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我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姐夫那辆灰色轿车缓缓驶离。
手机微信又响了。
"姐,这个月的钱我已经转过去了,你看着花。"
我点开转账记录,5120元,这个数字已经在我的微信账单里连续出现了十四个月。
说实话,刚开始我是感激的。姐姐去世后,姐夫每个月按时给我打钱,说是姐姐生前的遗愿。可时间一长,这份感激就变了味。
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着这套八十平米的两居室。这是姐姐留给我的房子,三年前她查出肺癌晚期,走得很急,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这房子给你,以后有个住的地方。"
姐夫搬进来是在姐姐去世半年后。那天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欣然,我一个人住着太冷清,咱们一起住吧,我也能照顾照顾你。"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姐夫四十二岁,看起来稳重可靠,而且他每个月给我打那么多钱,让他住进来也是应该的。
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姐夫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姐姐以前住的房间,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我有一次凑近听,里面传来他低沉的说话声,像是在跟谁聊天。
"他是不是有病?"我闺蜜丽娟听我说完,皱着眉头,"跟死人说话,瘆得慌。"
"可能是太思念我姐了吧。"我当时还替他说话。
但很快,我就受不了了。
姐夫做饭喜欢放很多香菜,我最讨厌这个味道。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跑完回来洗澡,哗哗的水声把我吵醒。他周末在家看电视,声音开得特别大,震得墙壁都嗡嗡响。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总是提起我姐。
"你姐当年也喜欢吃这个。"
"你姐说过你不爱运动。"
"你姐在的时候,这个房间可干净了。"
我感觉自己像活在姐姐的影子里,每天都在被比较,被提醒,被要求成为另一个人。
上个月,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姐夫又在做饭,满屋子的香菜味让我想吐。我冲进厨房,看着他围着围裙颠锅的样子,突然就火了。
"姐夫,我觉得咱们还是分开住吧。"我直接说。
姐夫的手停在半空,锅铲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满是不解:"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我避开他的目光,"就是觉得...不太方便。"
"欣然,我知道我有些习惯不好,我可以改。"姐夫放下锅铲,走到我面前,"你姐走之前让我照顾你,我不能..."
"够了!"我打断他,"我不需要照顾!我需要的是自己的空间!"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吃饭。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着客厅里传来姐夫收拾东西的声音,心里又愧疚又烦躁。
三天后,姐夫搬走了。
他站在门口,拎着当初来时的那两个行李箱,眼睛红红的:"欣然,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每个月的钱我还是会按时给你,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送走姐夫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特别轻松。终于,这个家又是我一个人的了。
可这种轻松只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看电视,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眼睛特别像一个人。
"阿姨你好,我是陈逸飞,我爸让我来找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陈逸飞?姐夫的儿子?可姐姐从来没跟我说过姐夫有孩子啊!
01
"你找我?"我抓着门把手,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心跳有些快。
陈逸飞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我爸说,这是给你的。"
我接过信封,上面是姐夫的字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欣然,逸飞是我和前妻的孩子,今年高三。他妈妈两个月前出车祸去世了,孩子现在需要一个地方住。你姐在的时候就很喜欢逸飞,我知道这个要求很突然,但我在外面租的房子是单间,实在没法带着孩子。卡里有十万块,算是房租和生活费,麻烦你了。——陈志远"
我读完纸条,手开始发抖。
姐夫结过婚?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这些事姐姐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阿姨?"陈逸飞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男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脚边还放着一个旅行袋。他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你多大了?"我问。
"十七。"
"高三了?"
"嗯,明年六月高考。"
我犹豫了。让一个陌生的男孩住进来,这像什么话?可看着他那双和姐夫一模一样的眼睛,我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且,那张卡里有十万块。
"先进来吧。"我侧身让开门。
陈逸飞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谢谢阿姨!"他拎起旅行袋,快步走了进来。
我给他安排了姐姐以前住的那个房间。推开门的时候,里面还保持着姐夫走之前的样子——床铺整齐,桌上放着一张姐姐的照片,窗台上摆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这个房间..."陈逸飞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了?"
"我妈也喜欢养绿萝。"他说完,快步走进去,把旅行袋放在床边,"阿姨,我可以给这盆花浇水吗?"
"随便。"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端起花盆,往厨房走去。
这孩子倒是挺细心的。
晚饭时间,我简单做了点面条。陈逸飞坐在餐桌旁,吃得很慢,很安静。
"你爸...他现在住哪儿?"我问。
"科技路那边,租的一个单间。"陈逸飞抬起头,"我爸说,他本来住在这里的,但是打扰到你了,所以就搬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姐夫跟孩子说我嫌他碍事了?
"不是打扰。"我解释道,"就是...生活习惯不太一样。"
"我理解。"陈逸飞笑了笑,"我爸做饭喜欢放香菜,还爱大声看电视,我小时候也受不了。"
我愣住了。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成熟?
吃完饭,陈逸飞主动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给丽娟打了个视频电话。
"什么?姐夫有儿子?"丽娟瞪大眼睛,"你姐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我不确定地说,"不然姐夫纸条上怎么会说,我姐生前很喜欢这孩子?"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都让人进来了。"我叹了口气,"再说,他给了十万块,就当收房租了。"
"你可真行。"丽娟撇撇嘴,"刚赶走姐夫,又收留外甥,这是嫌家里不够热闹?"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上。楼下小区的路灯亮了起来,几个老人在花坛边遛狗。我点了根烟,想起姐姐。
姐姐比我大八岁,从小就特别照顾我。父母去世得早,是姐姐一手把我拉扯大。她嫁给姐夫的时候我才十九岁,婚礼上她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有什么困难就找你姐夫。"
可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姐夫结过婚,还有个孩子。
是不想让我知道?还是担心我多想?
"阿姨。"陈逸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我给你泡了茶,我爸说你喜欢喝菊花茶。"
我接过杯子,杯壁温热。低头一看,里面飘着几朵菊花,颜色金黄。
"谢谢。"我说。
"不客气。"陈逸飞笑了笑,"阿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我爸...他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孤单?"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你担心他?"
"嗯。"陈逸飞低下头,"我妈走了之后,我爸就变得特别沉默。他每天下班回家,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我想陪他,可我要住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说,你很像我的另一个妈妈。"陈逸飞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期待,"他说,妈妈在的时候,你们关系特别好。"
我喝了口茶,烫得厉害,眼泪差点流出来。
"睡吧,明天还要上学。"我转过身,看着远处的灯火。
陈逸飞在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声"晚安",转身回了房间。
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突然想起姐姐临终前说的话。
"欣然,志远是个好人,你要是有困难,别不好意思开口。"
那时候我握着姐姐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我以为姐姐是让我把姐夫当亲人,可现在想想,她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夜深了,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陈逸飞翻书的声音,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至少,这个家不再是一个人了。
02
第二天早上,我被厨房传来的声音吵醒。
我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陈逸飞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粥,电饭煲旁边摆着两个鸡蛋,还有一碟榨菜。
"阿姨早。"陈逸飞回头冲我笑,"我做了早饭,你快去洗漱,一会儿就好。"
我愣了几秒,转身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姐夫。他以前也是这样,每天早起做早饭,等我起床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
"阿姨,可以吃了!"陈逸飞在外面喊。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尝了一口粥,咸淡正好。
"你手艺不错。"我说。
"我妈教的。"陈逸飞低下头,"她说男孩子要会做饭,以后才能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
吃完早饭,陈逸飞背起书包准备上学。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过身:"阿姨,我爸说,今天是姨妈的忌日。"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今天是姐姐的忌日?我居然忘了!
"你..."我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爸昨晚给我发微信说的。"陈逸飞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给我看。
我凑过去,看到姐夫给陈逸飞发的消息:"逸飞,明天是你妈妈的忌日,记得替爸爸跟你妈妈说声对不起。"
等等,不对。
我抬起头看着陈逸飞:"你妈妈?"
陈逸飞点点头:"我爸说的妈妈,就是跟他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那个人。虽然不是生我的妈妈,但我爸说,她对他很好。"
我脑子有些乱。姐姐是陈逸飞的继母?
"你不是姐夫和前妻的孩子吗?"
"对啊。"陈逸飞有些困惑,"可我爸说,生我的妈妈去世后,是另一个妈妈一直陪着他。我虽然一直跟着生母生活,但我爸和继母对我也很好。"
我彻底糊涂了。姐姐和姐夫结婚十二年,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姐夫有个前妻和孩子?
"你继母...就是我姐姐?"
"嗯。"陈逸飞点点头,"虽然我跟她见面不多,但每次见面,她都对我特别好。我妈走的时候,继母专门来医院看过我,还给我包了一个红包,说是给我上大学用的。"
我坐回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逸飞看了看时间:"阿姨,我要去上学了。晚上我会早点回来,你别忘了去给姨妈上香。"
我点点头,目送他出门。
等门关上,我立刻拿起手机,给姐夫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欣然?"姐夫的声音有些沙哑。
"姐夫,陈逸飞说今天是姐姐的忌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三年前的今天,你姐走的。"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姐姐是逸飞的继母?"
"是。"姐夫说,"逸飞的生母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是你姐陪着我把他带到十岁。后来前岳母不放心,非要把孩子接回去自己养,你姐也就同意了。"
"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
姐夫叹了口气:"你姐说,这些事没必要让你知道。她怕你想多,担心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其实逸飞一直把你姐当妈妈,只是你们见面的机会不多。"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对不起,欣然。"姐夫的声音很轻,"这些事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的。你姐走的时候,逸飞还跟着他外婆生活,我就没提。现在逸飞的外婆也走了,孩子没地方去,我才..."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姐夫,你今天会去墓地吗?"
"下午请假去。"
"我也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姐姐的照片。照片里的姐姐笑得很温柔,眼睛弯弯的,就像当年她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买新衣服时的样子。
我突然意识到,我对姐姐的了解,可能远不如我想象的那么多。
下午两点,我在墓地门口见到了姐夫。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欣然。"他叫我。
"姐夫。"我走过去。
我们一起走进墓地,在姐姐的墓碑前停下。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姐姐三十五岁时拍的,笑容明媚。
姐夫蹲下身,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几张纸钱。
"梅子,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逸飞现在住在欣然那儿,你放心,孩子挺好的。欣然也挺好,就是..."
他突然停住,转头看了我一眼。
"就是什么?"我问。
"就是我把她惹生气了。"姐夫笑了笑,眼睛有些红,"梅子,你当年让我照顾欣然,我答应了。可我好像做得不够好,还让她觉得我是个麻烦。"
我听着这话,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姐夫..."
"没事。"姐夫摆摆手,站起身,"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该打扰你。逸飞跟你住一段时间,等他高考结束,我就把他接走。"
我看着姐夫的背影,突然想起陈逸飞昨晚问我的话:"我爸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孤单?"
"姐夫,你每个月给我五千多块钱,是为什么?"我问。
姐夫转过身,愣了一下:"你姐说,她走了之后,让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这是她的遗愿。"
"可是..."我咬了咬嘴唇,"姐姐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姐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你姐知道,她走了之后,你会很孤单。她想让我代替她,继续照顾你。"
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回到家的时候,陈逸飞已经放学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写作业,看到我进门,立刻站起来。
"阿姨,你去看姨妈了?"
我点点头,把包放在鞋柜上。
"我爸也去了吗?"
"去了。"
陈逸飞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阿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要让我爸搬走?"
我愣住了。
陈逸飞低下头:"我爸说,是他做得不好,打扰到你了。可我觉得,我爸明明很努力地想照顾你。他每天早起做早饭,帮你收拾房间,连你喜欢喝什么茶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姨,我爸其实很孤独。"陈逸飞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湿润,"他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他想找个人说话,可他除了我,好像没有别人可以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十七岁的男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逸飞,你爸爸...他还好吗?"
陈逸飞摇摇头:"不好。他每天下班回到出租屋,就一个人坐着发呆。我让他多出去走走,他说不想动。"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姐夫给我发来一条消息:"欣然,逸飞如果给你添麻烦,你随时跟我说。"
我想了想,回复:"不麻烦。"
03
陈逸飞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星期,我渐渐习惯了家里多一个人的感觉。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动作很轻,不会吵到我。洗漱完就去厨房做早饭,等我起床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小菜。晚上放学回来,他会主动收拾房间,把垃圾倒掉,连阳台上的花都浇得整整齐齐。
"你怎么这么勤快?"有一天晚上,我看着他擦桌子,忍不住问。
"我妈从小教我的。"陈逸飞笑了笑,"她说,住在别人家,要懂得帮忙,不能让人家觉得你是累赘。"
我心里一紧:"你把这里当别人家?"
陈逸飞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我是说..."他想了想,"阿姨你对我这么好,我应该做点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孩子挺让人心疼的。才十七岁,就懂得看人眼色,小心翼翼地生活。
周五晚上,我正在看电视,陈逸飞突然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阿姨,我明天要回学校住校,下周末才回来。"
"哦。"我点点头,"路上小心。"
"嗯。"陈逸飞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阿姨,我爸明天想过来一趟,给你送点东西。你方便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要送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逸飞挠挠头,"他只是说,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
第二天上午,姐夫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纸箱子。看到我开门,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欣然,打扰你了。"
"进来吧。"我侧身让开。
姐夫走进客厅,把纸箱子放在茶几上:"这是你姐以前留下的一些东西,我一直放在储物间,今天整理的时候翻出来了。我想,你可能想看看。"
我走过去,打开纸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旧照片,还有几本日记。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姐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特别开心。她旁边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
"这是逸飞?"我问。
"嗯。"姐夫走过来,"那年逸飞刚跟我们一起生活,你姐特别喜欢他,天天带着他出去玩。"
我又翻了几张照片,都是姐姐和陈逸飞的合影。有在游乐场的,有在公园的,还有在家里包饺子的。每一张照片里,姐姐都笑得特别温柔。
"我从来不知道,姐姐这么喜欢小孩。"我说。
"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姐夫叹了口气,"可惜身体不好,一直怀不上。逸飞来了之后,她就把逸飞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
我放下照片,拿起一本日记。翻开第一页,看到姐姐娟秀的字迹。
"今天逸飞叫我妈妈了。我心里特别高兴,觉得这辈子终于有了一个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会把他当亲生的一样对待。"
我翻到下一页。
"逸飞今天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老师叫家长,我去了学校。逸飞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我问他为什么打架,他说,同学说他没有妈妈。我听了心里特别难受,抱着他说,你有妈妈,我就是你妈妈。"
我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是姐姐关于陈逸飞的记录。她记录了陈逸飞第一次考试得了第一名,记录了陈逸飞生日那天她给他买的蛋糕,记录了陈逸飞说想学钢琴,她带他去琴行挑琴的场景。
"逸飞的外婆要把他接走了。我心里特别舍不得,可我知道,外婆是他的亲人,我不能自私地留着他。我跟志远说,等逸飞长大了,一定要让他知道,我们是真心把他当孩子的。"
我看到这里,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姐夫,姐姐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抬起头,看着姐夫。
姐夫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她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想让你担心。而且她知道,你那时候还小,不懂这些。"
"可她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擦了擦眼泪,"我甚至不知道,她曾经那么幸福过。"
姐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欣然,你姐走之前,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她说,你从小就依赖她,她走了,你会很不适应。所以她让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让我有事没事就去看看你,让我把你当妹妹一样对待。"
我看着姐夫,心里突然有些愧疚:"可我却把你赶走了。"
"不怪你。"姐夫摆摆手,"是我做得不好,总是让你想起你姐,让你觉得不自在。"
"不是。"我摇摇头,"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舒服,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姐夫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再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汽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姐夫站起来:"我该走了。那些东西你留着,有空看看。"
"姐夫。"我叫住他。
"嗯?"
"你...最近还好吗?"
姐夫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挺好的。"
可我看着他憔悴的脸,知道他在说谎。
送走姐夫,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着那些照片和日记。看着姐姐留下的这些东西,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她。
她嫁给姐夫的时候,我只顾着开心,觉得姐姐终于有了归宿。可我不知道,她结婚之后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
她带着陈逸飞的时候,我在外地上大学,偶尔打电话回来,听她说起家里的事,也只是随便应付两句。我从来没想过,她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孩子这么上心。
她生病的时候,我守在医院里,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她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了很多话,可我现在想起来,那些话里,她从来没提过自己的遗憾,只是一直在叮嘱我,要好好生活,要听姐夫的话。
我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看到姐姐用颤抖的字迹写下的最后一段话。
"欣然,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本日记,姐姐可能已经不在了。姐姐想跟你说,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这个妹妹。你从小就聪明,就是性子太倔,不肯服输。姐姐走了之后,你要学会依靠别人,特别是志远。他是个好人,会照顾好你的。"
我捧着日记,哭得停不下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姐姐,想起姐夫,想起陈逸飞。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来做的事,好像都是错的。
我拿起手机,想给姐夫发条消息,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个人在家收拾房间。收拾到陈逸飞住的那个房间时,我看到他书桌上放着一张课程表,还有几本练习册。
我走过去,翻开一本练习册,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每一页都写得特别认真。
这孩子学习挺刻苦的。
我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书桌抽屉没关严,里面露出一个笔记本的一角。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抽屉拉开了。
笔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逸飞的日记"。
我知道不该看别人的日记,可手却不听使唤地翻开了第一页。
"今天是住在阿姨家的第一天。阿姨看起来不太高兴,可能是因为我的突然出现打扰到她了。我会尽量做得好一点,不让她讨厌我。"
我继续往后翻。
"今天早上我给阿姨做了早饭,她夸我手艺不错。我心里特别高兴,觉得自己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今天是继母的忌日。我跟阿姨说了,阿姨好像很吃惊。我突然意识到,阿姨可能不知道继母的很多事。"
"我爸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他很想念继母。我听得出来,他哭了。我也想哭,可我不能哭,我要坚强。"
我看到这里,心里突然特别难受。
我合上日记,把它放回抽屉。走出房间的时候,我看到客厅茶几上姐夫留下的那个纸箱子,里面的照片和日记还散落着。
我走过去,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收好,然后给姐夫发了条消息:"姐夫,谢谢你把这些东西给我。"
很快,姐夫回了消息:"不客气。你姐肯定也希望你能看到这些。"
我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姐夫,你有空的话,来家里吃顿饭吧。"
发完这条消息,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很快。
过了很久,姐夫才回复:"好。"
04
周三晚上,我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红烧肉是姐夫喜欢吃的,清蒸鱼是我拿手的,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蒜蓉西兰花,汤是玉米排骨汤。
我把菜端上桌,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姐夫说他七点到。
我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紧张。
门铃响的时候,我几乎是跑过去开的门。
姐夫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还有一束花。
"欣然。"他叫我,眼睛里有些惊讶,"你做了这么多菜?"
"嗯,进来吧。"我接过水果篮和花,让他进来。
姐夫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愣了好几秒:"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我有些不好意思,"手艺不太好,你别嫌弃。"
"怎么会。"姐夫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给他盛了碗米饭,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我们面对面坐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逸飞还好吗?"姐夫先开口。
"挺好的。"我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他特别懂事,每天早上都会做早饭,晚上回来也会帮忙收拾房间。"
"那就好。"姐夫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他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我摇摇头,"他是个好孩子。"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姐夫。"我放下筷子,"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姐夫抬起头,有些不解:"对不起什么?"
"之前让你搬走的事。"我低下头,"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舒服,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欣然..."
"你听我说完。"我打断他,"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姐姐走了之后,你一直在照顾我,每个月给我生活费,还搬过来陪我。可我却嫌你碍事,让你搬走。现在想想,我真的很过分。"
姐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怪你。是我没做好,总是让你想起你姐,让你难过。"
"不是你的问题。"我抬起头,看着他,"是我不够成熟,不懂得珍惜。"
姐夫看着我,眼睛有些湿润:"欣然,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其实我一直担心,你会一直怪我。"
"我不怪你。"我说,"我只是...有些后悔。"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姐夫跟我说起他和姐姐的过去,说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爱的,怎么决定结婚的。
"你姐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特别紧张。"姐夫笑着说,"她穿了一身新衣服,化了妆,可手一直在发抖。我妈问她会不会做饭,她说会,结果进厨房差点把锅烧了。"
我也笑了:"我姐从小就不会做饭,都是我给她做。"
"后来她为了我,专门去学了做菜。"姐夫的笑容有些苦涩,"她说,想做个好妻子,不能让我饿着。"
我听着这些话,眼眶有些发热。
"姐夫,你和姐姐幸福吗?"我问。
姐夫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幸福。虽然我们也有吵架的时候,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很幸福。"
"姐姐走的时候,有什么遗憾吗?"
姐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她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我生个孩子,没能看到你结婚生子。"
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
"欣然,你姐最后的日子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姐夫看着我,"她说,你从小就倔,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不愿意麻烦别人。她走了之后,你会更孤独。所以她让我照顾你,不是因为你需要钱,而是因为你需要有个人陪着你。"
我捂着嘴,哭得停不下来。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让你觉得我是在监视你,或者干涉你的生活。"姐夫说,"可我真的只是想陪着你,就像你姐在的时候一样。"
"姐夫..."我哽咽着说,"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搬走。"
"不是你的错。"姐夫摇摇头,"是我太笨了,不懂得怎么跟你相处。"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聊到了深夜。
姐夫跟我说起陈逸飞的事,说起陈逸飞的生母,说起陈逸飞被外婆接走之后,姐姐有多么不舍。
"你姐每次过生日,都会给逸飞买礼物。"姐夫说,"虽然逸飞不在身边,但她从来没忘记过他。"
"姐姐为什么不把逸飞留在身边?"
"逸飞的外婆舍不得孙子,天天哭着要把孩子接回去。"姐夫叹了口气,"你姐心软,就答应了。她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让她享享孙子的福吧。"
"可姐姐一定很难过。"
"嗯。"姐夫点点头,"她经常一个人看着逸飞的照片发呆,有时候还会偷偷哭。我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想孩子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特别难受。
姐姐这辈子,好像一直在为别人着想,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姐夫,你现在一个人住,真的没问题吗?"我问。
姐夫笑了笑:"没问题,我已经习惯了。"
"可逸飞说,你每天晚上都一个人坐着发呆。"
姐夫的笑容僵住了:"他跟你说了?"
"嗯。"我点点头,"逸飞很担心你。"
姐夫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只是有时候会想你姐,想她在的时候,家里有多热闹。"
我看着姐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姐夫,要不你搬回来吧。"我说。
姐夫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什么?"
"你搬回来吧。"我认真地说,"这房子这么大,我一个人住着也空荡荡的。你搬回来,我们也能有个照应。"
"欣然,你..."姐夫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点点头,"我想清楚了,姐姐让你照顾我,不是让你每个月给我打钱就行了。她是希望我们能像家人一样,互相陪伴,互相照顾。"
姐夫的眼睛红了:"可我之前打扰到你了。"
"不会的。"我说,"我会习惯的,而且我们可以互相迁就一下。你做饭少放点香菜,我也不会嫌你看电视声音大。"
姐夫看着我,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谢谢你,欣然。"他哽咽着说,"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
那天晚上,姐夫走的时候,我们约定了,下周末他就搬回来。
送走姐夫,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他的车渐渐远去。心里突然觉得特别轻松,好像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我拿起手机,给陈逸飞发了条消息:"逸飞,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爸下周要搬回来了。"
很快,陈逸飞回了消息:"真的吗?太好了!谢谢阿姨!"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会给我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05
周六上午,姐夫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还有几个大袋子。
"欣然,我回来了。"他笑着说,眼睛里满是期待。
"进来吧。"我帮他拎了一个袋子,"东西怎么这么多?"
"都是生活用品,还有一些你姐以前买的东西,我一直舍不得扔。"姐夫走进客厅,把行李放在地上,"我收拾的时候,又翻出来一些照片和她用过的东西,想着拿回来放着。"
我看着那几个大袋子,心里有些酸。
"放你原来住的房间吧。"我说,"逸飞现在住姐姐以前的房间,你住另一间。"
"好。"姐夫拎着行李走进房间。
我跟着进去,帮他整理东西。打开其中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衣服,都是姐姐以前穿的。
"姐夫,这些衣服..."
"我知道留着也没用,可我就是舍不得扔。"姐夫接过衣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有时候看到这些衣服,就好像你姐还在一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他整理。
姐夫搬回来的第一天,我们相处得很好。中午我做了午饭,姐夫吃得很香,一个劲儿地夸我手艺进步了。下午我们一起去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回来的路上,姐夫还给我买了一束花。
"姐姐以前最喜欢什么花?"我问。
"百合。"姐夫说,"她说百合花纯洁,闻起来也香。"
"那以后我们就在家里放百合吧。"
"好。"姐夫笑了。
晚上,陈逸飞从学校回来了。看到姐夫,他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爸!你真的搬回来了!"他扔下书包,跑过去抱住姐夫。
"嗯,以后爸爸就住在这里了。"姐夫拍拍他的背,"你阿姨对我们可好了,你要懂得感恩,多帮阿姨做事。"
"我知道!"陈逸飞转过身看着我,"阿姨,谢谢你让我爸搬回来。"
"不客气。"我笑了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聊天,看电视。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又有了温度,不再是冷冰冰的。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周日下午,我在阳台上浇花,听到楼下有人在聊天。
"你听说了吗?四单元的那个女的,把姐夫和外甥都接来一起住了。"
"哎呀,我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她姐姐才去世三年,她就这么着急,还说是为了照顾外甥,谁信啊!"
"就是就是,而且你看她姐夫,长得也不错,一表人才的。估计是她早就看上了,现在名正言顺地住一起了呗。"
"这种事啊,说不清楚。不过我要是她姐姐,在天上看到这一幕,得多寒心啊!"
我站在阳台上,握着水壶的手开始发抖。
她们在说什么?她们怎么能这么说?
"欣然?"姐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姐夫站在阳台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你听到了?"我问。
姐夫点点头,走到我身边:"别理她们,她们不了解情况。"
"可她们这么说,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们会以为我和你..."
"我知道。"姐夫打断我,"可我们问心无愧,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
我看着姐夫,心里突然特别乱。
我们确实问心无愧,可别人不会这么想。在外人眼里,我让姐夫搬回来,看起来确实很奇怪。
"姐夫,要不..."我咬了咬嘴唇,"要不你还是搬出去吧。"
姐夫愣住了:"欣然,你..."
"我不是嫌你碍事。"我赶紧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人误会,不想让姐姐在天上看到这些闲话。"
姐夫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我明白,那我明天就搬。"
"对不起,姐夫。"我低下头,"我..."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姐夫拍拍我的肩膀,"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些麻烦。"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但我知道,我不能让姐姐背负这样的骂名。
第二天一早,姐夫就开始收拾东西。陈逸飞看到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爸,你又要走?"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刚搬回来才两天!"
"逸飞..."姐夫蹲下身,看着他,"爸爸这么做,是为了你阿姨好。"
"为了阿姨好?"陈逸飞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为什么要分开?"
"因为外面的人会说闲话。"姐夫说,"他们会说你阿姨的坏话,会说你继母的坏话。爸爸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陈逸飞擦了擦眼泪,转身跑进了房间。
我站在客厅,看着这一幕,心里特别难受。
中午,姐夫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欣然,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钱我还是会按月给你,你别有心理负担。"
"姐夫..."我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姐夫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空落落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丽娟打来的。
"欣然,你怎么又把你姐夫赶走了?"她的声音有些着急,"我刚才路过你们小区,听见几个大妈在聊天,说你和你姐夫的事。"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让他搬走了。"
"你傻啊!"丽娟说,"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了吗?你姐夫对你这么好,你就因为几句闲话就把人赶走,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丽娟打断我,"欣然,你好好想想,你姐姐让你姐夫照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他每个月给你打钱就行了?还是让他真正陪在你身边,像家人一样照顾你?"
我愣住了。
"你姐夫刚搬回来两天,你就因为几句闲话把人赶走,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他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每天孤零零的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觉得他会开心吗?"
我握着手机,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丽娟说得对,我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却忽略了姐夫的感受。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到了晚上,陈逸飞从房间里出来,眼睛红红的。
"阿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站在我面前。
"说吧。"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爸住在这里?"
我愣了一下:"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陈逸飞打断我,"只是因为别人说闲话,你就觉得丢脸?"
"逸飞..."
"阿姨,我知道外面的人说了什么。"陈逸飞的眼泪流下来,"可我爸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的看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妈走的时候,我爸哭了很久。"陈逸飞哽咽着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妈。因为他没能让我妈开心,没能给我妈一个孩子。后来继母出现了,我爸又开心起来了。可继母也走了,我爸又变成了一个人。"
"阿姨,我爸现在只有你和我了。"陈逸飞看着我,"如果你也不要他,他真的会崩溃的。"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特别难受。
"逸飞,我不是不要你爸,我只是..."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搬走?"陈逸飞问,"就因为别人说了几句闲话?"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陈逸飞擦了擦眼泪,转身回了房间。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陈逸飞说的话。
是啊,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姐夫对我这么好,我却因为几句闲话就把他赶走,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姐夫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欣然?"姐夫的声音有些疲惫。
"姐夫,你现在在哪儿?"
"在出租屋。"
"你..."我犹豫了一下,"你还好吗?"
姐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可我听得出来,他在说谎。
"姐夫,对不起。"我说,"我不该让你搬走。"
"没事。"姐夫的声音很轻,"你这么做是对的,我理解。"
"可我不理解。"我说,"姐姐让你照顾我,不是让你每个月给我打钱就行了。她是希望我们能像家人一样,互相陪伴。可我却因为在意别人的看法,把你赶走了。"
"欣然..."
"姐夫,你明天搬回来吧。"我说,"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了,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家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姐夫哽咽的声音:"谢谢你,欣然。"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突然特别平静。
我知道,这次我做对了决定。
第二天上午,姐夫又一次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是拎着那两个行李箱。
"欣然,我又回来了。"他笑着说,眼睛有些红。
"嗯,欢迎回家。"我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就在我们准备进门的时候,楼下又传来了那几个大妈的声音。
"哎呀,你看,那男的又搬回来了!"
"真是不要脸,大白天的就这么搬进去!"
我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正想说什么,姐夫突然拉住了我。
"欣然,别理她们。"他说,"我们问心无愧,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点了点头,跟着姐夫进了门。
可就在这时,对门的李大妈突然走了过来。
"欣然啊,我跟你说句话。"她看了看姐夫,压低声音说,"你这么做,不怕你姐在天上看到寒心吗?"
我愣住了。
"李大妈,您这话什么意思?"我问。
李大妈叹了口气:"欣然啊,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一个人生活肯定孤单。可你姐夫再好,他也是你姐夫啊!你们这么住在一起,传出去多难听!"
我正想反驳,姐夫突然开口了。
"李大妈,您误会了。"他说,"我搬回来,是因为欣然是我妹妹,我有责任照顾她。至于外面那些闲话,我们问心无愧,不用在意。"
李大妈撇了撇嘴:"随你们吧,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她转身走了。
我和姐夫进了门,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姐夫,我..."
"没事。"姐夫拍拍我的肩膀,"以后会好的。"
可我不知道,就在三天后,事情会发生一个意想不到的转变。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李大妈突然上楼来敲门。
"欣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她的脸色有些奇怪。
"什么事?"我问。
李大妈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昨天晚上,我听到你姐夫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说话的声音?"
"嗯,他好像在跟什么人通电话。"李大妈压低声音,"我听到他说,计划很快就要成功了,让对方再等等。"
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计划?什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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