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出差,一个电话就把她四岁的女儿扔给了我。
看着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小丫头,抱着一本《人体解剖学图谱》啃得津津有味的小豆丁,我陷入了沉思。
这娃,随谁啊?
我那闺蜜可生不出这种品种。
闲着也是闲着,我拍了张她认真看书的侧脸,配文:傅瑶,这崽我能直接过户到我名下不?发了个朋友圈。
一分钟后,手机炸了。
评论区第三条,一个我五年没联系过的老人,只写了一句话——
锦丫头,这孩子的下颌骨线条,跟你苏家一脉相承。你确定这不是苏氏的血脉?
我没来得及回复。
电话就来了。
屏幕上的来电人——霍砚辞。
五年了。
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寒暄,是命令:
照片里的孩子,她在哪。
---
傅瑶的电话来得突然。
周五晚上八点,我刚拆开一盒麻辣烫,她的哭腔就穿过听筒砸了过来。
锦锦,救命!临时要飞深圳出差,陈拓也在外地,鹿鹿没人带。我妈腰扭了,实在——
行了行了。我夹起一块午餐肉,送过来吧。
锦锦你是我亲姐!
挂了电话,我把备用的小被子从柜子里翻出来,铺在次卧的床上。
四十分钟后,傅瑶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家门口。
身后拖着一个粉色的小行李箱。
行李箱旁边站着一个小姑娘。
鹿鹿
我在傅瑶朋友圈里见过她好几次,但照片和真人之间的差距——大到离谱。
我的筷子顿在半空。
白得发光的皮肤。乌黑浓密的睫毛。鼻梁笔直,小嘴微微抿着,一双眼睛又黑又深,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既不吵也不闹。
怀里抱着一本书。
那本书的封面我再熟悉不过。
《人体解剖学图谱》。
第七版。
我愣了足足三秒。
瑶瑶
嗯?
女儿……在看解剖书?
傅瑶满不在乎地挥了下手:别提了,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非要抱着看。我说换一本小猪佩奇她都不要。
我蹲下身,平视鹿鹿。
她也抬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心底咯噔了一下。
说不清为什么,这个四岁的孩子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毫无来由的亲近——不是孩子对陌生人的礼貌,是一种天然的、本能的信任。
更让我在意的是——
她的嘴角有一颗小痣。
左边。
跟我一模一样的位置。
好了锦锦,我先走了!飞机不等人!傅瑶风风火火地在鹿鹿脸上亲了一口,鹿鹿乖乖听苏阿姨的话啊!
鹿鹿嗯了一声。
连哭都没哭。
四岁的孩子,妈妈要走了,她只是平静地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傅瑶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我关上门,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
这孩子,是傅瑶生的?
认真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把鹿鹿抱进屋。
小姑娘轻得吓人,坐上沙发后,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翻开解剖学图谱,找到人体骨骼系统那一章,看得津津有味。
鹿鹿,你看得懂吗?
她头也不抬:看得懂一点。这个是胫骨,这个是腓骨。苏阿姨,人有多少块骨头?
206块。
不完全对。她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婴儿有大概300块,长大以后会合并。206是成年人的平均数。
我端着麻辣烫的手微微发颤。
四岁。
四岁啊。
傅瑶高考数学150的满分卷考了47分。
陈拓更别提了,大专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连述职报告都要找模板抄。
这两个人,怎么生出一个能纠正我解剖学常识的四岁孩子?
基因突变?
我越看鹿鹿,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五官精致得过分。那股子安静劲,那种远超年龄的沉稳——跟傅瑶和陈拓都不沾边。
反而——有点像某个我想不起来的人。
索性不想了。
鹿鹿看书看得入神,小脑袋微微歪着,阳台的光铺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截阴影。
太好看了。这画面。
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
咔嚓。
拍下了这张侧脸。
照片里的小丫头,安静、专注,小手指按在颅骨的插图上,认真得跟个小学者一样。
打开朋友圈,选好图,敲下一行字——
傅瑶,这崽我能直接过户到我名下不?
发送。
然后我继续吃麻辣烫。
一分钟后。
手机开始震。
一条。两条。五条。十条。
我点开评论区,差点被藕片呛死。
第一条,大学室友:这谁家崽??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第二条,同事阿文:这是你闺蜜的女儿?你俩也长太像了吧。确定不是你亲生的?
我正要笑着回复,目光扫到了第三条。
手指僵住了。
评论人的名字——周孟良。
国内顶级骨科权威,我爷爷苏淮安的至交好友。我从小叫他周爷爷。
五年前我跟苏家断了联系后,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但我忘了删他的好友。
他的评论只有一句话:
锦丫头。这个孩子的下颌骨线条,跟你苏家一脉相承。你确定这不是苏氏的血脉?
下颌骨。
我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
转头看向鹿鹿。
她的下巴——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一模一样。
酸疼的、锐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胃部往上窜。
手机又震了。
不是评论。
是来电。
屏幕上三个字——
霍砚辞
我的呼吸卡住了。
五年了。
这个名字,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手机在手心里震了三下。四下。五下。
鹿鹿抬头看了我一眼:苏阿姨,你电话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
接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我曾经极其熟悉的声音——
照片里的孩子。
她在哪。
不是疑问句。
是命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