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国军与解放军间的驾机叛逃事件》《黄植诚1981年驾机起义回归大陆》《1981对话的年代黄植诚飞回大陆》《台起义飞行员黄植诚办飞行学校》《当年从台湾驾机起义的黄植诚他在大陆过得怎么样》《黄植诚驾机起义归来F-5F本是双座战斗机那后座飞行员去哪了》《黄植诚驾机起义飞回大陆曾受邓小平亲自接见》等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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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8月8日上午8点20分,台湾桃园空军基地的停机坪上,一架机身涂着"中正"二字、编号5361的F-5F双座喷气战斗教练机完成了起飞前的所有检查,正在等待出发指令。

这架飞机由美国诺斯罗普公司制造,从美军订购,价值约650万美元,是台湾空军当时装备序列里最先进的机型之一。

台湾从1974年开始在美国技术支援下组装生产F-5E/F系列,单座型F-5E共生产242架,双座型F-5F共生产66架,1986年底才停产。

这架编号5361的F-5F,属于台湾空军第五联队的现役战机,机身侧面的"中正"二字清晰可辨,代表着台湾当局的意志。

坐进前舱驾驶位的,是台湾空军第五联队督察室少校飞行考核官黄植诚,时年二十九岁。

他在台湾空军服役八年,飞过五种不同型号的战机,累计飞行时间超过两千一百小时,二十六岁升任少校,是同龄人里晋升最快的飞行员之一。

台湾空军飞行考核官这个职位,权力不小——整个联队上百名飞行员每年的考核晋级,都要经过考核官驾机亲自评定,这个岗位的人选,本身就是从空军精英里面挑出来的。

后舱坐的,是台湾空军第五大队中尉飞行员许秋麟。

今天是他接受仪表飞行考核的日子。

上午9点28分,这架战机降落在了海峡对岸的福州义序机场。

后舱盖已经抛开,留下一个空洞洞的豁口,机上只剩黄植诚一个人。

许秋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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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空军世家,两代人的故土记忆

黄植诚,1952年1月生于台湾,祖籍广西横县(今广西横州市),壮族。

他的父亲是随国民党军队从大陆撤退到台湾的空军地勤人员,原籍广西横县;母亲是四川成都人,同样是随军迁台。

这两个地名,是黄植诚从懂事起就反复听到的地方,却又从来没有去过。

父亲在他三岁半时因病去世,母亲一个人拉扯着他、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生活。

父辈留下的东西不多,但有一样东西无处不在:对大陆的记忆与思念。

母亲被台湾空军评为"模范母亲",是军队家属里备受尊重的角色,但她私下里时常独自发呆,翻着仅有的一些老照片,讲广西横县、讲四川成都,讲那些还留在海峡对岸的亲戚,讲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黄植诚长大之后,才慢慢懂得那种沉默背后的分量。

他的二哥是台湾空军少校,姐夫是台湾空军中校,加上父亲的背景,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军世家。

1969年,黄植诚高中毕业,顺理成章地进入台湾岗山空军军官学校。

1973年,他以优秀生身份从空军军官学校专修班毕业,被分配到国民党空军第五联队,历任飞行员、分队长,后晋升为督察室少校飞行考核官。

二十六岁当上少校,在台湾空军里属于快速晋升的典型,前途按道理应该一片光明。

但黄植诚在台湾的感受,并不像外人看起来那么顺遂。

台湾空军在相当程度上受到美方的渗透与约束,飞行训练体系、武器采购、战术规划,许多环节都有美国顾问在场,军事决策要看美方脸色。

这种状况让黄植诚感到别扭,加上部队内部某些风气让他看不惯——台湾方面的记载里,有多处提到他性格耿直,对腐败现象容忍度低,曾因此和上级产生过摩擦。

更关键的是,他从小在母亲的讲述里接受了一种认知:广西横县才是根,台湾不过是客居之所。

这种认知,随着年龄增长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

两岸在那个年代完全隔绝,没有任何正常往来渠道,黄植诚想替母亲回大陆看看的念头,根本没有合法实现的可能。

于是,他开始谋划一条不寻常的路。

黄植诚在驾机起义前,做了大约三个月左右的准备工作。

准备的内容是具体而实际的:他研究了福州义序机场的方位和导航频率——大陆方面早在1964年3月就由福建前线部队司令部公开重申过奖励办法,并公布了广东汕头、福建青田和浙江路桥三个机场的航向、电台呼号和波长,专门用于引导驾机起义的飞行员落地。

他根据这些公开信息,暗自计算了从桃园机场到福州义序机场的航程,对照F-5F的燃油容量,确认在满油状态下能否飞到并安全落地。

他还研究了台湾海峡上空的雷达覆盖盲区,知道超低空飞行可以规避地面雷达的探测,从而在飞越海峡时不被台湾方面及时察觉。

与此同时,他需要解决一个结构性的问题:F-5F是双座机,台湾空军规定出任务时后座必须坐人。

他无法独自驾驶这架飞机起飞,必须让另一个人坐进后舱,然后在途中想办法把对方送走,再自己折返大陆。

这意味着他的计划里,必然存在一个变量——那个后座的人,到底愿不愿意一起去,或者能不能在关键时刻不坏事。

1981年8月8日,考核任务把中尉飞行员许秋麟安排到了他的后舱,这一天的计划就此定型。

从某种角度看,许秋麟其实是被动地卷进了这件事,而黄植诚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一点,并且预设了处置方案:如果对方不愿意同行,就在台湾控制区域内找一个安全位置让他跳伞。

他没有打算强迫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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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981年8月8日上午:68分钟里发生的事

上午8点20分,黄植诚驾机从桃园空军基地起飞,许秋麟在后舱。

飞行任务在台湾空军的记录里写的是"仪表飞行考核",这是例行科目,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飞机升空后,黄植诚先让许秋麟完成了几个正常的考核动作,一切照规矩进行。

等到飞机飞近台湾海峡中线,他对许秋麟说,接下来要示范仪表盲飞操作,让他把后舱的暗舱罩拉上。

F-5F后舱的暗舱罩是一块用于遮挡舱外视野的布帘,拉下来后舱就完全黑暗,飞行员只能靠仪表盘上的数字判断飞机状态,是标准的训练道具。

许秋麟没有生疑,照做了。

布帘落下的那一刻,黄植诚切断了无线电,与台湾桃园塔台失联。

随后,他驾机急速俯冲,将飞行高度压到距海面仅二十米左右,贴海面超低空高速飞行,绕开台湾雷达的探测扇区,径直朝台湾海峡中线飞去,然后越过中线,进入大陆海岸线方向。

这整个过程,许秋麟在黑暗的后舱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仪表盘上感知飞机的状态变化。

飞机急速俯冲再拉平的动作幅度不小,但黄植诚预先给他的理由是"特技飞行",所以最初许秋麟没有立即察觉异常。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仪表上的数据开始对不上——飞行时间太长了,航向也不对,飞机位置已经偏离了正常的飞行区域太多。

许秋麟打开了暗舱罩。

进入他视野的,是福建沿海的乌龙江大桥,以及那之后的大陆海岸线。

飞机已经飞越台湾海峡,接近大陆海岸线的空域。

许秋麟大声警告,要求立即折返。

黄植诚告诉他,飞机就是要去大陆。

许秋麟坚决拒绝,他的父母妻儿都在台湾,他没有任何原因、任何可能跟着去大陆,他不能走,也不愿意走。

两人在机舱里争执了一段时间,许秋麟的态度始终没有动摇。

黄植诚面临的处境在那个时刻极为紧迫:飞机的燃油已经消耗了相当大一部分,能够使用的余量十分有限。

折返东引岛再回来,单程加上折返的油量消耗,极有可能在飞抵福州义序机场之前耗尽燃料。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描淡写的风险,燃油耗尽意味着直接坠海或坠机。

但他还是掉转了机头。

飞机朝台湾方向折回,以有限的燃油飞到了国民党军控制的马祖东引岛上空。

东引岛上有台湾驻军和防空设施,在这里放慢飞行速度、降低高度,本身也存在被防空系统识别并攻击的风险。

黄植诚顾不上这些,他让许秋麟在东引岛上空弹射跳伞。

许秋麟跳出机舱,白色降落伞在海面上空打开,缓缓下降。

黄植诚没有立刻走,他在附近盘旋,目送降落伞接触海面或地面,确认许秋麟安全落地,才再度掉转机头,朝福建方向飞去。

这来来回回的折返,把燃油消耗到了临界点。

飞机在快要到达福州义序机场时,黄植诚靠着事先掌握的频率与地面取得联系,做出了约定好的投诚识别信号动作——摇动机翼。

地面雷达最初发现不明战机逼近时,防空炮已经处于待射状态,是黄植诚的摇翼信号让地面判断这是来投诚的战机,炮没有打出去。

上午9点28分,飞机降落在福州义序机场。

落地时后舱盖已经抛掉,弹射座椅也已经弹出,整个后舱空空如也。

地面工作人员一眼就看出来——他把后舱那个人送回去了。

这趟飞行,从起飞到落地,历时六十八分钟。

许秋麟被台军蛙人部队从东引岛附近海域打捞救起,随后被接送回台湾本岛。

他刚一踏上台湾的土地,就面临了一场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审查与问询。

【三】台湾的反应:从高层震怒到大规模追责

黄植诚落地福州的消息,在台湾军政两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波纹远比任何人事先预料的都要大。

从军事角度看,这件事的直接损失是一架价值650万美元的F-5F战机——不仅机体本身被完整交到大陆手里,机上的导航系统、电子设备、武器接口等技术参数也全都随机带了过去,军事情报层面的损失难以用金钱衡量。

更严重的是,这架飞机是台湾空军当时装备的最先进机型,大陆方面得到它之后必然会进行详细的技术研究,这对台湾空军的作战优势构成了实质性的削弱。

从政治角度看,这件事更是一场难以掩盖的丑闻。

黄植诚是台湾空军精英体系里培养出来的,二十六岁就当上少校,被认为是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

这样一个人,在完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驾着一架标有"中正"字样的最新型战机飞越海峡,台湾的防空体系在整个过程中毫无响应。

事后台湾方面的解释是"因天气或导航原因飞机迷失了方向误入大陆领空",但这个说法在国际社会几乎没有人相信。

蒋经国得知消息后大为震怒,要求立即彻查,严肃追责。

随后展开的处理程序层层向上。

台湾空军从第五联队督察室主任开始,到联队长,到台湾空军司令乌钺,全部因这件事去职或受到处分。

更重要的结果是:时任台湾"国防部长"高魁元,在事件发生约三个月后,于1981年11月因此事引咎辞职。

从一个少校考核官驾机飞走,到"国防部长"下台,这条追责链条之长、波及层级之高,足以说明这件事在台湾政治军事体系里引发的震动有多大。

黄植诚原来所在的第五联队,上下几乎没有人能在事后的调查里置身事外。

凡是与他有过正常工作往来的飞行员、地勤人员、督察室人员,都被纳入了审查范围,逐一核实是否事先知情,是否有任何包庇或配合的行为。调查的范围极广,气氛相当紧张。

而许秋麟,正处在这场追责风暴的最核心位置上。

他是整件事唯一在场的非当事人,是距离黄植诚最近的人,是那架飞机上曾经存在的另一个人。他从东引岛被救回台湾,刚刚落地,就被直接带进了军事情报部门的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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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许秋麟坐进审讯室的那一刻

许秋麟回到台湾的当天,便开始了一场他无法控制进程、也无法预知结果的漫长问询。

台湾军事情报部门需要厘清的核心问题,不是黄植诚为什么要去大陆——那已经是既成事实——而是许秋麟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逻辑上,有两种可能性是需要被排除的。

第一种:许秋麟事先知情,但选择保持沉默,没有向上级报告。

如果是这样,他就算是知情不报,甚至可以被认定为包庇行为。

第二种,更严重的:许秋麟参与了这件事的某个环节,哪怕只是提供了某些信息,或者在机舱里没有采取任何阻止措施而是默许了黄植诚的行动。

如果有任何一点可以支撑第二种可能,他的处境将会非常糟糕。

对许秋麟来说,证明自己"完全不知情"是唯一的自救路径。

但这件事的棘手之处在于,不知情这件事,本身很难被证明——它是一种消极事实,缺乏直接证据,只能通过大量的旁证和细节核对来间接支撑。

于是问询进行了一遍又一遍。

从他和黄植诚第一次接触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有没有超出正常工作往来的接触,从他们起飞前的每一句话,到飞行过程中两人交谈的每一个细节,再到许秋麟本人发现异常时的具体反应,问询人员把所有能问到的细节都反复核对,和其他渠道来的信息相互印证,找有没有矛盾,找有没有漏洞。

许秋麟在后来的叙述中回忆,那段时间的压力极大,不仅要不断重复和还原整件事的经过,还要面对来自上级、同僚、调查人员各方的审视。

整个第五联队都处在被彻查的状态,联队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或多或少处于被审视的位置,许秋麟作为那个"被带到大陆上空又被送回来的人",所受的关注比任何人都更为集中。

调查期间,台湾对这件事的对外口径一直是"黄植诚迷路",但在军方内部,没有任何人相信这个说法。

大家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这种内外不一的压力,叠加在许秋麟身上,让那段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调查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结论终于形成。

这份结论被送到了台湾军方的案头,许秋麟的命运就此被定格在那几页文件里。

而那份结论里写着的内容——以及它所带来的意外结果——正是接下来这个故事真正要展开的部分。

当调查人员合上卷宗的那一刻,没有人想到,许秋麟的后续遭遇会走出一条谁都没有预料到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