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没耍流氓。”
“没耍流氓?那我闺女怎么躺在里头?!”
皮带抽在空气里,甩出一声炸响。
林局长两眼血红,恨不得当场撕了我。
四个民兵扭着我的胳膊,麻绳勒进肉里,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癞蛤蟆”“流氓”“枪毙”的骂声往我骨头缝里钻。
我叫陈建,双龙公社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一个半小时前,我从地雷蜂群里抢回了女知青林婉的命。
现在,我是全公社千夫所指的流氓犯。
林局长高高扬起武装皮带。我没闭眼,就那么看着他。
皮带落下前的一秒,院门口炸起一声女人变了调的哭嚎:“住手!”
林婉的娘疯了似的撞开人墙,跌跌撞跄朝我扑过来。
她正要撕打,目光突然落在我被扯烂的衣领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我胸口的方向,脸上的愤怒一寸一寸碎裂,变成了一种我说不清的震惊。
紧接着,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老林——”她转过头,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喊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当场石化的话。
林局长手里的皮带“啪嗒”掉在地上。这个七尺高的男人,傻了。
01
1981年秋,南方的毒太阳像一锅滚烫的油,劈头盖脸地浇在漫山遍野的甘蔗林里。
“陈建,你等等我!”
清脆的女声带着剧烈的喘息,从密不透风的甘蔗叶深处传来。
我手里的砍刀顿了一下,抹了一把顺着脖子往下流的黑汗,转过头去。
林婉正戴着一顶破草帽,白净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知青蓝工装在手腕和脚踝处都用麻绳扎得死死的——那是我前几天冷着脸教她的。
甘蔗叶子利如刀片,两边都是细小的锯齿,不扎紧,一天下来皮肉能被割得稀烂。
我是这双龙公社出了名的“丧门星”、闷葫芦。
吃百家饭长大,父母早亡,成分又不好,村里人见了我都绕着走。
可偏偏这个去年从省城下乡来的女知青林婉,像个不知害怕的麻雀,总喜欢往我身边凑。
别的小伙子围着她转,送野果、帮忙挑水,她客气疏离得像一尊冰雕;我天天拉着个脸一言不发,她反倒笑意盈盈。
“给,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我用井水冰了好久呢。”
林婉双手捧着军用水壶递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没接,低头继续挥刀砍甘蔗,嘴里闷声闷气地嘟囔:
“不需要。快干活吧,队长待会儿来巡田,看你没砍完又要扣你工分。”
“有你暗中帮我,我才不怕呢。”
林婉狡黠地挤了挤眼睛,索性蹲在地上看着我干活。
我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其实她不知道,她之所以每个月都能拿满工分,是因为每天傍晚收工后,我都一个人折返回来,在黑夜里摸着黑把她剩下的甘蔗全砍完、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田埂上。
在那个保守的81年,一个成分不好的孤儿,是不敢明目张胆对城里姑娘好的,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隐秘也最隆重的守护。
我和林婉的交集,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那时候她刚来,城里姑娘哪干过这种重体力活?第一天就被甘蔗叶割得满手是血,坐在田埂上偷偷抹眼泪。几个村痞瞧见了,流里流气地围上去说风凉话,甚至动手去扯她的辫子。
我刚好扛着锄头路过,一言不发地挡在她身前,手里长满厚茧的锄头往石头上一砸,砸得火星四溅。我那张在战场上落下的凶狠脸色和不要命的架势把村痞们吓退了。
从那以后,她就缠上了我。她会偷偷塞给我一些城里的报纸、书籍,会在下雨天默默站在我那破烂漏雨的茅草屋外面,等我出来,然后递给我几片油毡。
有一次,林婉问我:“陈建,你这么一身好力气,为什么甘愿在村里当一辈子哑巴,任人排挤?”
我眼神黯淡,自嘲地笑笑:“我这种人,命贱,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林婉却突然站起来,踩在田埂上,极其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说:“陈建,你不贱。你的眼睛很干净,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干净。你是个英雄,我知道。”
那句话,像是一把大火,彻底烧穿了我在孤独中筑起二十年的冰墙。
02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陡然撕裂了寂静的甘蔗地。
我猛地惊醒,手里的砍刀差点脱手。声音是从前方十米处传来的,那是林婉负责的那排甘蔗!
“林婉?!”
我发了疯似地拨开密密的甘蔗林冲过去。只见林婉惊恐地往后倒退,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而她身前一根刚被劈断的老蔗根底下,一个足有洗脸盆大小、黑褐色的巨型蜂窝被砍成了两半!
“不好!是地雷蜂!”
那一瞬间,我身上的血全部凉到了脚底板。这种地雷蜂大如大拇指,毒性极烈,专门在地下筑巢,成群结队。山里的猎户都知道,惹了地雷蜂,连皮糙肉厚的野猪都能被生生蛰死!
眨眼间,一团黑压压的“乌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巨响,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将林婉死死包裹。
“陈建!救我……好疼啊!”林婉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两只手绝望地在空中挥舞。
“把头抱住!趴下!”
我目眦欲裂,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刺啦一声扯下身上那件粗糙的粗布外衣,劈头盖脸地罩在林婉的头上和脖子上,将她整个人死死护在身下。
“嗡——”
被激怒的蜂群瞬间找到了新的目标,黑压压地朝我袭来。隔着单薄的背心,一根根钢针般的毒刺疯狂地钉进我的后背、脖颈、手臂。
那不是普通的疼。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烈灼烧感,就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钉子,生生钉进肉里,再灌进硫酸。毒素几乎在一瞬间就让我的皮肉肿胀起来,火辣辣地疼到骨髓里。
我死死咬着牙,下颌骨几乎咬碎,硬是一声没吭。我一把将怀里已经开始意识模糊、浑身抽搐的林婉拦腰抱起。
“走……我们去医院!”
这里离公社卫生院有整整八里地,全是崎岖不平的乱石坡和望不到头的甘蔗林。如果回队里叫人、等那辆经常熄火的破拖拉机,林婉这条命绝对熬不过半个钟头。
我红了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抱着她,一头撞进了无边无际的甘蔗浪潮里。
03
八里地,四公里。平时空手走山路都要大半个钟头,而此刻,我怀里抱着一个百来斤的人,身后还跟着零星穷追不舍的毒蜂。
甘蔗叶子像无数把锋利的飞刀,疯狂地刮在我的脸上、胳膊上,带起一阵阵刺啦的脆响,拉出一道道血口子。汗水流进伤口里,疼得我直抽抽。
毒素开始在我的体内蔓延,我的舌头开始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
但我不能停,我连一步都不敢慢!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婉。她原本白皙的面庞此时已经开始青肿,嘴唇变成了可怕的乌紫色,牙关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这是严重的过敏性休克,随时都会断气。
“林婉!你睁开眼看看我!别睡!听见没有!”
我大声吼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脚下穿的是一双漏了指头的破草鞋,踩在滚烫、锐利的乱石路上,鞋底早就磨烂了,碎石扎进脚底板,每一步都是一朵血花。
突然,脚下被一根暴露的树根绊了一下,我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向前摔去。
在身体着地的电光火石之间,我硬是用腰腹的核心力量在空中转了个半圈,背部着地,像个肉垫一样死死把林婉护在怀里。
“砰!”
我的后背重重砸在尖锐的石头上,一口腥甜瞬间涌上喉咙。顾不上吐血,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把林婉抱进怀里,继续向前狂奔。
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糊住了我的双眼。世界在我的视线里变成了模糊的血红色。我的双腿沉重得像灌了千斤生铁,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救她……一定要救活她……”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机械的、疯狂的念头。
终于,在下午一点多,公社卫生院那栋红砖小楼破开层层血雾,出现在我的视线尽头。我几乎是用身体一头撞开了卫生院那扇厚重的木门,由于惯性,整个人狠狠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医生……快……救人!地雷蜂……快……”
我瘫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用最后的力气嘶喊着。
几个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吓了一跳,看见我怀里不省人事的林婉,脸色大变,七手八脚地把她抬上了急救推车,一路小跑推进了抢救室。
看着抢救室的大门砰然关闭,“手术中”的红灯亮起,我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整个人瘫坐在走廊最阴暗的死角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04
“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抱着林知青钻进深蔗地里的!”
“平时就看他阴沉沉的没安好心,一个成分不好的孤儿,竟敢对城里的女知青耍流氓!”
两个小时后,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以及刺耳的怒骂声,排山倒海般冲进了卫生院的走廊。
我挣扎着睁开肿胀的眼皮,只见村痞赖三正缩着脖子,指着我的鼻子,对身旁一个满脸威严、穿着一身笔挺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添油加醋地告着黑状。那个中年男人叫林耀国,是县里刚调来的局长,手握大权,也是林婉的亲爹。
林耀国身后,还跟着四个膀大腰圆、挎着红袖章、手里端着家伙的公社民兵。
“是你伤害了我女儿?!”
林耀国跨步上前,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看着我此时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再听信了赖三的挑唆,认定是我在甘蔗地里对林婉图谋不轨,才导致两人惊动了马蜂。
“我没有,我是救她。”我沙哑着嗓子反驳,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救她?救她需要把她衣服扯烂?救她需要把人抱到没人的深蔗地里去?!要不是赖三看见,我闺女今天就毁在你手里了!”林耀国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时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当时为了防蜂毒,我确实用衣服紧紧裹住了林婉,有些地方在狂奔和摔倒中被扯烂了。
“无法无天!简直是流氓无赖!双龙公社怎么会出你这种败类!”林耀国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挥手,“民兵,给我把这个目无法纪的流氓绑起来!”
四个民兵立刻恶狠狠地冲上来。我连番狂奔,体内蜂毒发作,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无力反抗。粗大的麻绳瞬间死死勒进了我的肉里,将我双手反剪,五花大绑。
“带到院子里去!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我送你去农场劳改一辈子!”
我被民兵粗暴地推搡着,一头栽倒在卫生院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和知青,指指点点,污言秽语像雨点一样朝我砸过来。
“呸,真不要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绝户到这份上。” “这种人渣,就该拉去打靶!”
我死死咬着牙,把头偏向一旁,一句话也不说。身上的绳子越勒越紧,伤口在剧烈摩擦下再次渗出鲜血。我生性孤傲,既然他们不信,我便连解释都懒得再解释,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林耀国。
我的沉默,在林耀国眼里成了死不改悔的挑衅。
“好,骨头硬是吧?敢做不敢当?”林耀国怒发冲冠,一把夺过民兵手里的武装皮带,“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流氓!”
说罢,他高高扬起那条长长的硬皮带,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劈头盖脸地朝我抽了下来。
05
“住手!老林,你给我住手啊!”
就在那条泛着寒光的皮带即将落在我脸上的瞬间,一声凄厉、变了调的哭喊声突然从医院大门口炸响。
一个衣着端庄但此时满脸泪痕、连头发都散落了的中年妇女疯了一样冲进院子,正是林婉的母亲。她刚去病房看了一眼尚未苏醒的女儿,得知女儿暂时保住了命,便急火攻心地下楼来找这个“罪魁祸首”。
“玉兰,你别管!这个流氓差点害死咱们闺女,我今天非抽死他不可!”林耀国大吼,手里的皮带在空中挥舞得呼呼作响。
我在民兵的强力按压下剧烈挣扎,身上的破烂背心在激烈的拉扯中“撕啦”一声,从领口一路裂到了腹部,大半个右肩连同前胸的衣服彻底被撕成了碎片。
“放开我!”我怒吼,双眼血红。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哭喊着冲上前的林母,目光突兀地扫过了我因为挣扎而彻底裸露出来的胸口。
那一瞬间,林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哭喊声戛然而止。她死死地盯着我的前胸,眼珠子瞪得极大,眼里的愤怒在万分之一秒内,转化为了极致的震惊、疑惑,以及排山倒海般的颤抖。
周围喧闹的人群、叫好声、咒骂声,似乎在这一刻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拉向了无尽的深渊,全场按下了静音键。
林母像失了魂一样,一把推开旁边拦着的民兵,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扑到我面前。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她颤抖着双手,猛地一把掀开了我那件残存的破烂上衣!
在我伤痕累累、布满新脓包的胸膛上,除了密密麻麻的新鲜蜂毒红肿外,赫然横亘着一块巨大、狰狞、宛如烈火疯狂燃烧过后的陈旧疤痕。那疤痕从右颈一直蔓延到左肋,皮肉翻卷,像是一枚永远烙印在骨肉里的、触目惊心的烙印。
林母看清那块疤痕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扑通!”
在全场数百名围观群众、民兵、以及林耀国震悚的注视下,这位高干家属、局长夫人,竟然双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我这个“流氓孤儿”面前。
她一把死死抱住我满是泥土和血迹的腿,转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目瞪口呆的林耀国歇斯底里地嚎哭着喊道:
“老林啊!你瞎了眼啊!这疤……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