说,声音比前几天温和了一些。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有点烫,但很温暖。

"欢欢……"我放下碗。

"你大哥的事,我想通了。"齐欢突然说。

我愣住了。

"他确实在努力改变。"齐欢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我真的怕了。"

"我知道。"

"但我更怕……"齐欢转过身看着我,"我怕因为我的固执,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冷冰冰的。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

我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她:"对不起,欢欢。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跟你商量。"

齐欢靠在我怀里,轻声说:"你要答应我,不能再瞒着我做决定了。"

"我答应你。"

那天中午,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齐欢挑了很多食材,说要做一顿大餐。

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齐欢突然说:"要不……周末叫你大哥一家来吃饭吧。"

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想……跟他好好聊聊。"齐欢说,"也让孩子来玩玩。"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个女人,虽然嘴硬心软,但终究还是善良的。

回家的路上,我给齐建打了电话,邀请他周日来家里吃饭。

齐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哽咽着说:"好……谢谢你们。"

挂了电话,齐欢看了我一眼:"你说,他会不会又让我们失望?"

"不会的。"我握住她的手,"我相信大哥这次是真的变了。"

齐欢没再说话,但她的手在我手里握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家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馨。齐欢做了一桌好菜,我们边吃边聊,像是前几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但我心里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关于齐建的事,远没有结束。

03

周日的早晨,我和齐欢早早就起床准备午饭。

齐欢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我在旁边帮她洗菜切菜。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脸上,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了刚结婚时的日子。

"你说大哥会带什么来?"齐欢一边洗鱼一边问。

"不知道。我跟他说了不用带东西。"

"那怎么行。"齐欢说,"来做客总要带点礼物的。"

十一点半,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看见齐建一家三口站在门口。他手里提着水果和点心,嫂子刘敏抱着一束花,还有他们的儿子齐乐,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背着那个新书包。

"欢欢,我们来了。"齐建笑着说,但笑容里有些不自然。

齐欢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快进来,快进来。"

刘敏把花递给齐欢:"妹妹,这是给你的。"

"谢谢嫂子。"齐欢接过花,"大老远的,还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刘敏说,"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齐乐躲在他妈妈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们。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齐乐,还记得舅舅吗?"

齐乐点点头,小声说:"记得。"

"去客厅玩吧,舅舅给你买了玩具。"我指着沙发上的一套乐高。

齐乐的眼睛亮了,但还是看了看他爸爸。齐建点点头:"去吧。"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

齐欢给刘敏夹菜:"嫂子,多吃点。"

"谢谢妹妹。"刘敏说,"这些菜看起来就好吃。"

齐建坐在旁边,一直在给儿子夹菜,自己吃得很少。

"大哥,你也多吃点。"我说,"别光顾着孩子。"

"好,好。"齐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

齐欢看着齐建,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有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哥。"终于,齐欢放下筷子,"我想跟你道个歉。"

齐建愣住了:"欢欢,你这是……"

"之前的事,是我太固执了。"齐欢说,"我不该那么冷漠地拒绝你。"

"不,不。"齐建连忙摆手,"是我不好。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但你确实在努力改变。"齐欢看着他,"苏晨跟我说了,你现在每天辛苦工作,还坚持还债。我……我应该支持你。"

齐建的眼眶红了:"欢欢,你能这么说,我……"

"但是。"齐欢的语气突然变严肃,"我希望你记住,这次我们帮你,是看在你真心悔改的份上。如果你再像以前那样……"

"不会的,绝对不会。"齐建连忙说,"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赌博了,也不会乱借钱了。"

刘敏在旁边也红了眼眶:"妹妹,你放心。这几年老齐真的变了。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上班,晚上九点才回家。我们家虽然还是很拮据,但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齐欢点点头,夹了一块肉放进齐乐的碗里:"来,齐乐,多吃点长身体。"

那顿饭吃得很温馨。齐建喝了点酒,话渐渐多了起来。他讲起这几年的辛苦,讲起孩子在学校的趣事,讲起对未来的打算。

"我打算再干两年,攒点钱,然后学个技术。"齐建说,"搬运工不是长久之计,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

"这个想法好。"我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说话。"

"不用,不用。"齐建摆手,"我自己能行。"

饭后,我和齐建在阳台上抽烟。

"苏晨,谢谢你。"齐建看着远处的高楼,"如果不是你,我和欢欢可能永远都不会和解。"

"别这么说。欢欢心里还是关心你的,只是……"

"我知道。"齐建打断我,"她怕我再伤害她。我妈在世的时候,我让她们操碎了心。我……我真是个混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苏晨,我还想跟你说件事。"齐建突然压低声音。

"什么事?"

"那八千块钱……"齐建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没全还债。"

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还债只花了五千。"齐建说,"剩下三千,我藏起来了。"

"为什么要藏?"

"我怕……"齐建叹了口气,"我怕以后又有急用。像上次看病那样,突然需要钱,我又拿不出来。"

我沉默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齐建苦笑,"跟你们说还债了,其实留了一手。"

"没有。"我摇摇头,"我能理解。你是想给自己留个保障。"

"但这样做不对。"齐建说,"我骗了你们。"

"大哥,只要你不拿这钱去做坏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真的没用到,就把钱还给我。"

齐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那天下午,齐建一家离开时,齐欢拉着刘敏的手说了很久的话。我看见她们两个都哭了,但笑着哭的。

送走他们后,齐欢靠在我怀里:"我觉得,我大哥真的变了。"

"嗯。"我抱着她,"我也这么觉得。"

但我没告诉齐欢,齐建还藏着三千块钱。

我总觉得,这三千块钱,以后可能会出问题。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恢复了平静。

齐建每周都会给我转账,有时候五百,有时候一千。他说多的是加班费,要尽快把债还清。

我跟齐欢说了这事,她很欣慰:"看来大哥是真的想改过自新。"

"是啊。"我说。

但我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齐建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是光明的大路,右边是黑暗的小巷。他犹豫着,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我想喊他,但发不出声音。

醒来时,我满头大汗。齐欢被我惊醒,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做噩梦了。"我说。

齐欢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最近太累了。明天请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不用,我没事。"

第二天上班,我心不在焉的。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

果然,下午三点,齐建打来了电话。

"苏晨……"他的声音在颤抖,"出事了。"

"什么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可能要进去了。"

04

我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冲出公司。

在电话里,齐建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所在的物流公司最近在查账,发现少了一笔货款,足足五万块钱。

监控显示,最后接触这笔钱的人是齐建。

"我没拿!"齐建在电话里声音嘶哑,"苏晨,我真的没拿那钱!但公司不信,说要报警。"

"你先别慌。"我一边开车一边说,"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他们让我把钱交出来,不然就报警。"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的手在方向盘上抖得厉害。五万块钱,对齐建来说是天文数字。如果他真的被冤枉,这辈子就完了。

但如果他真的拿了……

我不敢往下想。

赶到物流公司,齐建正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惨白。旁边站着几个公司管理层,还有一个穿制服的保安。

"你是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我。

"我是齐建的妹夫。"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问他。"眼镜男指着齐建,"公司的货款不见了,监控显示最后是他经手的。"

"监控能说明什么?"我说,"只能说明他接触过,不能证明他拿了。"

"那你说钱去哪了?"另一个胖男人冷笑,"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看向齐建:"大哥,你说说具体情况。"

齐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昨天下午,张主管让我把五万块现金送到财务室。我拿着钱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肚子疼,就去了趟厕所。出来以后,钱就不见了。"

"不见了?"我皱眉,"你把钱放哪了?"

"我……"齐建脸色更白了,"我放在楼梯口的窗台上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露出讥讽的表情。

"五万块钱,你就这么随便放在窗台上?"眼镜男冷笑,"你当我们是傻子?"

"我当时肚子实在疼得厉害……"齐建辩解,"而且那里平时没什么人,我想着就几分钟……"

"几分钟就够了。"胖男人说,"够你把钱藏起来了。"

"我没有!"齐建站起来,激动地说,"我真的没拿!"

"那你说钱去哪了?"眼镜男逼问,"会自己长翅膀飞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齐建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然后转向那些管理层:"你们查过监控吗?那段时间有没有其他人经过楼梯口?"

"查过了。"眼镜男说,"监控显示,就他一个人在那附近。"

"那厕所的监控呢?"

"厕所门口没装监控。"

这下麻烦了。没有监控证明,确实很难说清楚。

"我可以报警。"我说,"让警察来查。"

"随便。"胖男人冷笑,"反过来说,如果查出来真是他拿的,那就不是赔钱的问题了,是要坐牢的。"

齐建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我连忙扶住他。

"大哥,你真的没拿?"我低声问。

齐建看着我,眼神坚定:"苏晨,我发誓,我没拿。"

我看着他的眼睛,选择相信他。

"好,我们报警。"我对那些管理层说。

警察来得很快。在等待的过程中,我给齐欢打了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什么?!"齐欢的声音在电话里提高了八度,"五万块钱不见了?他又来这套!"

"欢欢,别激动。大哥说他没拿。"

"你还信他?"齐欢几乎要喊出来,"苏晨,你是不是疯了?他肯定是故技重施!"

"我相信他。"我坚定地说,"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借口!"齐欢在电话那头哭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改的!苏晨,你清醒一点!"

"欢欢……"

"别跟我说了!"齐欢哭着说,"这次我不会再帮他了,一分钱都不会!你爱信他就信,我……我受够了!"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警察来了以后,详细询问了情况,也查看了监控。但监控确实只拍到齐建一个人在楼梯口,之后他就去了厕所,出来时钱就不见了。

"这个案子有点棘手。"警察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你拿的,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拿的。"

"我真的没拿。"齐建恳求道,"警察同志,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可能做这种事。"

"那你说钱去哪了?"警察问。

齐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公司最后下了通牒:要么三天内把钱还回来,要么就起诉。

走出公司大楼,齐建瘫坐在台阶上,抱着头无声地哭泣。

"大哥,你真的没拿?"我蹲在他面前,再次问道。

齐建抬起头,眼睛红肿:"苏晨,你也不信我吗?"

"我信你。"我说,"但你要告诉我,那天还有什么人在公司?有没有人对你有仇?"

齐建想了想:"对我有仇的……"他突然愣住,"对了,张勇!"

"谁是张勇?"

"他是我同事。"齐建说,"我们一起搬货。上个月,我发现他偷公司的东西,向主管举报了他。他被罚了半个月工资,从那以后就一直记恨我。"

"他那天在公司吗?"

"在!而且……"齐建猛地站起来,"我记得我去厕所之前,在走廊上看见过他!他说是来找主管的,但主管根本不在那层楼!"

我眼前一亮:"这个张勇,他知道你拿着钱吗?"

"应该知道。"齐建说,"我从主管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就在门口。"

"走,我们去找那个警察。"

我们追上刚要离开的警察,把张勇的事情说了。警察记录下来,说会调查。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警察说,"即使查到张勇有嫌疑,如果找不到钱,也很难定案。"

回家的路上,齐建一直在发抖。

"苏晨,如果真的查不出来,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绝望,"五万块钱,我就是卖房子也还不起。"

"会查出来的。"我安慰他,"如果真是张勇拿的,警察会找到证据。"

"可是……欢欢那边……"齐建哽咽,"她肯定再也不会信我了。"

我沉默了。齐欢在电话里的反应,确实让我心寒。

但我也理解她。她被伤害过太多次,实在不敢再相信了。

把齐建送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刘敏开门看见我们,脸色苍白。

"老齐,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在颤抖。

齐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刘敏听完,眼泪直流:"我们怎么这么命苦……"

"嫂子,别哭。"我说,"警察会查清楚的。"

"可是……"刘敏看着我,"如果查不清楚,他们要我们赔钱,我们拿什么赔?"

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回到家,齐欢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欢欢……"我走过去。

"别跟我说话。"齐欢扭过头,"我不想听。"

"欢欢,我相信大哥这次真的是被冤枉的。"

"你总是信他!"齐欢转过身,眼泪又流了下来,"苏晨,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他不值得你信任!"

"但万一真的是被冤枉呢?"

"那也是他自己作的!"齐欢哭着说,"五万块钱放在窗台上?他把别人当傻子还是把自己当傻子?这么低级的借口,你也信?"

"我……"

"你出去。"齐欢指着门,"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欢欢……"

"出去!"她喊道。

我只好走出卧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的手机震动了,是齐建发来的微信:"苏晨,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我回复:"别说傻话。好好休息,明天警察会有结果的。"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悲凉。

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信任比金钱更珍贵,也更难得到。

05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公司那边不断催齐建赔钱,警察那边还在调查张勇,但一直没有实质进展。齐建每天给我打好几个电话,声音越来越绝望。

齐欢依然在跟我冷战。她搬到了次卧睡,每天早出晚归,回家也不跟我说话。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

"是齐建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声。

我的心一紧:"我是。怎么了?"

"我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齐建刚才晕倒被送来了,情况不太好。你能马上过来吗?"

"我马上到!"

我冲出会议室,开车直奔医院。路上给刘敏打了电话,她说自己也在医院。

赶到急诊科,看见刘敏抱着齐乐坐在走廊上,眼泪不停地流。

"嫂子,大哥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急性胃出血。"刘敏哽咽着说,"他这两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又着急上火,今天在工地上突然就晕倒了。"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家属在吗?"

"在!"我们立刻围上去。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但需要住院观察。"医生说,"他胃出血比较严重,需要输血和药物治疗。费用大概需要两万左右。"

两万?

我看向刘敏,她的脸更白了。

"医生,能不能先治疗,费用我们想办法?"刘敏恳求道。

医生犹豫了一下:"可以先交一万押金。但后续治疗费用要尽快补上。"

"好,好。"刘敏连忙点头,然后看向我,"苏晨……"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掏出手机,看了看账户余额。最近还房贷车贷,加上日常开销,账上只剩一万出头。

"我马上去交。"我说。

在缴费处,我输入转账金额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一万块钱,又是一万块钱。

如果齐欢知道,她会怎么想?

但是,我能眼看着齐建躺在病床上不管吗?

我咬了咬牙,按下了确认键。

回到病房,齐建已经醒了。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苏晨……"他看见我,眼泪流了下来,"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别说这些。"我在床边坐下,"好好养病。"

"那五万块的事……"齐建抓住我的手,"公司说明天是最后期限。如果我拿不出钱……"

"我知道。"我说,"警察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刘敏说,"张勇不承认,说那天他确实在公司,但没拿钱。警察查了他的银行卡和家里,也没找到钱。"

"那监控呢?"

"只拍到他在走廊上出现过,但没拍到他去楼梯口。"

这下真的麻烦了。

晚上九点,我开车回家。在楼下停车场坐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跟齐欢解释。

最后,我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楼。

齐欢正在看电视,看见我进来,连头都没抬。

"欢欢,大哥出事了。"我说。

齐欢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没看我:"什么事?"

"他胃出血,现在在医院。"

齐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淡淡地说:"哦。"

就一个"哦"字。

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给他交了一万块住院费。"我继续说。

齐欢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你说什么?"

"大哥病得很重,需要住院……"

"所以你又给他钱了?"齐欢站起来,声音在颤抖,"苏晨,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欢欢,他是真的病了……"

"我不管!"齐欢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管他是真病还是假病!我只知道,你一次又一次地背着我做决定!你把我当什么?当空气吗?!"

"我没有……"

"你有!"齐欢哭着喊,"你明明知道我的态度,你还是要帮他!苏晨,你到底是和我过日子,还是和我哥过日子?!"

我被她的话刺痛了。

"欢欢,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齐欢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我,"你现在就去医院,去陪你大舅哥!别回来了!"

抱枕砸在我身上,然后落在地上。

我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齐欢,心如刀割。

"欢欢,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齐欢瘫坐在沙发上,"没用的……我们完了……"

那天晚上,我真的没回家。

我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了一夜,看着窗外从黑夜到黎明。

凌晨五点,刘敏从病房出来,看见我,吓了一跳:"苏晨,你怎么在这?"

"睡不着。"我说,"大哥怎么样了?"

"还在睡。"刘敏在我旁边坐下,叹了口气,"苏晨,我知道你和欢欢为了我们的事吵架了。对不起……"

"不怪你们。"我说。

"其实……"刘敏犹豫了一下,"欢欢说得也有道理。老齐以前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我们家也确实拖累了你们。"

"嫂子,别这么说。"

"不,你听我说完。"刘敏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些年,我看着老齐努力改变,真的很不容易。他戒赌以后,每天拼命干活,就是想证明自己。但……可能老天爷就是不给我们机会。"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苏晨,如果这次真的过不去……"刘敏哽咽着说,"你不要再管我们了。去好好陪欢欢,别让你们的婚姻也毁了。"

我握住她的手:"嫂子,别说傻话。"

"我是认真的。"刘敏看着我,"我们不能连累你们了。"

天亮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我站起身,决定去找那个叫张勇的人。

如果警察查不出来,我自己去查。

我不能让齐建就这么被冤枉。

在物流公司门口,我蹲守了两个小时,终于看见张勇从里面走出来。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拐进一条小巷。

"张勇。"我叫住他。

张勇转过身,看见我,脸色变了变:"你是谁?"

"我是齐建的妹夫。"我走近他,"我想跟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张勇转身要走。

我拦住他:"那五万块钱,是你拿的吧?"

张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你胡说什么?我没拿。"

"那为什么那天你会在那层楼?你说是找主管,但主管根本不在那。"

"我……我记错了楼层。"

"是吗?"我冷笑,"那你为什么听说齐建的钱丢了,一点都不惊讶?"

张勇愣了一下:"谁说我不惊讶了?"

"监控显示,当时你在走廊上站了很久,一直盯着楼梯口的方向。"我编了个谎,"警察说,像是在等什么人。"

张勇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我只是碰巧路过……"

"张勇,你还要撑到什么时候?"我逼近他,"齐建现在因为这事住院了。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张勇的防线终于崩了,"我没想害他!我只是……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所以你承认了?"

张勇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的心跳加速。

"钱在哪?"

"我……我藏在我姐家了……"张勇说,"我本来想过几天再悄悄放回公司,但没想到闹这么大……"

"现在,立刻,跟我去拿。"我说,"然后去警局自首。"

张勇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承认了。"我拿出手机,"反正你迟早要被抓。"

张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去……"

我们去了张勇姐姐家,找到了那五万块钱。一分不少。

然后,我带着他去了警局。

当警察接过那五万块钱,我的手都在抖。

终于,终于查清楚了。

齐建是清白的。

走出警局,我给齐欢发了条微信:"欢欢,大哥的事查清楚了。钱是张勇偷的,他已经自首了。大哥是被冤枉的。"

发完这条消息,我盯着屏幕,等待着齐欢的回复。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齐欢始终没有回复。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刘敏打来的。

"苏晨!老齐醒了!他听说你把事情查清楚了,一直喊着要见你!"

"我马上回医院。"

我开车赶回医院,冲进病房。

齐建坐在床上,看见我,眼泪止不住地流:"苏晨……谢谢你……谢谢你还相信我……"

"大哥,别哭了。"我在床边坐下,"事情解决了,好好养病。"

"我真的……真的没拿那钱……"齐建哽咽着说,"但没人信我……连欢欢都不信我……只有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下午,公司给齐建打来电话,道歉并承诺给予补偿。齐建的工作保住了。

我以为,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可是当天晚上,刘敏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声音慌乱:"苏晨,不好了!老齐说他要用那三千块钱……"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三千块,他一直藏着的三千块。

"他要做什么?"我问。

"他说……"刘敏的声音在颤抖,"他说要拿这钱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就挂断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开车往医院赶。

路上,我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全是刘敏打来的。

但我不敢接。

我怕听到我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赶到医院,病房里围了很多人。

我挤进去,看见齐建躺在床上,医生正在抢救。

"怎么回事?"我抓住刘敏的胳膊。

刘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指着地上的一个空药瓶。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齐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