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夕阳把喷泉池的水面染成一片金黄。
婉琪挽着程哲瀚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我从包里掏出崭新的车钥匙递过去:“琪琪,妈给你买了辆代步车,以后上下班方便。”程哲瀚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润笑容:“阿姨,您太见外了,这车我们不能收。”话音未落,我一把夺回车钥匙,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手腕一扬——钥匙划过一道弧线,落进喷泉池深处,水花溅起半米高。
周围遛狗的老刘、下棋的赵大爷都愣住了。
没人知道,就在三小时前,我亲眼看见了什么……
01
我叫李慧琴,今年五十三,退休两年了。
以前在市医院当护士长,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熬到退休,想着能享享清福,没想到女儿婉琪的事让我操碎了心。
婉琪今年二十六,在银行做柜员。
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没让我操过什么心。
她爸周建民在她八岁那年跟一个年轻女人跑了,我一人把她拉扯大,吃过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我对婉琪的要求不高,找个踏实过日子的男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行。
可偏偏她带回了一个叫程哲瀚的男人。
那天是清明节后的第三个周末,婉琪说要带男朋友回家吃饭。我提前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和鱼,又包了饺子,忙了一下午。
程哲瀚进门的时候,我第一印象还不错。
一米七八的个头,白白净净,西装革履,说话客客气气的。
他给我带了一盒阿胶糕,说是托朋友从山东买的,养生补血。
我当时心里还想着:这孩子挺有心。
饭桌上,我给他夹菜,他摆摆手说:“阿姨您别忙,我自己来。”吃相也挺斯文,不像有些年轻人狼吞虎咽的。
可后来聊天的时候,我觉出不对劲了。
他一边喝汤一边问:“阿姨,您退休金一个月多少啊?”
我愣了一下,随口说:“不多,两千八。”
他眉毛动了动,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又说:“阿姨,这房子挺大的,是单位分的还是后来买的?”
我说后来买的,七十平,那时候便宜。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脸色好像淡了几分。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年轻人嘛,关心一下未来丈母娘的底细也正常。
吃完饭,婉琪去厨房洗碗,程哲瀚说去阳台接个电话。
我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声音小,刚好能听见他在阳台说话。
“妈你别急,这边我稳着呢。70平的房子,老小区,不咋值钱。她妈退休金两千八,存款大概有个七八万。您那边再打听打听,别让咱们亏了。”
我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
这话里话外的,怎么听着像在评估我家值不值得?
我没声张,等他打完电话回到客厅,我笑着招呼他吃水果,脸上一点都没露。
那天晚上婉琪他们走后,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越想越不踏实,就给老闺蜜王莉打了电话。
王莉是我们小区广场舞队的领舞,平时最爱打听事,人脉广。她听我说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放心,我找人查查他那底细。”
两天后,王莉给我打电话,声音神秘兮兮的。
“慧琴啊,你可算找对人了。你那准女婿,去年在隔壁市订过婚,女方家里出了18万彩礼,结果不知道为啥黄了。”
我心头一紧:“黄了?那钱呢?”
“听说没退,女方认栽了,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我挂了电话,手心全是冷汗。
可我没敢跟婉琪说。这孩子正热恋,说得不好听,反而让她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在拆散她。
我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程哲瀚到底想干什么。
02
五一劳动节,婉琪说要带程哲瀚去郊区玩两天,叫我也一起去。
我本来不想去,天气预报说那两天有雨。可王莉说:“你去看看他的表现,装得再好的人,几天相处下来也会露馅。”
我想想也是,就跟着去了。
那天我们住在一家民宿,婉琪和程哲瀚住二楼,我住一楼。
第一天下了一天雨,哪儿也去不了,我们就在民宿里打牌。程哲瀚牌技不错,赢了婉琪几局,逗得她嘻嘻哈哈的。
我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又软了几分。也许王莉查到的只是意外,也许这孩子是真的喜欢婉琪。
可到了晚上,我彻底改变了想法。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去厨房倒水。刚走到楼梯口,听见程哲瀚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可外面下着雨,院子里安静,我还是听了个大概。
“妈你别说那些了,这边我稳着呢。70平的房子能卖个四五十万,加上存款,够我们那边还债的。她现在啥都听我的,你说啥就是啥。”
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他口中的“那边”,是指他老家吗?他欠了多少债?这套房子是我留给我女儿的养老保障,怎么就成了他的还债工具?
我没惊动他,悄悄退回了房间。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想想这些年,我一个人白天上班晚上带娃,好不容易把婉琪拉扯大,又攒钱买了这套房子。
原以为她能找个可靠的男人,结果倒好,引狼入室。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给王莉发了条微信:“再帮我查查,这人以前是不是干过这种事。”
王莉回复说已经让表哥在查了,他表哥在公安局户籍科,能查到一些信息。
第三天回到市里,王莉带着资料上门了。
她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材料,表情很严肃:“慧琴,你得做好准备。”
我泡了杯茶,让她慢慢说。
王莉叹了口气:“这个程哲瀚,老家是隔壁城市的,他妈叫刘桂芳,原来是小学教师,后来因为赌博被处分,提前退休了。程哲瀚名下注册过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注册资本一百万,但没交过一分钱税,说白了就是个空壳。”
“那他靠什么生活?”
“靠骗呗。”王莉翻着资料,“三年前他在隔壁市订过一次婚,女方是开超市的,独生女,家里条件不错。订婚的时候女方出了十八万彩礼,还陪嫁了一辆车,结果订婚后三个月,程哲瀚以各种理由拖婚期,拖了大半年就说性格不合分手了。十八万彩礼不退,车也不还。”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女的没闹?”
“闹了,但程哲瀚他妈去人家门口哭,说儿子被甩了,车是他们买的,精神损失费都不够赔。那家人嫌丢人,就不了了之了。”
王莉看着我:“慧琴,你这准女婿,是个职业的。”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职业的?什么叫职业的?
就是专门跟家境不错的独生女谈恋爱,等女方家投入多了,再找机会脱身。钱到手了,人也跑了。
我想起婉琪那单纯的笑容,想起她跟我说“妈,哲瀚对我真好”的样子,心如刀割。
这孩子从小被我保护得太好,没见过人心险恶,把别人的甜言蜜语当成真心。
我该怎么办?直接拆穿他?
以婉琪现在的状态,肯定不会信我。她可能会觉得是我多疑,是我不相信她的眼光。
我只能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03
我决定先从程哲瀚他妈那边下手。
刘桂芳退休后住在隔壁城市的市里,据说经常过来跟儿子住。婉琪说过几次,想让我跟“未来亲家母”见个面。
我借着这个由头,让婉琪约她来家里吃饭。
那天是周六,刘桂芳穿着一身枣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得蓬蓬松松,一见面就笑:“哎呀慧琴姐,终于见到您了。哲瀚每次回来都夸您,说婉琪的妈妈特别能干。”
我笑着跟她握手,心想这话夸得也太顺溜了。
饭桌上刘桂芳热情得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慧琴姐,您这手艺真好,婉琪有福气。”
我客气着:“哪有,家常便饭。”
吃了一会儿,刘桂芳开始打听:“慧琴姐,您退休前是做什么的?”
“护士。”
“护士好啊,退休金不低吧?”
“不多,够花。”
“那挺好的。”她笑呵呵地说,“现在年轻人不容易,以后结婚了,还得靠你们老一辈帮衬帮衬。”
我没接话。
她又问:“慧琴姐,您这房子买得早吧?现在七十平的房子,在你们小区能卖多少钱?”
我终于明白程哲瀚那天的盘问是从哪儿学的了。
“这房子我不打算卖,留给婉琪的。”我说得很直接。
刘桂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笑起来:“那是,那是。亲家母您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
吃完饭我去厨房切水果,听见刘桂芳在客厅跟婉琪说话:“你妈一个人把你带大,真的很不容易。以后你跟哲瀚结婚了,可要好好孝顺她。”
这话听着挺中听的,可我怎么品怎么觉得可怕。
她是在给婉琪下套,先让她放松警惕,后面才好提条件。
果不其然,临走的时候,刘桂芳拉着婉琪的手说:“琪琪啊,你跟哲瀚也谈了两年了,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结婚了。我们家虽然条件一般,但对儿媳妇绝对没话说。你跟你妈商量商量,看彩礼方面……”
我站在门口,耳朵竖得老高。
婉琪脸红了:“阿姨,这个……咱们慢慢商量。”
“也是也是,不急不急。”刘桂芳拍了拍她的手,走了。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越想越气。
他们母子联手演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我闺女当傻子耍。
可我不急,主动权还在我手里。
又过了一个月,婉琪说想买车,上下班方便。
我问她:“你自己攒钱买?”
“哲瀚说可以先跟您借点,以后再还。”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说:“行,妈给你买。”
婉琪很高兴,抱着我说:“谢谢妈!”
程哲瀚在旁边笑着说:“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年轻人自己奋斗就行。”
我心想:你什么时候自己奋斗过?还不是靠骗娘家人。
但我脸上没露出来,反而装作很开明地说:“一家人,客气什么。”
第二天,程哲瀚发来一个链接:“阿姨,您看看这车怎么样?”
我点开一看,奔驰C级,落地四十万。
我直接乐了。
他要辆四十万的车,让我这个月退休金两千八的老太太掏钱?
想得美。
我回复:“这车太贵了,婉琪刚工作,养不起。我给她买辆二十万左右的代步车就行。”
程哲瀚半天没回消息。
后来婉琪打电话来了,声音有点委屈:“妈,哲瀚说那辆奔驰安全性高,他比较关心我。”
“他关心你?”我气笑了,“真想关心你安全,买个自行车加个头盔就行了。”
婉琪沉默了一会儿:“妈,您怎么这么说他?”
我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圆回来:“妈就是心疼你,觉得没必要买那么贵的。二十万的车上着班够用了,剩下的钱留着买房子多好。”
婉琪总算被我糊弄过去了。
但我心里清楚,程哲瀚这是在试我的底线。
他要的不仅是二十万的车,他要的是我的全部家当。
04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份,婉琪和程哲瀚在一起两年整了。
刘桂芳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旁敲侧击地问彩礼的事。
有一次直接在我面前提:“慧琴姐啊,我们家那儿的规矩,彩礼一般十八万八。您看您是当过护士长的,应该知道礼数。”
我笑着说:“是是是,有这点儿礼数。不过我们这边也有规矩,嫁妆得看彩礼的脸色。”
刘桂芳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程哲瀚在旁边笑:“阿姨,彩礼的事好说。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我和琪琪赚了钱,还不是孝敬您的。”
我心想:你孝敬我?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好让你继承房子。
那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跟婉琪摊牌了。
我把王莉给我的资料摊在床上,指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工商注册信息说:“琪琪,你看看,你男朋友的公司是空壳的,一分钱税都没交过。”
婉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又翻出另一页:“这是三年前他订婚退婚的记录,女方家出了十八万彩礼,一分都没退。”
婉琪盯着那张纸,眼睛瞪得溜圆。
我接着说:“他跟他妈配合着演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专门骗你这样家里条件好的独生女。”
婉琪的脸白了。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哭了:“妈,他跟我说过,那件事是他家里逼的,他不喜欢那个女的,所以才退婚的。”
我的心凉了半截:“他说的?你就信了?”
“妈,他真的对我很好,他每天早上给我发消息,晚上接我下班,下雨天给我送伞,感冒背我去医院……”
“这些就能抵了他的底细?”
婉琪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天晚上我们母女俩谈到凌晨一点,婉琪说她会跟程哲瀚分手。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出房间,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可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下午我去超市买菜,回家的时候听见婉琪在房间里打电话。
“哲瀚,我妈说……说你公司是空壳……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电话那头程哲瀚说了什么,我听不太清,但婉琪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了,我妈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好吧,我知道了……那你下次来我家,跟我妈好好说清楚,行吗?”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菜袋子掉在地上。
第二天程哲瀚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进门就给我鞠了个躬:“阿姨,对不起,之前是我没跟您说清楚。”
我愣了一下:“什么没说清楚?”
“我开公司的事。”他一脸诚恳,“那段时间我确实注册了公司,后来经营不善,我就转给别人了。这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我以为婉琪跟您说过,就没多嘴。”
我冷笑:“那十八万彩礼的事呢?”
他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阿姨,那件事我真的很难过。是我年轻不懂事,订婚以后才发现性格不合,我不想耽误人家的青春。彩礼的事我爸妈处理的,我当时没管。”
我看着他滴水不漏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的演技比我想象的还好。
他能在五分钟内编出一个故事,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笑着说:“哲瀚,阿姨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你们。你要是真对婉琪好,阿姨什么都不图。”
他说:“阿姨您放心,我这辈子就认定婉琪了。”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句:你认定的是婉琪,还是她家的房子和存款?
但我面上笑着:“那就好。你们年轻人的事,阿姨不多管。”
那天程哲瀚走后,婉琪拉住我的手说:“妈,你看,他解释了,都是误会。”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婉琪也听不进去。
她已经被程哲瀚洗脑了,我得想办法让她自己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那晚王莉打来电话:“慧琴,我表哥刚从系统里调了点新料,你这个准女婿,可能会吓着你。”
“你说。”
“他最近又注册了个新号,在几个相亲平台上挂着。用的是假名字,资料写的是自己开装修公司的,年收入五十万。”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他一边骗我家,一边还在找下家。
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05
八月的一天,我下定了决心。
那天婉琪下班回来,跟我说程哲瀚提议去买车。
我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行,明天妈陪你们去看车。”
婉琪很高兴,程哲瀚也很高兴,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到手一辆车了。
可我不知道,就在买车前一天,命运给了我一个机会。
那天晚上九点多,王莉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慧琴,你快看微信,我给你发了张照片。”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照片拍的是酒店大堂,程哲瀚搂着一个年轻女人,正在前台办入住。
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九点四十分。
因为是远景,女人的脸看不太清楚,但程哲瀚的半张脸拍得很清晰。
他穿着那件我眼熟的黑色夹克,笑得贼眉鼠眼。
“这照片哪来的?”
“我一个跳舞的姐妹,昨晚上住那家酒店,刚好拍到的。她认出来那是你家婉琪的男朋友,就发给我了。”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气的,心疼的,都有。
我不是没想过程哲瀚在外面有人,但真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像刀割一样。
婉琪那么好一个姑娘,怎么就碰上这种人渣了。
王莉在电话里说:“慧琴,要不要现在告诉婉琪?”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明天就是买车的关键时候,如果现在说了,打草惊蛇。我要当着他的面揭穿,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第二天上午,程哲瀚来我家接我们去看车。
他穿得干干净净的,还喷了香水,笑呵呵地说:“谢谢阿姨,今天麻烦您了。”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演,你继续演。
我们到了4S店,程哲瀚推荐的是丰田凯美瑞,落地刚好二十万出头。
我心想这价可以接受,就同意了。
程哲瀚在店里转了一圈,帮我参谋配置、颜色,表现得比我还关心。
中间他去上了趟厕所,我偷偷翻了他的手机。
这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手都在抖。
但我看到了我想要的——那晚酒店订房记录的确认短信,还有一张暧昧的照片。
证据确凿。
我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删除了发送记录。
一切准备就绪。
中午我们在4S店旁边的餐厅吃饭,程哲瀚一个劲儿劝我点贵的。
他说:“阿姨,您辛苦了这么多年,今天一定要吃好。”
我心想:你是想让这顿饭从二十万里扣是吧?
吃完饭,销售顾问把车开到店门口,白色的凯美瑞,闪闪发光。
程哲瀚拉着婉琪的手走到车边,笑着说:“阿姨,谢谢您,以后我们有车了,就可以经常带您出去玩了。”
我笑着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过去:“琪琪,这是妈送你的嫁妆。”
程哲瀚连忙摆手:“阿姨您太见外了,年轻人自己奋斗就行了,不用您这么破费。”
他嘴上说着不用,手却已经伸过来接钥匙。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钥匙的时候,我猛地收回手。
三小时的等待,就为这一刻。
我退出几步,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下,转身走向小区门口的喷泉池。
水花飞溅,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了池子里。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遛狗的老刘张大了嘴,下棋的赵大爷手里的棋子掉了都没感觉到。
程哲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从惊讶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心疼那二十万吧。
“阿姨您……您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发抖。
我没理他,慢慢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那张酒店照片,翻过来给他看。
“程哲瀚,你昨晚在哪儿?”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婉琪凑过来看,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可置信。
照片里,程哲瀚搂着一个女人,正在办入住。那个女人虽然拍得不太清楚,但眉眼之间确实不是婉琪。
“哲瀚,这是谁?”婉琪的声音都变了。
程哲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笑了:“琪琪,你觉得还有谁?”
06
程哲瀚慌了。
他伸手要来抢我手机,我往后退了几步,老张这时候挡在我前面:“你干嘛呢!”
老张是我们小区的物业经理,平时看着挺老实,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
程哲瀚看了老张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婉琪站在喷泉池旁边,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哲瀚,你跟我解释,这是谁?”
“一个客户,对,一个客户!”程哲瀚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我昨晚见客户,她醉了,我送她去酒店,就这样。”
“哼,送客户去酒店,那你还扶着她腰?”我冷笑,“我活了五十三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服务的。”
程哲瀚脸一僵。
婉琪这时也回过神来,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程哲瀚,你不是跟我说昨晚加班吗?你还提了加班费?”
程哲瀚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你昨晚跟那个女人……”婉琪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我心里扎得生疼,但我没办法。长痛不如短痛,该来的总会来。
“琪琪,妈不是有意要查你,妈只是不想你被骗。”我走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
程哲瀚恶狠狠地盯着我:“李慧琴,你早就知道了吧?你今天买车,是下套让我钻的?”
“我下套?”我盯着他,“我只是想让我女儿看清楚,她爱的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你……你就不怕我去告你?”
“告我什么?我当众扔了自己的车钥匙,违哪条法了?”我笑了笑,“倒是你,昨晚酒店开房记录、照片,我都保存好了。你要是想告,咱们法庭上见。”
程哲瀚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有的说我这招狠,有的说程哲瀚不是好东西。
婉琪蹲在喷泉池边,把头埋进膝盖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蹲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十分钟后,婉琪站起来,眼睛红红的:“妈,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女儿,我不护着你护谁?”
婉琪看着我,咬着嘴唇:“妈,我是不是很傻?”
“没关系,你爸当年骗我的时候,我更傻。”我说,“但你的傻,咱们改一次就够了。”
那天傍晚,程哲瀚涨红着脸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刘桂芳,两眼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亲家母!”刘桂芳一进门就扑过来,“您这是干什么?咱们两家都快成亲家了,您怎么能这样……”
我推开她:“你少来这套。”
“慧琴姐,你听我说……”刘桂芳还想解释。
“听你说?”我打断她,“你儿子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你当妈的知道不知道?”
刘桂芳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哲瀚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婉琪从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泪痕。
她看着程哲瀚说:“程哲瀚,我问你一句,那个女人是谁?”
程哲瀚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稳住了:“一个客户,婉琪,真的只是一个客户。她喝醉了,我送她去酒店,我没做什么。”
“那为什么订的是大床房?”我接了一嘴。
程哲瀚愣住了。
“我查过了,昨晚上你们订的是大床房,标间都没订。”我笑了笑,“你送一个女客户去酒店,订大床房,你觉得这合理吗?”
程哲瀚彻底接不上话了。
婉琪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她说:“程哲瀚,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刘桂芳急了:“婉琪啊,你别这样,哲瀚他真的……”
“阿姨,您也别说了。”婉琪平静地打断她,“我跟我妈,什么都不想跟你们家有关系了。”
刘桂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哲瀚,一咬牙:“慧琴姐,我认输。但你能不能把车钥匙捞上来?二十万呢,就那样扔了,多可惜。”
我一愣,随即笑了:“捞上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捞上来?”
“你……”刘桂芳气得脸都绿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钥匙,我早就换成了假的。钥匙是真的,但我用了三块钱的假钥匙代替。车是真车,但钥匙已经在我口袋了。”
程哲瀚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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