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陈修良词条、人民网党史频道《红色特工陈修良的传奇人生》、中新网《密存30年红色档案解封》、雨花台烈士陵园官网《深入虎穴 南京首位女市委书记传奇》、平罗县人民政府官网《陈修良:"巾帼岂无翻海鲸"》、知乎《南京解放记忆:陈修良与南京地下党》、澎湃新闻《南京秘密战线与1947年"五二〇"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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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的南京,不是个好待的地方。
南京总人口96万,国民党军政人员就有11万余人,在册警察9700余人,蒋介石把这座城市称为"铁桶一样的城市"。
这话不是吹牛,从1927年国民党第一次"清党"以后,中共南京地下党连续遭受了8次毁灭性打击,到1937年11月南京被日军攻陷后,整个南京基本上已经没有我党的地下组织。
更要命的是,在陈修良之前,一共派了8名同志担任南京市委书记,这8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捕牺牲。
这是个接任就可能送命的位置,每一任书记的结局都写得清清楚楚——8个人,8个死。
1946年3月,陈修良在江苏淮安接受了时任中共华中局副书记谭震林的任命——中共南京地下市委书记。
丈夫沙文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含泪吟诗为妻子壮行:"男儿一世重横行,巾帼岂无翻海鲸?欲得虎子须入穴,如今虎穴是南京。"
1946年4月,陈修良打扮成阔太太模样,奔赴"虎穴"。
南京的邻居们很快就认识了这个新搬来的"张太太"——旗袍、墨镜,闲来无事就打麻将,一副上海富商遗孀的派头,人缘极好,见谁都笑,牌品出了名的好。
没有一个邻居知道,这个整天喊"摸牌"的女人,是中共史上第一位大城市女市委书记,她身上揣着组织交付的二十根金条,肩上压着的是整座南京城的命运,脑子里转着的,是一张足以让蒋介石噩梦连连的情报大网,正在悄悄成形……
【一】要进虎穴,先得学会像老虎一样生活
陈修良1907年出生于浙江宁波,1926年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担任向警予的秘书,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前往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
回国之后,她在上海、江苏一带长期从事地下工作,先后担任过江苏省委妇委书记和青年工作委员会负责人,发展了大量秘密党员,促进了地下党组织的发展。
这些年的摸爬滚打,让她对一件事看得格外透彻:地下工作最怕的,不是敌人多,而是自己"不像"。
行迹可疑,身份站不住脚,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才是被盯上的根本原因。
陈修良在接任之前,把这些前车之鉴一一研究了个透。
她明白,要在这座"铁桶"里生存,掩护身份必须做到无懈可击,不是表面上像,而是骨子里就得是那个人。
陈修良受命后,告别了在上海的家人,奔赴南京。
她佯装为贵妇人张太太,先是住进中共南京市委委员朱启銮家中,后又以"姑妈"的身份住进地下党员柏焱和柯秀珍家。
对外的说法很简单:上海来的亲戚,丈夫早逝,来南京散心小住。这个身份不显山不露水,没有工作就没有社会关系要交代,没有单位就没有档案要核查,来去自由,合情合理。
"姑妈"张太太在家闲来无事便打麻将,出门定会精心打扮一番,着旗袍,戴墨镜。
周围人只见柏家其乐融融,但谁也不曾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弱女子,竟然在南京政坛翻起了惊涛骇浪。
麻将这件事,绝不是随便消遣。
在1940年代的南京,一个有钱有闲的太太,要融入上流圈子,麻将桌就是最好的入场券。
三个月不到,她就混进了南京的上流圈,军官太太、警察太太、银行太太,谁都知道张太太牌品好、嘴甜、待人热络。
牌桌上的闲聊,往往比任何秘密渠道都管用。
哪个部队最近有了调动,哪个军官最近心情不好在家喝闷酒,哪里的守卫人员最近刚换了一批……这些东西在平日里是机密,但在打牌时,那些军官太太们随口一说,就成了陈修良脑子里的信息。
就在这些"闲谈"的间隙,陈修良来的第一个月,便召开了第一次市委会议,根据白区工作的"十六字方针: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进行分工布置,她负责全面工作,并领导情报系统。
第一次会议的地址选在磨盘街45号,是地下党员张杰父亲的独门小院,较为隐蔽。
会上,当时南京市委成员共5人:陈修良任书记,刘峰任副书记,朱启鸾、方休、王明远为委员。
一个特殊情况是,当时周恩来率领的中共代表团正在南京和蒋介石谈判,陈修良要求所有地下党员严禁进入代表团驻地梅园新村,地下工作只能单线联系,横向联系是大忌。
这是规矩,也是救命的原则。一旦横向联系过多,一个人暴露就可能带出一串,三年的工作毁于一旦。
单线联络、分灶吃饭,这两条铁律,让南京地下党在此后三年里经历了无数次险情,却始终没有被从根子上掀翻。
与此同时,这个任务对她个人来说,还有一重旁人不知道的代价。
她离开上海时,女儿沙尚之不过3岁稚童。
其间一次短暂回沪商讨工作,当她踏入家门,迎接她的是8岁女儿陌生的目光和一句童言无忌:"侬是谁啊?是新来的保姆吗?"
五年不见,孩子连妈妈的脸都不记得了。陈修良在南京做的是别人的"姑妈",在上海,她的女儿却把自己当陌生人。
【二】一本手提包里的密码,价值连城
站稳脚跟之后,陈修良着手的头等大事,是搭建情报系统。
1946年5月南京市委建立伊始,她就根据华中局的指示,在市委专门设立了以卢伯明为负责人的情报系统;1948年又专门设立了以沙文威为首的策反系统。
这两个系统都由她单线联络,由她直接向上海局报告。
陈修良担任中共南京市委书记后,非常重视情报工作,先后在国民党内部发展了40多名共产党员,他们收集了大量政治、军事情报。
做情报这行,考验的不光是胆子,还有判断力。
一个没有经验的人,碰到危险可能掉头就走,而经验老到的人,能从危险里看出机会来。
陈修良就是后一种。
有一天,她戴着墨镜来到市委委员方休的住所。
一见面,方休就悄悄地告诉她:"我一个妻弟是国民党的军统特务,他刚从重庆回到南京,暂住我家,我们说话小心点儿。"
方休的意思很明白:你最好少来,免得惹出事端。
方休建议,为安全起见,要与陈修良少来往,甚至提出自己搬出家里,方便工作。
陈修良则不以为意,认为应该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她没有躲,反而继续来。
几天之后,时机来了。方休夫妇发现,妻弟出差时留下一个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包军事密码——正是党组织最需要的全国军事密码。
陈修良当机立断,让负责情报工作的卢伯明夫妇与一位助手王荣元连夜抄写,次日一早即将原稿送回方家,并立即派卢伯明将抄本送到上海。
前后不过一天一夜,国民党那边毫无察觉,密码本安然躺回了手提包里。
几个月之后,党中央给陈修良发来嘉奖令,中央高度评价这份密码对掌握国民党军队调动情况所起的重大作用。
拿到密码之后,陈修良还做了一件事——作为书记的陈修良很担心方休的安全,毅然决定将方休撤离到太湖工委,离开南京。
情报拿到了,人也保住了,这才算是一件完整的事。
【三】1947年的学生与一条"第二战线"
情报战只是地下工作的一部分。
陈修良更清楚的一件事是:仅靠潜伏在暗处传递情报,是守势,不是攻势。南京地下党要真正发挥作用,还得在更广阔的层面上打开局面。
机会在1947年春天到来了。
以隐蔽身份生活在南京的陈修良,接到了丈夫要她"回去料理家务"的信件——这是要她回上海开重要会议的通知。
会上,大家研判了当时国统区的局势:内战爆发后物价飞涨,大学公费生每天的伙食费少到只够买两根油条,学生的不满和怨言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刘晓提出,在京、沪一带先发起一次反饥饿、反内战的活动,由首都先发动,影响大。
陈修良当场表态:南京学生工作力量较强,可以先发动起来,关键是其他城市要及时响应。
回到南京之后,陈修良召集市委研究贯彻方案。
学委书记王明远召集学委盛天任、卫永清、沙轶因传达指示,大家一致赞同立刻行动起来,决定首先从中央大学发难,因为那里有比较强的党员力量和群众基础。
陈修良在思考下一步行动:成立统一组织"南京地区大专学校争取公费待遇联合会",作为行动的指挥机构;在5月20日即国民参政会第四届第三次大会召开之日,组织南京各校学生及来自沪、苏、杭等地16所专科学校学生举行游行示威。
5月20日,约5000名南京大学生走上街头,"反内战""反饥饿"口号响彻南京城。
学生游行队伍遭到军警的阻挠和袭击,酿成血案。军警镇压激起了学生的愤怒,更多的学校和学生加入斗争行列,并控诉军警暴行。
学生运动席卷武汉、重庆、广州、杭州、长沙、昆明、福州、南昌、桂林、济南、开封、沈阳等60多个大中城市,南京、上海、苏州、杭州16所专科以上学校的学生举行无期限罢课以示抗议。
这场运动最初是从饭碗出发,从"我们吃不起饭"的呐喊开始,但浪潮一旦涌起,就不是任何人能轻易压下去的了。
5月20日发生了流血冲突后,上海局当天晚上就指示,对斗争的口号明确加进"反迫害",从此,"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成为全国学生和社会各界的共同口号,深入人心。
运动结束后,陈修良在回忆中提到了一个细节:通过情报系统掌握到国民党的黑名单后,南京市委组织了一批已暴露或引起当局注意的学生积极分子离开南京。
打出去的拳头要狠,但撤退时的节奏同样讲究。能出拳,也能护人,这才是真正的老手。
"五二〇"运动过后,南京秘密市委建立后发动的这场运动,沉重打击了正在全力进行内战的国民党政府当局,极大动摇了国统区的民心、军心。
"反对内战"成为社会呼声,也为后来发生一系列军事上大策反、大起义打下强大的思想基础。
三年里,陈修良在牌桌上打牌,在暗处建网,在街头推动了一场席卷全国60多座城市的学生运动。
仅仅3年时间,她领导南京市委相继成立工人、学生、小学教员、公务员、文化、警察、银钱业、店员、中学教员等9个工作委员会以及情报、策反系统,在镇江、芜湖、宣城等地区还建立了1个工委和多个支部,党员也从140人左右发展到2000多人,分布于国民党党政军和各个行业中。
一个从200人扩张到2000多人的地下网络,已经悄悄扎进了南京这座城市的血脉。而真正让蒋介石坐卧难安的事,还没开始。
1948年9月,陈修良接到了新的任务指令:积极开展策反工作。
这一回,她把目标对准了蒋介石最倚重的三支力量——空军、海军、陆军"御林军"。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国民党内部一次次陷入震惊,南京城防的骨架从内部一根根被抽走,整座城市即将面临一个没有想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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