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陈国栋,今年四十三。三年前我欠着两百万高利贷,被人堵在自家楼道里,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我兜里只剩一张去阿富汗的单程机票。所有人都说我是去送死。可现在我在喀布尔有三座工厂、一栋带泳池的豪宅、四个老婆十个孩子,账上的钱我自己都数不清。我成了别人嘴里的传奇。但没人知道,每天夜里我都会一个人爬上楼顶,望着东边,那是中国的方向,我越有钱,越想哭。

仓库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轮胎碾碎石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金属撞击。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一辆皮卡撞了开来,端着枪的人冲了进来。

我叫陈国栋,今年四十三。

在很多人眼里,我大概是个传奇。三座工厂、一栋带泳池的豪宅、四个老婆、十个孩子,账上的钱我自己都懒得数了。国内那些老同学在群里转我的新闻,配文"人生赢家"四个字,酸的酸,羡慕的羡慕。

可他们不知道,我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来,浑身冷汗。

四个老婆睡在四间屋里,十个孩子明天的学费、保镖费、接送路线,二十几号工人的工资,三座工厂的排产计划,两个派系之间微妙的平衡——这些东西像一根根钢丝绑在我身上,我就是那只被自己亲手焊死的笼子困住的野兽。

我拥有了男人梦想的一切,却唯独失去了两样东西:自由,和回家的路。

国内那帮人管这叫人生赢家。我管这叫——幸福的死刑。

有时候我蹲在楼顶抽烟,会想起三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被人堵在楼道里,老婆带着孩子跑了,兜里只剩两万块。可那个时候,我反而是自由的。我可以选择死,也可以选择活,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现在呢?我的命是几百个人的。我死不了,也走不掉。

故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二〇二三年三月十二号,那天下着雨。

我蹲在自家单元楼的楼道里,膝盖抵着冰凉的水泥台阶,对面站着三个人。为首的那个叫刀疤强,手里转着一串钥匙,慢悠悠地说,陈总啊,两百万,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不到账,你那套房子我们就直接搬进去住了。

我没说话。我能说什么呢。三个月前我的建材公司资金链断裂,供应商堵门,银行抽贷,我把房子抵押了、车卖了,还是填不上这个窟窿。

刀疤强临走前,用钥匙在我脸上轻轻划了一下,说,陈总,做生意嘛,愿赌服输。他身后一个小弟啐了一口,正好落在我皮鞋上。我没敢动。

我太太林秀芬前一天晚上抱着五岁的女儿走的。她收拾箱子的时候,没哭也没闹,只是把我们的结婚照从相框里抽出来,留下一个空框。临走前她只说了一句,陈国栋,我嫁的是个能撑起家的男人,不是个废物。

门关上的那一声,比刀疤强的威胁还狠。

刀疤强他们走后,我在楼道里坐了整整一夜。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我想过从楼顶跳下去,一了百了。可一想到女儿,我又缩了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我手机响了。是我大学同学老周,他在中东倒腾了十几年货,前阵子还在同学群里发过照片,背景是一片黄沙和炼油塔。

他说,国栋,我听说你出事了。我这边有条路子,阿富汗,电缆生意,缺一个敢拼命的合伙人。你敢不敢来。

我问他,那地方不是天天打仗吗。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正因为天天打仗,到处都在重建,电线电缆比黄金还紧俏。你要是怕死,就在国内等着被人剁手指;你要是想活,就买张机票过来。死马当活马医。

我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手机里女儿的照片。挂了电话,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刀疤强的号码拉黑,把仅剩的两万块全部取出来,买了张飞往喀布尔的单程票。

那天我四十岁。生日。

三天后,我登上了飞机。空姐递来一条热毛巾,我擦了擦脸,对着舷窗里那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男人说,陈国栋,要么死在那儿,要么活着回来。

老周说的合伙人,当时我以为只是他。我没想到,真正改变我命运的,是他还没提起的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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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热浪和尘土一起糊在脸上。喀布尔的天是灰黄色的,街上跑的皮卡后面架着机枪,墙上全是弹孔。一队荷枪的士兵从我身边走过,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咔响。我拖着一个旧行李箱,差点被这阵势吓得当场买票回国。

老周来接我,开一辆破旧的丰田,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裂缝。他拍着我肩膀说,活着到了就好,第一关你过了。

车开出机场没多远,前面就是一个检查站。老周不慌不忙,从车门夹层里抽出几张钞票,连同护照一起递出去,又用普什图语说了几句什么,那士兵就挥手放行了。老周扭头对我说,在这儿,规矩跟国内不一样,你得先学会的,不是怎么赚钱,是怎么活着。

我们的仓库在城郊,铁皮顶,堆着从中国海运过来的电缆,一卷一卷码得像小山。老周给我介绍生意的门道,这里没电的地方太多,谁能把电缆铺进去,谁就是财神。但麻烦也大,关卡、武装派系、停电、抢劫,样样要命。

当天夜里,仓库就停了三次电。第三次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地皮都跟着抖了一下。我心一紧,老周却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含糊地说,远着呢,睡。

我躺在行军床上,睁着眼到天亮。我摸出女儿的照片,借着手机微光看了又看。那一夜我想了很多,想我那破产的公司,想林秀芬关门的背影,想刀疤强划过我脸的钥匙。我对自己说,国栋,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一早,老周就带我去谈第一笔生意。

第一笔生意,是给一个叫阿巴斯的包工头供两公里电缆。我跟着老周去谈,对方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眼神像刀子,手边放着一支AK。谈到一半,外面突然一阵枪响,我吓得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阿巴斯哈哈大笑,对老周说,这个中国人有意思,胆小,但眼睛是诚实的。我喜欢跟眼睛诚实的人做生意。生意成了。

那天晚上,我赚到了人生在阿富汗的第一笔钱,折合人民币八万块。我躲在仓库角落给女儿打电话,国内是后半夜,没人接。我又拨了林秀芬的号码,响了两声,被挂断了。我把脸埋进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老周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温水说,国栋,在这里哭没用。活下去,赚钱,把债还了,再风风光光地回去,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看。

我擦干眼泪,点头。从那一刻起,我变了一个人。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跟着老周跑遍了喀布尔周边的工地。我学会了几句普什图语,学会了喝那种苦得要命的茶,也学会了怎么在关卡前不动声色地塞钱。我把自己当成一头不要命的骡子,别人不敢去的工地我去,别人不敢拉的货我拉。

有一次为了赶一批货,我跟着车队连夜翻山,车胎爆了三次,我们就着车灯换胎,狼在不远处嚎。司机阿里看着我说,老板,你不像个生意人,像个亡命徒。我说,我本来就是来拼命的。

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两公里电缆,做到了一整个城区的供电改造。我在喀布尔的圈子里,渐渐有了个绰号,那个不要命的中国人。

那两个月里,还有件事让我彻底在圈子里立了脚。一次给军方营地送货,半路被一伙散兵拦下,要扣我的车当买路钱。翻译吓得直哆嗦,我却鬼使神差地下了车,把烟一根根分给那帮人,又用半生不熟的普什图语跟头目说,兄弟,我也是穷命,扣了我的货,我全家就得喝西北风,你放我过去,下次路过,给你们营地的灯全免费接上。那头目盯着我看了半天,竟然笑了,挥手放行。后来那片营地真成了我的老客户。老周听说后直摇头,说国栋你这是命大,换个人早被一枪崩了。我说,我光脚的,不怕。

转折发生在第三个月。

那天老周高烧不退,躺在床上直打摆子,去谈一笔大单的事只能我一个人上。买家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建材商,叫卡里姆,手里攥着半个城的工程。我带着翻译去了他家。

开门的不是卡里姆,是一个戴着头巾、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女人。她用流利的英语说,我哥哥在等你,请进。

她叫法蒂玛,是卡里姆的姐姐,三十出头,丈夫在三年前的一次路边炸弹袭击中死了,没有孩子,回到娘家帮弟弟打理账目。我后来才知道,卡里姆生意上的脑子,一半是她的。

谈判桌上,卡里姆开价压得极低,一公里电缆的价格比市价低了三成。我急着出货,正要妥协,坐在一旁倒茶的法蒂玛突然用中文轻声说了一句,他在骗你,市价比这高得多,别答应。

我手一抖,差点把茶碗碰倒。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倒茶,用中文补了一句,我在喀布尔大学学过中文,你别露馅,照我说的还价。

我定了定神,按她的暗示,把价格一点点抬了回去。卡里姆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拍板成交。那一单,我没亏,反而多赚了四十万。

走的时候,法蒂玛送我到门口,低声说,你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在这里活不长,得有人帮你看着点。

我愣在原地。回去的车上,翻译打趣我,老板,那位法蒂玛女士,可是喀布尔有名的寡妇,多少人求亲都被她回绝了。

更重要的是,从那天起,法蒂玛成了我生意上的眼睛。她懂当地的人情、规矩、哪个派系能碰哪个不能碰、哪个官员收钱办事哪个收钱不办事。我们一起跑工地、一起核账、一起在停电的夜里点着蜡烛算下一步的盘子。

有她在,我像是突然开了天眼。原本要栽的坑,她一句话就让我绕开;原本谈不下的单子,她托个关系就成了。我欠国内的那两百万高利贷,到阿富汗半年,连本带利,全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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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刀疤强转完最后一笔钱,备注里只写了两个字,滚蛋。然后我把他的微信删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一刻我站在喀布尔的烈日下,第一次觉得自己重新像个人了。

老周病好后看着我和法蒂玛,意味深长地说,国栋,在这地方,一个男人想真正站稳,光有钱不够,得有根。

我没听懂。法蒂玛低下头,没说话,只是耳根红了。

那天晚上,法蒂玛第一次留在仓库陪我对账。蜡烛烧到最后一截的时候,她忽然放下笔,轻轻说了一句,陈,其实我弟弟卡里姆上次压你价,是我让他压的。

我手里的茶碗差点摔了。

她抬眼看我,眼睛亮得吓人,说,我想看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我——

话没说完。

仓库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轮胎碾碎石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金属撞击。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一辆皮卡撞了开来,端着枪的人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