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第8天，我正躺在床上给女儿换尿布。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女儿的小手在空中乱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小心点，别着凉了。"婆婆端着水杯走进来，语气温和。
我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咔哒，咔哒，咔哒。节奏很急，像是赶时间。
大姑姐于慧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披肩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手里还拎着一个名牌包。脸上的妆容精致，口红是那种正红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嫂子，你气色不错啊。"于慧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眼女儿，"这孩子真可爱。"
"谢谢大姑姐。"我笑了笑。
于慧直起身，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我的手机、水杯，还有一张银行卡。
"嫂子，你这银行卡就这么放着？"于慧伸手拿起那张卡，"多不安全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张卡里有275万，是我这些年做设计师攒下的所有积蓄，加上父母给的一部分。我生孩子前特意取出来，想着等出院后存个定期。
"没事，家里人都在。"我伸手想拿回来。
于慧却把卡捏得更紧了，转身看向婆婆："妈，你看嫂子这么大笔钱就这么放着，万一丢了怎么办？"
"是该存起来。"婆婆说。
"存银行利息太低了。"于慧在床边坐下，语气突然变得神秘，"嫂子，我跟你说，我最近跟着公司老总学理财，收益特别高。你这笔钱放我这儿，一年至少赚50万。"
我愣住了。
"什么理财？"我问。
"就是资金运作嘛。"于慧笑着说，"我们公司专门做这个的，特别靠谱。你想啊，你现在坐月子，什么都干不了，这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它动起来。"
我盯着她手里的银行卡，喉咙有点发紧："大姑姐，这个我得跟我老公商量。"
"商量什么呀？"于慧站起身，"你们小两口的钱，还不是一样的。再说了，我是为你们好，帮你们理财赚钱。你老公在公司开会呢，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说着，已经把那张卡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动作很自然，像是拿自己的东西一样。
"大姑姐，你——"我想坐起来。
"哎呀，你别动。"于慧按住我的肩膀，"你现在是产妇，要好好休息。这个理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保证给你赚得盆满钵满。"
我心跳得越来越快。
"密码呢？"于慧问。
我没说话。
"嫂子，你不会不信我吧？"于慧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我可是你大姑姐，你老公的亲姐姐。再说了，咱们一家人，我还能坑你不成？"
婆婆也开口了："小林啊，于慧是做金融的，懂这些。你就让她帮忙打理一下，也算是为这个家做贡献。"
我握紧了床单。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女儿偶尔发出的哼唧声，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于慧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01
"密码是我生日。"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于慧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这就对了嘛。你放心，最多半年，我就让这笔钱翻倍。"
她说完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能不能写个凭证？就是简单写一下，钱什么时候能还。"
于慧的脚步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温度却降了下来："嫂子,你这话说的,我是你大姑姐,不是外人。写凭证?这不是说我会赖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解释,"只是这笔钱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想——"
"想什么?"于慧打断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信?那我现在就把卡还给你。"
她作势要从包里拿卡。
婆婆在旁边叹了口气:"小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于慧好心帮你理财,你还要人家写凭证,这不是见外吗?"
"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感觉眼眶有点热。
产后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这会儿被这么一说,眼泪差点掉下来。
于慧把包拎好了,走到门口又停住:"嫂子,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当妈妈,心里没底。但是咱们是一家人,我不会害你的。你就安心坐月子,钱的事交给我。"
说完她就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听见防盗门"咣当"一声关上。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是275万啊。
我做了五年设计师,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都在改方案,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还有父母从老家带来的50万,那是他们卖掉老房子的钱,说是给外孙女的。
现在全在于慧的包里。
我拿起手机,想给老公打电话。
手指刚按到拨号键,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拖鞋的声音,很轻。
婆婆端着一碗红枣汤进来了。
"喝点这个,下奶。"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小林啊,你别多想。于慧是个能干的孩子,大学毕业就去了金融公司,现在都是部门经理了。"
"妈,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就好。"婆婆拍拍我的手,"这些年于慧帮了我们家不少忙。你们买房的时候,首付款还是于慧借给你们的呢。"
我愣了一下。
这事我知道。三年前我们买房,首付差20万,于慧借给我们的,说是不用急着还。但后来我老公升职加薪了,我们两个月就把钱还清了。
"于慧现在手头紧。"婆婆继续说,"她男朋友想创业,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所以她才想帮我理财?"我问。
婆婆没说话,端起那碗红枣汤递给我:"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我接过碗,手在抖。
红枣汤的热气飘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妈,于慧是不是根本没什么理财项目?"我问。
婆婆叹了口气:"小林,你别这么想。于慧是真的在做理财,只不过她自己也投了一些钱进去,现在资金周转有点问题。你这笔钱正好能帮她一把。"
"那什么时候能还?"
"这个..."婆婆犹豫了一下,"应该要一年吧。最多一年半。"
碗里的红枣汤晃动了一下,洒出来几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很烫。
"妈,我想跟我老公商量一下。"我说。
"商量什么?"婆婆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钱都已经拿走了,你还想怎么样?再说了,于慧是你大姑姐,你总不能去要债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女儿在旁边的婴儿床里哼唧了两声,然后开始哭。
婆婆站起来:"你喝汤,我去给孩子冲奶粉。"
她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女儿的哭声。
我放下碗,把女儿抱起来。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哭得很伤心。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于14:23分通过ATM机取款50000元,余额2700000元。"
又一条短信进来。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于14:25分通过ATM机取款50000元,余额2650000元。"
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每隔两分钟,就有一条取款50000元的短信。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女儿感觉到了我的情绪,哭得更大声了。
最后一条短信是14:43分。
"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于14:43分通过ATM机取款50000元,余额50000元。"
275万,只剩下5万。
于慧用了20分钟,取走了270万现金。
我抱着女儿,整个人都僵住了。产后第8天,我连床都下不了几次,而我的大姑姐正拿着我的钱,在某个ATM机前一笔一笔地取款。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银行短信,是于慧发来的微信。
"嫂子,钱我已经取出来了,都投进项目里了。你就等着分红吧"
后面还有一个笑脸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突然觉得它像是在嘲笑我。
02
我给老公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老婆?"老公江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我在开会,有事吗?"
"你姐把我的银行卡拿走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什么银行卡?"
"那张存了275万的卡。"我说,"她说要帮我理财,拿走了。现在已经把钱全取出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取出来了?"江晨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取多少?"
"270万。卡里只剩5万。"
"她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把于慧说的理财项目讲了一遍,还有婆婆说的资金周转问题。
江晨沉默了。
我能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说话,好像是会议还没结束。
"老公,你说怎么办?"我问。
"我知道了,我下班回去再说。"江晨说,"你先别急,我姐不会乱来的。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可是——"
"我这边会议马上开始了,先挂了。"
电话断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1分42秒。
女儿又开始哭了。
我给她喂奶,她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小脸憋得通红,看起来很难受。
婆婆端着奶瓶进来:"我来吧,你歇着。"
她把女儿抱过去,熟练地喂奶粉。女儿还是哭,婆婆就轻轻摇晃着她,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歌谣。
"小林啊。"婆婆突然开口,"你是不是给江晨打电话了?"
"嗯。"
"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了实话,于慧把钱取走了。"
婆婆皱起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这不是给于慧找麻烦吗?"
我愣住了:"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也要看怎么说。"婆婆把女儿放回婴儿床里,"于慧是江晨的亲姐姐,你这么一说,让江晨怎么想?让于慧怎么想?"
我没说话。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太冲动。"婆婆叹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可是那是我的钱。"我说。
"你的钱?你们结婚了,你的不就是江晨的,江晨的不就是你的?于慧是江晨的姐姐,也就是你的姐姐,一家人的钱,还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婆婆说完就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上。
下午五点,江晨回来了。
他直接进了卧室,脸色不太好看。
"我姐呢?"他问。
"走了。"我说,"下午两点多就走了。"
江晨在床边坐下,掏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于慧是怎么拿走银行卡的,怎么说要理财的,还有婆婆说的资金周转问题。
江晨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给她密码了?"他问。
"给了。"
"为什么给?"
我被问住了。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她是你姐姐,我不好意思拒绝。而且你妈也在旁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晨揉了揉太阳穴:"你应该先问我。"
"我打你电话了,但你在开会。"我说,"而且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钱就被取走了。"
江晨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我给我姐打个电话。"他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于慧的号码。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姐,你在哪儿?"江晨的声音很平静。
我听不清于慧在说什么,只能听见她的声音,语气很快,好像在解释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拿我老婆的钱干什么用了?"江晨说。
于慧的声音提高了,我能听清几个词:"理财","项目","赚钱"。
"姐,我不是不相信你。"江晨说,"但是这笔钱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先把钱还回来,理财的事咱们慢慢商量?"
于慧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姐,你别激动。"江晨说,"我没说你骗人,我只是——"
电话挂断了。
江晨举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又拨了一次。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连续拨了五次,都是关机。
"她把手机关了。"江晨坐回床边,把手机扔在床上。
我们俩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女儿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像小猫一样。
"老公,现在怎么办?"我问。
"我再想想。"江晨说。
"要不要报警?"
江晨看了我一眼:"报警?报什么警?说我姐偷了我老婆的钱?她有密码,是你自己给的。再说了,她是我亲姐,这事传出去,我们一家人都没脸见人。"
"那就这么算了?"
"我没说算了。"江晨的声音有些烦躁,"我是说要想个办法,好好跟她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晚上八点,婆婆叫我们吃饭。
餐桌上,公公也回来了。他是个话不多的人,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说话。
婆婆给每个人盛了饭,然后说:"江晨啊,于慧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再跟她谈谈。"江晨说。
"谈什么?你姐是为你们好。"婆婆说,"她在金融公司做了这么多年,眼光还能差?她说这个项目赚钱,就肯定能赚钱。"
"妈,我不是怀疑她的眼光。"江晨说,"我只是觉得,这么大一笔钱,应该跟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婆婆把筷子放下,"你们买房的时候,于慧借你们20万,有跟我们商量吗?现在于慧需要钱,你们就推三阻四的,这就是你们的良心?"
"妈,那次的钱我们两个月就还了。"江晨说。
"还了又怎么样?人家愿意借给你们,就是情分。"婆婆的声音提高了,"现在人家开口要帮你们理财赚钱,你们还不乐意?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江晨不说话了。
我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公公突然开口了:"钱拿去多久?"
"于慧说,最多一年。"婆婆说。
"那就等一年。"公公说,"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婆婆立刻接口:"对,一家人,和气最重要。小林啊,你可别在外面乱说,让别人看笑话。"
我握紧了筷子。
产后第8天,我坐在这个家的餐桌前,听着他们讨论我的275万该怎么办。
我突然想起我妈说过的一句话:"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钱,要藏起来,谁都别告诉。"
当时我还笑她太保守。
现在想想,她说得对。
03
第二天早上,江晨去上班前来跟我道别。
"今天我想办法联系我姐。"他说,"你别担心,这事我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我问。
"先让她写个借条,把金额、利息、还款时间都写清楚。"江晨说,"然后让她定期给我们发项目进展,这样咱们心里也有底。"
这听起来是个合理的方案。
"如果她不同意呢?"我问。
"她会同意的。"江晨说,"她是我姐,不会不讲道理的。"
他走后,我躺在床上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林,身体怎么样了?孩子还好吧?"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心。
"都挺好的。"我说。
"婆婆照顾得还行吗?月嫂请了没有?"
"没请,婆婆说她自己能照顾。"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你要多注意休息,别累着了。对了,我和你爸下周想过去看看孩子。"
"好。"我犹豫了一下,"妈,我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把钱借给别人了,但是没有借条,那该怎么办?"
我妈警觉起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小林,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江晨家出什么事了?"我妈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我妈的声音,眼泪就出来了。
"妈,我那275万,被大姑姐拿去理财了。"我哭着说,"她说能赚钱,但是现在手机关机了,人也联系不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我妈倒吸一口凉气:"什么?!275万?!你怎么能把那么多钱给她?!"
"我也不想给,但是她说帮我理财,婆婆也在旁边劝我,我就给了密码。"我哭得更大声了,"妈,我该怎么办?"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我妈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女儿在旁边的婴儿床里醒了,她看见我在哭,也跟着哭起来。
婆婆听见声音,推门进来:"怎么了?怎么都哭了?"
我赶紧擦掉眼泪:"没事,可能是奶水不够,孩子饿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把女儿抱起来:"我去给她冲奶粉。"
上午十点,门铃突然响了。
婆婆去开门,然后我听见她惊讶的声音:"哎呀,亲家母,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孩子。"我妈的声音。
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很快,她就进了卧室。
"小林!"我妈看见我,眼圈都红了,"我的女儿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我的手冰凉,她的手很温暖。
"妈..."我又想哭。
"别哭别哭。"我妈抱住我,"妈来了,什么都不怕。"
婆婆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好看:"亲家母,小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挺好?"我妈转头看向婆婆,"我女儿的275万被你女儿拿走了,这叫挺好?"
婆婆的脸色变了:"亲家母,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于慧是帮小林理财,不是拿走。"
"理财?理什么财?"我妈站起来,"连个借条都没有,就把钱拿走了,这叫理财?"
"我们是一家人,还需要借条吗?"婆婆也不高兴了。
"就是因为是一家人,才更要把账算清楚!"我妈说,"我女儿那275万,是她辛辛苦苦攒了五年的血汗钱,还有我和她爸卖房子的50万。现在说没就没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亲家母,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家要吞了你们的钱似的。"
"我没说你们要吞钱,我只是想要个说法。"我妈说,"什么时候还?怎么还?总得有个章程吧?"
"于慧说了,最多一年。"婆婆说。
"一年?"我妈冷笑一声,"一年后呢?如果还不上呢?或者说这个理财项目赔了呢?"
"不会赔的,于慧是专业的。"
"专业的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妈说,"再说了,真要是稳赚不赔的项目,她自己怎么不多投点?怎么偏偏要用我女儿的钱?"
婆婆被问住了。
我妈转身对我说:"小林,你跟妈说实话,你当时是自愿给她钱的吗?"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说。"我妈握住我的手,"别怕,妈给你撑腰。"
"我...我是有点被迫的。"我小声说,"她说要帮我理财,我说要跟江晨商量,她就说不用商量,是为我们好。然后婆婆也在旁边劝我,我就给了密码。"
我妈的眼圈更红了:"你这傻孩子!"
她转头看向婆婆:"你听见了?我女儿是被迫给的密码,不是自愿的。"
"亲家母,你这话就不对了。"婆婆说,"小林是成年人,她自己给的密码,怎么能叫被迫呢?"
"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情绪不稳定。"我妈说,"你们利用她的状态,逼她交出密码,这就是被迫!"
两个人越吵越厉害。
女儿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我抱起女儿,对我妈说:"妈,你别吵了,我头疼。"
我妈立刻住了嘴,心疼地看着我:"好好好,妈不吵了。"
她转身对婆婆说:"今天这事,我们必须有个说法。要么让你女儿立刻把钱还回来,要么写个借条,写清楚金额、利息、还款时间,再把她的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都给我们。"
"这不是不信任于慧吗?"婆婆说。
"对,我就是不信任。"我妈说,"我凭什么要信任一个拿走我女儿275万,连个借条都不写的人?"
婆婆气得转身走了。
我妈坐回床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小林,你记住,这钱咱们一定要要回来。你爸知道这事以后,气得一晚上没睡,一直说要过来找他们算账。是我劝他别冲动,说我先过来看看情况。"
"妈,我知道了。"我说。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妈说,"钱的事,妈会帮你处理的。"
下午,江晨提前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我妈,愣了一下:"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女儿和外孙女。"我妈说,"江晨,你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江晨在沙发上坐下:"我已经跟我姐联系上了,她说会写借条的。"
"什么时候写?"我妈问。
"她说过两天写,她现在很忙。"
"过两天?"我妈冷笑,"都已经两天了,再过两天就是四天了。江晨,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江晨的脸色有些难看:"阿姨,我姐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那种人,不是你说了算。"我妈说,"现在钱在她手里,她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想还多少就还多少,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晨不说话了。
我妈站起来:"江晨,我把话说在前头。这275万,如果你姐一年之内还不上,我们就报警,说她诈骗。"
"阿姨!"江晨站起来,"我姐不是诈骗,她是真的在做理财。"
"那就让她拿出证据来。"我妈说,"拿出理财合同,拿出项目书,拿出投资凭证。如果拿不出来,那就是诈骗。"
江晨的额头上渗出了汗:"阿姨,您这是要逼我们家破人亡吗?"
"我只是要拿回我女儿的钱。"我妈说,"如果这叫逼你们家破人亡,那只能说明,你们家本来就有问题。"
当天晚上,我妈没有离开,她说要住下来,照顾我坐月子。
婆婆脸色很难看,但也没说什么。
半夜,我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
是江晨和他妈妈。
"妈,这事你看怎么办?"江晨的声音很低。
"还能怎么办?让你姐赶紧写借条呗。"婆婆说,"不然的话,你老丈人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姐说,这个项目确实是真的,但是前期投入比较大,可能需要一年半才能回本。"
"一年半就一年半,总归是能回本的。"
"可是...万一回不了本呢?"江晨问。
婆婆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那就没办法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275万,对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对于慧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理财项目的启动资金。
但对我来说,那是我五年的青春,无数个加班的夜晚,还有父母半辈子的积蓄。
04
产后第10天,于慧终于出现了。
她是晚上八点来的,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笑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嫂子,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她把水果放在桌上。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没说话。
我妈在旁边抱着孩子,冷冷地说:"你还记得来啊。"
于慧的笑容僵了一下:"阿姨,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忙吗。"
"忙?"我妈说,"忙到连个电话都打不了?"
"我这几天确实很忙。"于慧说,"项目刚启动,有很多事要处理。"
"那借条呢?"我妈问,"你什么时候写借条?"
于慧脸色变了:"借条?阿姨,我是帮嫂子理财,不是借钱,为什么要写借条?"
"理财也要有凭证。"我妈说,"你总得给我们看看理财合同,项目书什么的吧?"
于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姨,这个项目是内部的,不方便给外人看。"
"外人?"我妈的声音提高了,"我女儿的275万都投进去了,我们还算外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于慧说,"我是说,这个项目有保密协议,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合同。"
"那你总能写个借条吧?"我妈说,"写清楚你拿了275万,什么时候还,利息多少。"
于慧皱起眉:"阿姨,您一直说借条借条的,是不是不信任我?"
"对,我就是不信任你。"我妈说,"我凭什么信任一个拿走我女儿275万,连个字据都不写的人?"
于慧的脸色很难看。
这时候江晨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这个场面,愣了一下:"姐,你来了。"
"嗯。"于慧说,"江晨,你老丈母娘非要我写借条,你说这合适吗?"
江晨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于慧:"姐,我觉得写个借条也好,至少大家心里都有底。"
"连你也这么想?"于慧的声音变得尖锐,"江晨,我是你亲姐姐,你们一家人都这么防着我?"
"姐,我不是防着你。"江晨说,"我只是觉得,这么大一笔钱,应该有个书面的东西。"
于慧冷笑一声:"好,你们都不信我,那我现在就写。"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找了张纸,唰唰唰写了几行字,然后拍在桌上:"看,这总行了吧?"
我妈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今收到江晨夫妇投资款275万元,用于理财项目,预计一年后返还本金及收益。于慧。"
连日期都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借条?"我妈问。
"不然呢?"于慧说,"你还想怎么样?要我按手印吗?"
"起码要写清楚具体的还款时间,利息多少,如果到期还不上怎么办。"我妈说。
"到期还不上?阿姨,您这是诅咒我的项目失败吗?"于慧说,"我告诉你,这个项目稳赚不赔,一年后你们等着收钱就行了。"
"既然稳赚不赔,那写清楚点有什么关系?"我妈说。
于慧不说话了,她看向江晨:"江晨,你就看着你老婆家里人这么欺负我?"
江晨为难地说:"姐,要不你就把借条写详细点?也就是多写几行字的事。"
"多写几行字?"于慧冷笑,"江晨,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后悔帮你们理财。"
"姐..."
"算了,我不说了。"于慧拿起包,"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一年后我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她转身要走。
"等等。"我突然开口。
于慧停住脚步,回头看我。
"你说一年后还钱,具体是哪一天?"我问。
"明年的今天。"于慧说。
"如果到时候还不上呢?"
于慧的眼神变冷了:"嫂子,你也不信我?"
"我只是想问清楚。"我说,"275万对我们来说不是小数目,我想知道如果项目失败了,你打算怎么办。"
于慧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说:"放心,不会失败的。如果真的失败了,我会用我的房子抵押,把钱还给你们。"
"那你能把这个写进借条里吗?"我妈问。
于慧的脸色变了:"阿姨,您这是逼我立遗嘱呢?"
"我只是想要个保障。"我妈说。
于慧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几行字:"如项目失败导致无法还款,本人愿意以名下房产作为抵押偿还欠款。"
写完后,她把笔一扔:"这样总行了吧?"
我妈看了看,点点头:"还差日期和具体还款时间。"
于慧又在纸上写下了日期和还款时间:明年3月23日。
"现在可以了吗?"她问。
"可以了。"我妈说,"但这只是一份草稿,你得重新写一份正式的借条,写上你的身份证号,还要按手印。"
于慧的脸色变得铁青:"阿姨,您这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规矩就是这样的。"我妈说,"你去银行贷款,银行不也要你提供身份证,签字按手印吗?"
于慧不说话了,她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重新写了一份正式的借条,写完后用力按了个手印。
"给。"她把借条递给我妈,"阿姨,您收好了,别弄丢了。"
我妈接过借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叠好放进包里。
于慧拎起包,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江晨说:"江晨,我走了。"
"姐,我送你。"江晨说。
"不用。"于慧说完就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然后渐渐远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婆婆从厨房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亲家母,你这样逼于慧,不太合适吧?"
"我逼她?"我妈说,"她拿了我女儿275万,我让她写个借条,这叫逼她?"
"可是你们的态度..."婆婆说。
"我们的态度怎么了?"我妈说,"我们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是正正当当的理财项目,为什么不敢把合同拿出来给我们看?"
婆婆被问住了,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江晨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借条是拿到了,但是我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张纸。
如果一年后于慧真的还不上钱,这张纸能起多大作用,还很难说。
半夜,我听见江晨在打电话。
"姐,你别生气。"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今天晚上我妈那边态度不太好,但是你也理解一下,那是她女儿的钱,她肯定要慎重一点。"
不知道于慧说了什么。
"姐,我相信你,真的。"江晨说,"我知道你不会坑我们的。但是你也得理解,这笔钱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
"好,我知道了。"江晨说,"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江晨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我能听见他点烟的声音,然后是烟雾弥漫的气味飘进卧室。
他很少在家里抽烟,只有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抽。
凌晨两点,我被女儿的哭声吵醒。
我给她喂奶,她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小脸憋得通红,一直哭。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哭得更大声了。
江晨被吵醒了,走进卧室:"怎么了?"
"不知道,她一直哭。"我说。
江晨把女儿抱过去,轻轻晃着:"宝宝乖,不哭了啊。"
女儿看着他,哭声小了一些,但还是不停地哼唧。
"是不是生病了?"我担心地问。
"应该不是,可能只是不舒服。"江晨说。
他抱着女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女儿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在他怀里睡着了。
江晨把她放回婴儿床,长长地舒了口气。
"老婆。"他突然说。
"嗯?"
"对不起。"江晨说,"这事是我姐做得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你不用道歉。"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但是她是我姐姐,她的错就是我的错。"江晨说,"我保证,一年后一定让她把钱还给你。如果她还不上,我就把我的工资都给你,慢慢还。"
我的眼眶湿了。
"谢谢你。"我说。
江晨在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老婆,我们一起挺过这一关,好吗?"
"好。"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俩都没怎么睡,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睡觉。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不知道这一年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我还有老公陪在身边。
05
产后第15天,我妈回老家了。
临走前,她把那张借条锁进了保险柜,还拍了照片保存在手机里。
"小林,你要记住。"她握着我的手说,"这275万,咱们一定要拿回来。如果一年后她还不上,咱们就去法院起诉她。"
"我知道了,妈。"我说。
"还有,你自己也要长点心眼。"我妈说,"以后不管谁找你借钱,或者说什么理财项目,你都要先跟我们商量,别再自己做决定了。"
我点点头。
我妈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婆婆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做饭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样关心我想吃什么了,就是按时把饭端进来,放下就走。
江晨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是一脸疲惫。
有天晚上,他在客厅接了个电话。
"姐,项目进展怎么样了?"他问。
我竖起耳朵听着。
"嗯,挺好的。"江晨说,"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停了几秒。
"姐,我不是催你,我就是问问。"江晨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我老婆家里那边一直在问,我也得有个说法啊。"
又是一阵沉默。
"好,我知道了。"江晨说,"你忙你的,别有压力。"
挂了电话,江晨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我抱着女儿走出卧室:"老公,你姐说什么了?"
江晨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满是疲惫:"她说项目进展挺顺利的,让我们放心。"
"她有没有说具体的进展?比如投资回报率,预计收益什么的?"
江晨摇摇头:"她说这些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我的心沉了下去。
"老公,你真的相信她吗?"我问。
江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相信她。"
"想相信,不等于相信。"我说。
江晨揉了揉太阳穴:"老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是我姐,我总不能天天盯着她要钱吧?"
"那我们的钱呢?"
"会还的。"江晨说,"就算项目失败了,她还有房子,可以抵押。"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
产后第20天,我开始能下床走动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客厅里散步,门铃突然响了。
婆婆去开门,是于慧。
她这次没有提水果,只是空着手来的。脸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妈。"于慧叫了一声。
"哎,你来了。"婆婆让她进来,"怎么瘦了这么多?"
"最近工作太忙了。"于慧说着,看见了我,"嫂子,你气色不错。"
"还行。"我说。
于慧在沙发上坐下,婆婆给她倒了杯水。
"于慧啊,项目进展怎么样了?"婆婆问。
于慧端着水杯,没有马上回答。她喝了一口水,然后说:"挺好的,就是前期投入比我想象的要大一些。"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比预期的要多。"于慧说,"我原本以为275万够了,但是实际操作下来,发现至少需要400万才能启动。"
我和婆婆都愣住了。
"那现在怎么办?"婆婆问。
"我在想办法筹钱。"于慧说,"已经找朋友借了一部分,还差一些。"
"差多少?"我问。
"大概...100万左右。"于慧说。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再拿100万出来?"我问。
于慧看着我,眼神里有些闪躲:"嫂子,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如果这100万筹不到,之前的275万就全都打水漂了。"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提高了,"你说我的275万会打水漂?"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于慧急忙解释,"我是说,如果项目启动不了,这些钱就拿不回来了。但是如果再投入100万,项目就能启动,到时候不仅能拿回275万,还能赚一大笔。"
我盯着她,心跳得厉害。
"你是不是在骗我?"我问。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于慧站起来,"我是你大姑姐,我会骗你吗?"
"那你拿出证据来!"我也站起来,"拿出理财合同,拿出项目书,拿出资金流水!如果你拿不出来,那就把钱还给我!"
于慧的脸色变了:"嫂子,你这是不信任我?"
"对,我就是不信任你!"我说,"从一开始我就不信任你!你拿走我的钱,连个正经的合同都不给我看,现在又说要再拿100万,我凭什么信你?"
"那你是不想拿了?"于慧冷笑,"好,那你就等着你的275万打水漂吧。"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婆婆在旁边劝:"小林,你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妈,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我转头看向婆婆,"她说如果我不再拿100万,我的275万就打水漂了!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小林,于慧不是这个意思。"婆婆说,"她只是想把项目做成功,这样大家都能赚钱。"
"我不稀罕赚钱!"我说,"我只想拿回我的本金!"
于慧冷冷地看着我:"嫂子,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帮你理财。"
"那你把钱还给我!"我说。
"还?"于慧冷笑,"钱都已经投进项目里了,我上哪儿给你还?你要是真想要,就去法院告我,看法院怎么判。"
说完她转身就走。
"于慧!"婆婆叫住她。
于慧停住脚步,回头看婆婆。
"你先别走。"婆婆说,"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于慧说,"她根本就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小林只是太担心了。"婆婆说,"你别往心里去。"
于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妈,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个项目现在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如果再不追加投资,之前的钱真的就拿不回来了。"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响。
"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如果不追加投资,你的275万就拿不回来了。"于慧说,"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
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婆婆扶住了我:"小林,你没事吧?"
我推开她,盯着于慧:"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于慧说,"这个项目是真的,只是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于慧犹豫了一下,"具体的我不能说,涉及商业机密。但是你要相信我,只要再追加100万,项目就能起死回生。"
"我不信!"我大声说,"我一个字都不信!"
于慧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我要去你公司看看,看看这个项目到底是真是假。"
于慧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行。"她说,"公司有规定,不能带外人参观。"
"我是外人?"我冷笑,"我可是投资人,怎么就成外人了?"
"反正不行。"于慧说完就走了。
这次婆婆没有拦她。
门关上后,我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婆婆在旁边叹气:"小林,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非要把于慧气走。"
"妈,你没听见她说什么吗?"我擦掉眼泪,"她说如果我不追加投资,我的275万就拿不回来了。这不是骗局是什么?"
"可能真的是项目出了问题。"婆婆说,"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遇到困难也正常。"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公司看看?"我问,"如果真的是正经项目,为什么不能让我看?"
婆婆被问住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275万,可能真的要打水漂了。
傍晚,江晨回来了。
我把下午的事告诉了他。
江晨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她说要再追加100万?"
"嗯。"我说,"还说如果不追加,我的275万就拿不回来了。"
江晨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过了很久,他说:"我明天去找我姐,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会说实话的。"我说,"她连公司都不让我去看,怎么可能跟你说实话?"
"那怎么办?"江晨抬起头看我,"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报警。"我说。
江晨愣住了:"报警?"
"对,报警。"我说,"我怀疑她是诈骗,我要报警。"
"老婆,你冷静一点。"江晨说,"我姐不可能是诈骗,她可能真的是项目出了问题。"
"那就让警察去查!"我说,"如果真的是正经项目,查出来她清白了,我给她道歉。但如果是诈骗,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晨沉默了。
"老公,那是我们的钱。"我握住他的手,"那是我们五年的积蓄,是我爸妈半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就这么没了。"
江晨看着我,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还有无奈。
最后,他说:"好,我陪你去报警。"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银行。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挂失那张银行卡。
虽然钱已经被取走了,但是我不能让于慧再用这张卡做任何事情。
银行的工作人员看了我的身份证,然后在系统里查询。
"这张卡已经注销了。"她说。
我愣住了:"什么?注销了?"
"是的,三天前就注销了。"工作人员说,"是持卡人本人来注销的,提供了身份证和密码。"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于慧不仅取走了我的钱,还把卡注销了。
这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
我走出银行,站在街上,看着车来车往,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
手机响了,是江晨打来的。
"老婆,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很急促。
"我在银行门口。"我说。
"你先别动,我现在就过去。"江晨说,"我刚才给我姐打电话,她关机了。我又给她公司打电话,那边说她已经辞职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辞职了?"
"对,一个星期前就辞职了。"江晨说,"老婆,我现在怀疑她真的是骗我们的。"
我靠在银行的墙上,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275万,真的没了。
就这样被一个叫于慧的女人,用"理财"的名义,一点一点掏空了。
而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亲手把银行卡递给了她,还告诉了她密码。
产后第22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回娘家。
江晨送我和女儿去车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抽烟。
"老婆。"他突然说。
"嗯?"
"对不起。"江晨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我姐拿走你的钱。"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要回来的。"江晨说,"就算她真的是骗我们的,我也会报警,让她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转头看着他:"你能吗?"
江晨愣住了。
"她是你姐姐,你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进去吗?"我问。
江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到了车站,我抱着女儿下车。
江晨帮我拎着行李,一直送到检票口。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不知道。"我说,"等你把钱要回来了,我就回来。"
江晨的眼圈红了:"老婆..."
"你回去吧。"我抱着女儿进了检票口。
我没有回头。
火车上,女儿睡得很香。我看着她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嫂子,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项目确实出了问题。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最后,我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回到娘家,我爸妈看见我,先是高兴,然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妈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把女儿递给我妈,然后扑进我爸怀里,哭出声来。
"爸,我的钱没了,全没了..."
我爸拍着我的背,声音很沉:"别哭,跟爸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我爸听完,脸色铁青。
"报警,必须报警!"他说,"这就是诈骗!"
我妈也在旁边抹眼泪:"我就说了,钱不能随便给外人。你怎么就不听呢?"
"妈,我错了。"我说。
"错了有什么用?"我妈说,"钱都没了。"
那天晚上,我爸连夜赶去了市里,找他在公安局的朋友咨询。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朋友说,这种情况很难定性为诈骗。"我爸说,"因为你是自愿给的密码,而且她写了借条,可以说是民间借贷纠纷。"
"那怎么办?"我问。
"只能去法院起诉。"我爸说,"但是就算赢了官司,如果她没钱还,也没用。"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275万,就这么没了。
没了。
而我,连个报警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江晨打来的。
"老婆,你接一下电话。"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铃声一直响,响了很久,最后自动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
我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爸拿过我的手机,接通了。
"江晨,你有什么话就说。"我爸说。
电话那边传来江晨的声音:"叔,我是来跟你们道歉的。这件事是我们家做得不对,我姐也确实是骗了我们。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会立案调查。"
我爸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立案了?"
"嗯,立案了。"江晨说,"但是警察说,就算抓到我姐,如果她没钱还,也只能判她坐牢,钱还是拿不回来。"
我爸沉默了。
"叔,我有个想法。"江晨说,"我想把我们的房子卖了,先把钱还给你们。"
我听到这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房子卖了你们住哪儿?"我爸问。
"我们可以租房子住。"江晨说,"总比让你们一辈子的心血打水漂要好。"
我爸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这事我们再商量一下,你先别着急。"
挂了电话,我爸把手机还给我。
"小林,江晨这孩子还算有良心。"我爸说。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提示。
85个。
全是江晨打来的。
我的手开始颤抖。
公公的85个未接,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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