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阿姨往你茶杯里撒了白色粉末。”

罗雪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扭头看向厨房,曹淑敏正背对着我们切葱花,砧板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夕阳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后颈上,那道疤还是我三年前她做胆囊手术时留下的。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杯底沉着一点没化开的白沫,像细盐,又像别的什么。

我端着茶杯的指尖发僵,想把水倒掉,又怕她发现。

罗雪攥着我另一只手,手心全是汗。

十年了,我叫她姐,她喊我妹子。

这杯茶,我到底该不该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那天是星期二,下午四点半。

我在学校上完最后一节课,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罗雪背着书包站在传达室旁边等我。

这孩子平时放学都是自己骑自行车回家,今天突然跑来找我,我心里还嘀咕她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妈,我有话跟你说。”

罗雪的表情不太对劲,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着她走到路边。

“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

罗雪摇摇头,咬了半天嘴唇,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妈,我今天下午不舒服,请了假提前回家休息。”

“到家的时候,阿姨在厨房里忙活,我就没吱声,直接上楼了。”

“后来我渴了,想下楼倒水喝。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看见……”

她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看见阿姨站在你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往你的杯子里撒了白色的粉末。”

“我吓得赶紧退回房间,等了好一会儿才敢下楼。”

“妈,我真的看见了。”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一个念头是不信。

曹淑敏在我家干了十年,我了解她。

她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逢年过节连句客套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可罗雪是我闺女,这丫头打小就不撒谎。

我攥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你看清楚了吗?会不会是糖或者盐?”

“妈,真的是白色的粉末,不是糖也不是盐。”罗雪急得快哭了,“那个瓶子很小,像是药瓶的样子,她往杯子里倒了一下,然后把瓶子塞回围裙口袋里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好,妈知道了。这事你谁都别说,回家该干嘛干嘛,别让阿姨看出来。”

罗雪点点头,擦了一把眼睛。

我们娘俩一前一后往家走。

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罗雪说的是真的,那杯茶我是喝还是不喝?

不喝,曹淑敏会不会起疑心?

喝了,万一那粉末真有问题……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到家的时候,曹淑敏正在厨房炒菜。

抽油烟机嗡嗡响着,她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朝我笑了笑。

“罗老师回来啦?今天学校忙不忙?”

“还好。”我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拍,“雪儿说下午不舒服,提前回来了?”

“是啊,回来说头疼,我给她倒了杯红糖水,让她去楼上躺了一会儿。现在看着精神好多了。”

曹淑敏的围裙口袋里确实有点鼓鼓囊囊的。

我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辛苦你了。”我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茶几上看去。

那杯茶还放在老地方。

瓷白色的茶杯,茶汤颜色已经泡出来了,澄澄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走过去,端起茶杯,指尖摸到杯壁的温度。

温热,不烫。

平时我回来,曹淑敏总是提前给我泡好茶。

她记得我所有的习惯:茶要泡五分钟再喝,水温不能太烫,茶叶不能放太多。

十年了,这杯茶,我从来没怀疑过。

可今天,我端着它,像端着一个炸弹。

我低头闻了闻,茶香扑鼻。

和往常一模一样,闻不出什么不对劲。

我把茶杯端到嘴边,嘴唇碰了碰杯沿,又放了下来。

“今天不太渴,待会儿再喝。”

我把茶杯放下,动作尽量自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曹淑敏探出头来:“茶凉了就不好喝了,赶紧喝了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带着一点催促,像平时一样。

可正是这份“和平时一样”,让我心里更不踏实了。

我笑了笑:“知道了,这就喝。”

但我还是没喝。

我端着茶杯走进厨房,假装往里面加了点热水,然后把水倒进了洗碗池里。

曹淑敏背对着我在炒菜,没看见。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十年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怀疑她。

02

那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罗雪说的那些话。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可能是个误会。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问:万一不是误会呢?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曹淑敏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她每天都是六点起床,先把我妈的早饭准备好,再做全家人的早餐。

我妈苏玉珍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老年痴呆症时好时坏,有时候连我都不认识。

但她记得曹淑敏,每次看见曹淑敏,都会笑着叫“小曹”。

曹淑敏也疼我妈,给她擦身、梳头、喂饭,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看着她们相处的样子,我实在没法把曹淑敏和“下药”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可我又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上午去学校上课,我一直在走神。

中午回来的时候,曹淑敏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打着毛线活。

她从年轻时候就喜欢织毛衣,我家几个人的毛衣都是她织的。

回来啦?饭在锅里热着。”她头也没抬。

我嗯了一声,眼睛扫了一圈客厅。

那杯茶已经泡好了,放在茶几上。

我走过去,端起杯子,看了看杯底。

没有白沫,茶汤清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喝,借口说有点渴想喝点水。

我往厨房走的时候,余光瞥见曹淑敏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回头。

吃过午饭,曹淑敏去洗碗,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忙里忙外的背影。

她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手臂上有几道干活的旧伤疤。

当初来我家的时候,她才三十五岁,刚离婚,女儿才三岁。

她前夫是个人渣,赌钱输了就回家打她。

她挨了三年,实在扛不住了,才离了婚,带着女儿净身出户。

我是在劳务市场遇见她的。

那天她站在角落里,抱着女儿,眼神怯生生的。

别的保姆都抢着往雇主面前凑,只有她躲得远远的,像是怕被人看见。

我走过去问她愿不愿意来我家做保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从那以后,她就在我家住下了。

她女儿小时候也跟着住了一年多,后来她让她女儿去外地上学了,每年寒暑假才回来。

这十年,大事小事,她帮我扛了。

我丈夫彭广进常年在外跑运输,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趟。

我妈病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要不是曹淑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从来没把她当外人。

逢年过节,我给她买衣服、包红包。

她生日,我带着罗雪给她买蛋糕。

她女儿考上大学那年,我偷偷塞了五千块钱,让她给女儿买台电脑。

别人都说我心善,对保姆好。

可我心里清楚,她对我更好。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害我?

可那杯茶里的白沫,又该怎么解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第三天,我决定做点什么。

早上吃完饭,曹淑敏去菜市场买菜,我一个人在家。

我先盯了几分钟客厅的绿萝花盆。

前两天倒的那杯茶,绿萝叶子蔫了半边,发黄发软,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

我心里一沉。

我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我走进曹淑敏的房间。

她住在二楼最里面那间,门没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几本书,都是她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小说。

我没有翻得太乱,先翻了枕头底下。

空的。

又翻了床头的抽屉。

第一层是一些针线、扣子、老花镜。

第二层是一个小铁盒子,盖子没锁。

我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旧照片,一叠零零散散的钱,还有……一个小药瓶。

透明的塑料瓶,食指那么高,标签全是外文,一个字都看不懂。

我拧开瓶盖,里面装着半瓶白色粉末。

和罗雪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的手开始抖。

心跳得砰砰响,怕她突然回来撞见我。

我拿出手机对着药瓶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赶紧把盖子拧好,原样放回铁盒里,又把铁盒放回原处。

关抽屉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哆嗦。

我退出房间,把门轻轻关上,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坐在床边,我盯着手机里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瓶子上全是英文字母,我一个都看不懂。

我打开手机里的翻译软件,对着照片扫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几个字:镇定安眠类药物。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镇定安眠类药物……她给我下的是镇定安眠药?

不,如果是安眠药,那安眠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让我睡过去,然后她好干点什么?

还是想让我长期吃,慢慢上瘾?

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把手机锁屏,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窗外的太阳很大,照在地板上,刺得眼睛疼。

可我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窖里。

曹淑敏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在厨房里洗菜做饭,我和平常一样坐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和她聊几句。

她说什么,我都嗯嗯啊啊地应着。

其实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晚上罗雪放学回来,我趁曹淑敏去洗澡,把罗雪叫到我房间里。

我打开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

罗雪一看,脸色就变了。

“妈,就是这种瓶子,我那天看见的就是这种瓶子。”

我的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要不要报警?”

我摇摇头。

报警?报什么警?

说我家保姆往我茶杯里撒白色粉末?

警察来了,她可以说那是给自己吃的药,不小心掉进去的。

十年的情分摆在那里,我没有直接证据,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先别慌,妈再观察观察。”我对罗雪说,“你这几天看着她点,但别让她看出来。”

罗雪点点头,眼里全是担心。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一闭眼就是那个白色药瓶。

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她为什么想要害我?

我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十年,我行得正坐得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她女儿上学,我帮忙写推荐信。

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挂号。

她女儿结婚要买房,我二话不说借给她五万块。

我对她,真的是掏心掏肺。

可她把毒药往我的茶杯里倒。

04

接下来几天,我表面上一切正常,背地里开始偷偷观察。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照常喝茶——但茶全都倒进了厨房水槽里,冲掉。

曹淑敏每次看见我端起茶杯,眼神都会在我脸上多停留两秒。

那两秒,以前我从来没在意过。

可现在,那两秒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发现她的确有些不对劲。

以前她吃完饭,不是看电视就是织毛衣。

现在她没事就拿着手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电话。

有时候一打就是半小时,声音压得很低,隔着门也听不清。

我开始注意她围裙的口袋。

每天早上,她都会往口袋里揣一个小瓶子。

做完早饭,她会在厨房里忙一阵子,然后出来给我泡茶。

我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在了脑子里。

又过了两天,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我妈的病情突然加重了。

以前她只是偶尔糊涂,喊错人、记不住日子。

可这几天,她开始不停地呕吐,吃什么吐什么,人瘦了一大圈。

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药物反应。

药物反应?

我猛然想起之前从曹淑敏房间看到的药瓶。

还有医生的叮嘱:你妈吃的药要按时按量,不能换药,不能乱吃。

我心里像被人猛地揪了一把。

那天回到家,我趁曹淑敏不注意,把我妈床头柜上的药瓶拿走了两颗。

第二天,我带着那两颗药去药店找我老同学。

老同学在连锁药店当店长,干了二十多年,什么药都认得。

我把药片递给她,她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这个药片不是你家老太太之前吃的那种啊。”

“什么意思?”

“颜色不一样。”她指着药片说,“原来的药片是浅黄色的,这个是白色的,而且上面的刻字也不对。”

我脑袋一懵。

“那这是什么药?”

“不好说,我帮你拿到后台测一下。”

等了半小时,老同学从柜台后面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安定类的药,而且是处方药,普通人拿不到的那种。”

“你妈吃的不是治老年痴呆的药吗?怎么会是这个?”

“长期吃这种东西,会让人变得迷迷糊糊、反应迟钝,记忆也会越来越差。”

“跟老年痴呆的症状很像。”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拿着药瓶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空的。

曹淑敏不仅给我下药,还换了我妈的药。

她想干什么?

想让我和我妈都变得痴痴呆呆,好让她为所欲为吗?

我坐在家里,看着曹淑敏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像有一把刀在搅。

我想冲上去质问她。

可我又知道,没有确凿证据,她大可以说是我自己搞错了。

我得再等等,等到能抓住她现形的那一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转机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星期四下午,学校临时有事,我请了半天假处理。

事情办完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我家后面的那条巷子里。

那条巷子通向外面的菜市场,曹淑敏平时买菜都走这条路。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绕到这里来。

也许是直觉告诉我,她今天会做些什么。

我蹲在巷口的一棵大树后面,手里假装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半个小时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巷子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我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曹淑敏,另一个是个男人。

男人的脸我看不太清楚,他背对着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衫,头发乱糟糟的。

他们站在墙角,像是刚刚碰上面。

曹淑敏的表情很紧张,一直在四下张望,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男人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近了一些。

他们开始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但我看见曹淑敏连连摇头,像是在拒绝什么。

男人的语气变得凶狠起来,做了一个推搡的动作。

曹淑敏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心里一紧,想冲上去。

可我又忍住了。

这时候冲出去,什么证据都拿不到。

我掏出手机,隔着一段距离,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拍得不太清楚,但也算是个证据。

男人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转身走了。

曹淑敏站在原地,低着头,半天没动。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哭了。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又气她,又有点可怜她。

这时候,她突然转过身来,朝我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赶紧把头缩回去,心跳得砰砰响。

我躲在树后面,等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探出头去看。

她已经走了。

我靠在树干上,腿有点软。

那个男人是谁?

她和他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偷偷见面?

我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但没有一个能想得通。

我拿着手机里的照片,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打草惊蛇。

我得弄清楚那个男人是谁,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回到家的时候,曹淑敏已经在做饭了。

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我假装没看出来,像往常一样和她打了声招呼。

她也回了句:“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听不出任何异常。

可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心里发寒。

06

晚上罗雪写作业,我和曹淑敏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家庭剧,男女主角正在吵架。

我坐在沙发上,注意力完全不在电视上。

我想着白天看到的那个男人,想着那瓶白色粉末,想着我妈的病。

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曹淑敏愣了一下,手里的毛线针停了。

“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这几天老是打电话,好像挺忙的。”

她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

“哦,是我女儿那边的事,她最近工作不太顺利,我多问问她。”

哦,是这样啊。”我没有再追问。

可我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我什么确切的证据都没拿到。

那个药瓶,茶里的白沫,换掉的药片,还有那个神秘的男人。

每一样都像是证据,可每一样都拿不上台面。

明天,我得做点什么让她自己现形。

第二天一早,我跟曹淑敏说学校要开一整天会,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她像平时一样点点头,说知道了。

我出了门,在街上转了一圈,然后绕到后门。

我家有个后门,平时不怎么开,钥匙我有。

我轻轻打开后门,悄悄上了二楼,躲在自己房间里。

门留了一条缝,能看见楼下的情况。

我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异常举动。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楼下一直安安静静的,只有曹淑敏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

我坐在床边,心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就在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凑到门缝边上,看见曹淑敏走到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她的表情很小心,像是怕被什么人看见。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我的茶杯,拧开瓶盖,往里倒了一下。

然后赶紧把瓶盖拧回去,顺手塞进口袋里。

我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真的在我茶里下药。

我亲眼看了一次,亲眼看见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下楼。

楼下传来木地板吱呀的声音,曹淑敏猛地回过头。

她看见我站在楼梯上,脸色一下子变了。

“罗……罗老师?你不是去开会了吗?”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吃惊。

“会议提前结束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杯茶,举到眼前看了看。

茶水还是清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我知道里面有东西。

“姐,这是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那个药瓶的照片。

曹淑敏看见照片,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手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

“姐,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半天,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又闷又哑,像被人掐着喉咙一样。

“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哭成那个样子,心里的火气一阵一阵往上窜。

可更多的,还是难过。

十年啊,我拿她当亲姐姐一样。

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儿对不起你?”

我强忍着自己的眼泪,咬着牙问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哭得通红。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是……是袁广明逼我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