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季度整体营收下滑了百分之七,市场部的方案我看了,有三个点需要调整。”
他说话的声音跟我认识的那个宋延川完全不一样。
不是温柔的,不是慢悠悠的。
是快的,准的,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方哥在旁边坐直了身子,开始记笔记。
全场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看见我哥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
他面前摊着笔记本,头压得很低。
宋延川点了财务部的名:“三季度的成本核算报告,谁负责的?”
我哥站起来了。
“宋总,是我。”
宋总。
我哥叫他宋总。
我哥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身前,腰弯着,把一份文件递过去。
宋延川接过来翻了两页,没抬头:“第七页的数据跟上个月对不上,回去核实一下,明天给我。”
“好的宋总,我今天加班处理。”
“嗯,坐吧。”
我哥坐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他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块。
那是我哥。
我从小到大最怕的人。
他小时候能追着我打三条街。
他在家里说一不二,我爸都让他三分。
他现在站在宋延川面前,弯着腰,声音都在抖。
会议继续。
宋延川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过,语速不变,表情不变。
有人汇报得不好,他直接打断:“这个数据你自己信吗?”
没有人敢接话。
会开了四十分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散会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等他先走。
宋延川收起文件夹,端着咖啡往外走。
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看见我了。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都不知道。
他端着咖啡走过来。
在我面前站定。
全场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方哥在旁边脸都白了。
宋延川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带着一点笑。
“实习生,这个月的工资,是打你卡里,还是我卡里?”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等我回答,端着咖啡走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方哥凑过来,声音都变了:“你认识宋总?”
我没回答。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重新排列。
花,晚餐,围巾,表白,一千二的日料,两万块。
他桌上那个干净得什么都没有的办公桌。
他说“下次别点这么贵的,没必要”。
他说“你花的那些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
是事实。
我追了一个月的男生。
我逢人就炫耀追到了一个远超我水平的男朋友。
我以为我够得着他。
我连他站的那个台阶都看不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