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软甲曾在无数次刀光剑影中保住我的命。
现在却被霍凌的人堂而皇之地偷走。
我没有开口叫住赵明。
我的手慢慢伸向腰间。
一把抽出挂在腰带上的牛皮马鞭。
手腕一抖。
马鞭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气爆声。
我毫不犹豫地循着赵明留在雪地里的脚印。
大步走向溪儿所在的偏帐。
偏帐外没有守卫。
帐内昏黄的油灯光透过毡布缝隙漏了出来。
我走到缝隙前。
冷眼看向里面。
霍凌正背对着门帘,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匕。
溪儿穿着单薄的亵衣,娇滴滴地靠在炭盆边。
霍凌一刀割断了那件家传软甲侧面的牛皮搭扣。
手法极其粗暴。
上好的金丝走线瞬间崩断。
他硬生生将原本适合我身形的软甲改小了一圈。
然后亲手套在溪儿娇弱的身躯上。
溪儿缩了缩肩膀。
“将军,这甲胄的铁片好冰,溪儿觉得冷。”
霍凌动作一顿。
他转身走到床榻边。
拿起那件我熬了三个通宵、手指被针扎破无数次才缝制好的赤色战袍。
严严实实地裹在溪儿身上。
声音柔和得能掐出水来,却又残忍到了极点。
“将就一下。”
沈昭宁皮厚骨硬,用不着这些保命的东西。”
“你身子骨弱,刀剑无眼,我必须护你周全。”
偏帐里的温存刺耳到了极点。
我攥紧了马鞭的手柄。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滴血的指尖麻木得没有知觉。
我为了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满背都是深可见骨的刀伤。
这些伤疤,竟然成了他现在向别的女人邀宠的谈资。
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结冰。
我反手取下背在身后的黑面重弓。
抽出一支铁簇狼牙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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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箭簇对准了偏帐那扇薄薄的窗棂。
利箭擦着霍凌的发丝呼啸而过。
精准地钉在溪儿肩头的软甲边缘。
锋利的箭刃直接割断了那件赤色战袍的领口系带。
偏帐内立刻爆发出溪儿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
霍凌猛地拔出佩剑,将溪儿死死护在身后。
我一脚踹开偏帐的门帘。
冷风夹杂着雪花卷入帐内。
我冷冷地看着他铁青的脸。
随手将一张按了血手印的纸扔在他的脚下。
那是和离书。
“我的东西,你就算毁了,也轮不到一个娼妇来穿。”
我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夜风中。
我吹响了沈家军特有的集结骨哨。
林副将带着三百沈家旧部迅速列阵。
我翻身上马。
“沈家军听令,向西城门突围!”
三百铁骑如同黑色的利刃,在战马的嘶鸣声中直冲西城门。
城门已近在咫尺。
只要出了这道门,我便能脱离这个死局。
可就在马蹄即将踏过门槛的瞬间。
轰隆一声巨响。
头顶上方的千斤闸门被重重放下。
生铁打造的闸门狠狠砸在积雪上,砸出一道深坑。
退路被瞬间截断。
霍凌穿着玄色铠甲,带着数百名持枪亲卫,如铁桶般将我死死堵在了这扇死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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