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妈妈这辈子,没有买过一件原价的衣服。
春天买冬装,夏天买春款,永远在等最后一折,永远在摸价签找最便宜的那件。
我们劝过她,嫌过她,说妈你又不是没钱,干嘛委屈自己。
她每次都笑着说:折扣货穿着一样暖,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我们以为她天生节俭,以为那是她这一辈人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从没想过追问她究竟为了什么省钱。
直到她走了,我们翻开那个存折——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存款记录,每一笔旁边,都用圆珠笔标着一行小字。
我站在那里,看了整整十分钟,泪水糊住了眼睛,才终于明白,她省下的每一分钱,从来都不是为了她自己。
我叫林晓雯,今年四十一岁,在福建泉州一家贸易公司做财务,和弟弟林晓阳一起长大,父亲走得早,我们是妈妈一个人带大的。
妈妈叫郑秀珍,六十七岁,在泉州老城区住了一辈子,在一家纺织厂做过二十多年工人,厂子倒了之后出来做零工,给人家做衣服、缝被套,手艺好,一针一线从不马虎。前几年眼睛不太好使了,才慢慢不做了,在家种菜,喂了两只鸡,日子过得简单,但不闲。
弟弟林晓阳比我小三岁,在厦门做电商,结婚了,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叫林乐乐。
我们两个孩子,是妈妈一个人拉扯大的,父亲在我十二岁那年查出肝癌,治了两年,走了,弟弟那时候九岁,还在上小学,什么都不太懂,只知道有一天爸爸不在了。
爸爸走了之后,家里的顶梁柱就只剩妈妈,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扛着一栋老房子。
她扛下来了。
妈妈买打折衣服,是我从懂事起就有的印象。
她喜欢逛街,但从来不是那种进了店就掏钱的人。她逛街是踩点的,这家店今天打几折,那家商场什么时候换季清仓,她都记得清楚,心里有一本账。
我小时候陪她逛过几次,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在一件外套面前站了很久,翻来覆去看,摸料子,看做工,最后叫服务员拿下来试了试,问价格,听说打了八折,把外套挂回去了,说:过几天再来看,等它再打两折我再说。
服务员脸上挂着尴尬,我在旁边都替她脸红,拉她走,她走了,但记在心里了,大概三周后,那件外套打到五折,她去买回来了。
她就是这样,有耐心,不冲动,永远等到最低折。
买回来的东西,她保养得很好,一件衣服穿了洗,洗了叠,叠了放,放满一排,不乱、不皱,整整齐齐挂着。有些衣服穿了十几年,还是新的样子,邻居见了问哪里买的,她笑说打折买的,便宜。
对自己,她一直是这样——能省则省,不浪费。
但对我们,她从来不省。
我念高中那年,同学流行一款带logo的文具盒,二十多块钱,我没好意思开口,她从我同桌那儿听说了,第二天放学回来,桌上就摆着那个文具盒,新的,还带着标签。
我说妈你哪里买的,她说商场买的。
我翻了个面,看见标签,价格贴着,原价二十四元,没打折。
那是我小时候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她买了一件原价的东西。
父亲走了之后,家里的情况一度很紧张。
妈妈在纺织厂的工资不高,七八百块一个月,要供我们两个上学,还要还着父亲治病时候借的一部分钱,每个月过完,所剩无几。
那几年我们家吃肉的次数很少,逢年过节才割一块,平时就是菜加豆腐,妈妈说豆腐营养好,补钙,让我们多吃。
但奇怪的是,我们上学用的东西,她从来没有减过。
学校里要交的费用,她按时交,没有拖过;老师说要买辅导书,她去书店找最便宜的版本,但是买;同学之间有什么活动需要交钱,她不声不响地准备好。
她从不在这些事上说难,也不让我们知道她有多难。
有一次我无意间看见她在算账,一张白纸上列着数字,加减乘除算了好几遍,我当时没看清楚,但我看见她在数一个数字:37。
我不知道那个37是什么,后来问过她,她说那个月算家用,没什么大事。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那个月存下来的37块钱。
妈妈有一件绿色的毛呢大衣,是我读大学那年她买的,打到三折,原价一百二,她花了三十六块钱买回来,穿了二十年。
那件大衣料子厚,款式老,但她觉得好,说暖,说结实,说穿着去买菜不怕风。
有一年冬天我回家过年,看见她还穿着那件大衣,我说妈,这件衣服都多少年了,我给你买件新的吧。
她说不用,这件好,穿着合适,买那么多干嘛。
我后来偷偷去逛街,想给她买一件好一点的羽绒服,价格标到九百多,我拍了照片发给她看,问喜不喜欢,她在手机那边回:这么贵,不要买,我那件大衣够了。
我说那件衣服穿了二十年了,她说穿着好好的,有什么问题。
我拗不过她,买了,快递寄回去,她打电话来第一句话是:这个钱不要乱花,你自己在外面不容易。
她把羽绒服穿了,但我不在家的时候不穿,每次我回去,她才穿上,说我看,多暖,你眼光好。
我知道她是为了让我高兴,平时那件绿大衣还是主力。
妈妈身体一直不错,就是眼睛不好,戴了厚厚的老花镜,走路还稳当。但去年开始,她说腿有点使不上力,上楼梯要扶墙,下楼梯更慢了。
我回去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膝关节磨损严重,跟她年轻时做工久站有关系,说要注意保养,少爬楼,适当补钙,可以考虑做个小手术缓解症状。
妈妈当场就拒绝手术,说哪有那么严重,不要动刀。
我说医生说了可以改善,她说改善个什么,老了腿不好使正常,不切。
我和弟弟轮流劝,她都不动摇,说你们别管了,我自己知道,我能走,没问题的。
我那时候猜她是怕花钱,就说妈,手术费用我和晓阳一人一半,你不用出,她还是摇头,说不是钱的事,是我自己不想做。
我们拿她没办法。
后来弟弟买了一根拐杖送过去,她一开始不肯用,说用了像个老太婆,弟弟说你本来就是老太婆,她被逗笑了,才收下,但也只有下楼的时候才拿。
妈妈走,走得也突然。
今年春天,一个晚上,她说头疼,我在外地,她没打电话给我,自己去吃了颗去痛片,躺着睡了。第二天早上邻居来敲门,没人应,打我电话,我让邻居叫来开锁师傅,进去了。
脑梗,在睡梦里走的。
枕头旁边放着她的老花镜和那根拐杖,窗帘没拉,早晨的光从窗缝里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处理完后事,我和弟弟开始整理妈妈的遗物。
她东西不多,老房子里住了几十年,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衣服都是旧的,最新的那件,是我给她买的那件羽绒服,其他的大部分我都认得,是她穿了好多年的老物件。
弟弟整理衣柜,我整理书桌和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药、老花镜、一个台历,还有一个小本子,封面磨损了,我翻开来看,里面是她记的一些事:哪天收了菜,哪天给电话费充值,哪天某某邻居过生日,要去买点东西……她一辈子喜欢记事,说怕记性不好,忘了事。
书桌的抽屉里,有一些杂物——几支圆珠笔,一个橡皮擦,一本旧日历,一叠信封,然后,压在最下面,是一个存折。
存折的封皮是那种老式的绿皮,边角已经磨破了,很旧,是很多年前的样式。
我把它拿出来,翻开。
那个存折,密密麻麻,记了很多笔存款记录。
金额有大有小,最少的一次是十八块,最多的一次是两千三百块,时间跨度从我读初中那年一直到三年前——大概有二十五年。
不是特别少见,老一辈人喜欢存钱,我以为不过是妈妈另外攒着的一本小储蓄。
但我的眼睛扫过去,发现了一件事——
每一笔记录旁边,都用她那手细密的圆珠笔字,标了一行小字。
我站在那里,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读了整整十分钟。
眼泪在第三行开始下来,我没有擦,就任它流,继续读。
读完了,我叫弟弟过来。
弟弟拿着存折,刚看了两行,手就抖了。
那些小字,字迹工整,一行字,一笔存款,她用圆珠笔在每一笔旁边写清楚——这笔钱,是为了什么省下来的。
第一行写的是:
"晓雯初一要买新书包,省下买新裤子的钱,存18元。"
第二行:
"冬天买毛线,摊主多找了5块钱,还回去了,但他坚持让我拿着,存5元。"
第三行,写的是:
"晓阳说同学都有随身听,我没给他买,等他考好了再说。他期末考了第三,给他买了,还剩下的钱,存42元。"
我和弟弟站在那个房间里,谁都没说话,弟弟把存折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条记录,时间是三年前,金额是八百元,旁边的那行小字,让我们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然而,当弟弟念出最后那行字,我猛地意识到,我们从来,从来都不知道她省钱是为了什么……
弟弟念出那行字:
"晓雯说想换个大点的房子,首付差一点,帮她存着,等她开口。"
时间是三年前。那一年,我刚买了新房子,首付是我自己凑的,我跟她提了一次,说差了一点钱,有点压力,她什么都没说,就嗯了一声,说你自己看着办。
我以为她没放在心上。
原来她那天晚上,悄悄去银行存了八百块钱,在存折上写下那行字,等着我开口。
我没有再开口,自己想办法凑齐了,她那八百块,就压在存折里,一直到她走。
弟弟念完那行字,把存折放在桌上,转过身去,我听见他吸气的声音,知道他在忍着。
我没有忍,就那样站着,眼泪一直流,流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把那个存折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花了很长时间。
那个存折,是妈妈三十年来省下每一笔小钱的记录——不是存给自己用的,是存给我们的。
从我读初中那年开始,到三年前,每一笔旁边,都清楚地写着那笔钱从哪里来,为什么存,存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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