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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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厦门钨业董事长钟可祥出现在北京中国有色集团总部。

5天前,他刚在厦门接待了中船特气总经理孟祥军,媒体分析会谈议题是六氟化钨的“钨粉保供”。这一次,角色互换——钟可祥成了拜访者,对面坐着的是国务院国资委直管的大型央企——中国有色集团董事长文岗。

表面看是产业互访,骨子里是厦门钨业从“钨”向“钴”的战略延伸。

厦钨的“钴焦虑”:全球第一的钴酸锂,谁来供钴?

厦门钨业有三大主业:钨钼、稀土、能源新材料。其中最亮眼的是能源新材料板块——2025年全年实现营收198.13亿元,占公司营收约43%,同比增长47%。其钴酸锂产品全球市场份额近50%,连续多年位居全球第一。

但全球第一的背后,有一个结构性的短板:钴从哪里来?

厦门钨业虽是钴酸锂的全球龙头,却不是钴矿的所有者。它的钴原料高度依赖外部采购,主要来自国内钴盐加工企业和国际贸易渠道。在当前全球新能源产业爆发式增长、战略性矿产资源争夺日趋激烈的背景下,谁掌握了上游钴资源,谁就掌握了新能源材料的定价权和供应链安全。

这正是钟可祥北上拜访中国有色集团的核心逻辑。

中国有色集团的“钴家底”:海外铜钴资源的核心平台

中国有色集团是全球布局的矿业央企,业务遍布多个国家和地区,涉及铜、钴、铅、锌、镍等40余个有色金属品种。其最核心的资产在刚果(金) ——全球钴资源最富集的地区。

集团旗下的迪兹瓦矿业,铜金属资源量460万吨、钴金属资源量42万吨。此外,集团在刚果(金)还拥有中色非矿、谦比希湿法、刚波夫矿业等多座矿山。

这是中国有色集团最硬核的资产:它不是做钴贸易的,是真正拥有海外钴矿山的资源型央企。

“原料+技术”的合纵连横:从安徽铜陵到北京总部

事实上,中国有色集团与厦门钨业早已“联姻”。

2022年,双方合资成立中色正元(安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中国有色集团控股、厦门钨业旗下厦钨新能源参股。双方在安徽铜陵投资建设年产6万吨锂电正极材料前驱体项目,总投资100亿元。项目采用中国有色集团的钴资源优势和厦钨新能的锂电正极材料研发销售优势,被定位为国家级重点项目。

这一次钟可祥北上北京,不是去谈具体新项目,而是把合作从项目层面向集团战略层面升级。

会谈中,文岗明确表示希望“依托各自资源禀赋,深挖产业合作潜力,在资源整合、技术研发、产能协同等领域拓展合作空间,携手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竞争力”;钟可祥则回应要“在新能源新材料、稀有金属产业、战略资源开发等领域开展更深层次、更广范围的务实合作,共同打造有色金属和新能源产业合作新样板”。

这意味着,安徽铜陵的前驱体项目只是开始,下一步很有可能要把中国有色集团的海外钴资源,与厦门钨业的全球钴酸锂龙头产能,进行更深度的战略绑定。

把两次会见放在一起解读,信号就很清楚了:厦钨正在把“钨系底盘”和“钴系粮道”同时纳入同一个高层外交节奏——左手锁钨粉上游,右手给钴系原料找央企级“护城河”。

为什么是现在?

两个时间窗口正在同时收窄:

第一,钴的供给窗口。 全球钴资源高度集中于刚果(金),而中国有色集团是为数不多在当地拥有大规模在产矿山的中国央企。随着全球新能源产业对钴的需求持续攀升,谁能锁定央企的海外钴资源,谁就能在未来的钴价波动中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厦钨的战略窗口。 厦门钨业的钴酸锂全球市占率已近50%。但市占率越高,对上游资源的依赖越深。不解决钴原料的自主可控,全球第一的桂冠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厦门钨业今天的位置很特殊——它同时坐在两条国家战略资源链的交叉点上:钨链(半导体/军工/切削工具)和钴链(消费电子/动力电池)。两条链的上游都具备"政治上敏感、供应上集中、价格上暴烈"的特征。

所以钟可祥一周之内两次出现在财经新闻里——一次是作为“钨粉东家”接待中船特气,一次是作为“钴需求方”拜访中国有色集团。前一次是为六氟化钨的“钨”锁住上游,后一次是为新能源材料的“钴”打开通道。换成大白话就是:把两条链各自最敏感的那个接头——钨粉和钴中间品——从商业采购部门的事,升级成董事长级的事。

左手锁钨,右手求钴——厦门钨业正在下一盘横跨半导体与新能源的大棋。但这步棋不是扩张叙事,这是防御性筑墙——只不过墙砌得足够高以后,看起来也像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