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300万给了弟弟,又偷我15万,现在你还想住我这?

我站在门口,看着彭秋菊拖着一个旧箱子。她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

“月婵,泽宇跑路了,我没地方去了……”

我没让开。因为她上个月才把我的金项链拿走,说是“借”给弟弟。

“这次搬了什么?”我声音都在抖。

彭秋菊别过头,半天才说:“你那张存折……我给了他。

那张存折,是我每个月省吃俭用攒的养老钱。

整整10万。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翻出小学时的作文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妈妈最爱我和弟弟,但我比她爱我更爱她……”

眼眶突然就酸了。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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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是2019年夏天的事。

我妈彭秋菊把老房子卖的时候,我正加班到晚上九点。手机响了,是弟弟何泽宇发来的朋友圈截图——他在看一套新房,精装修,三室两厅。

配文是:“感谢老妈,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我愣了两秒,给他点了个赞。

他还真孝顺。从小妈说什么他听什么,小学作业都是妈帮他写的。

我回去翻聊天记录,发现妈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房子卖了300万,都给泽宇了。他以后要成家立业,我得帮衬着点。”

下面一堆亲戚点赞。

表姐说:“秋菊姨最疼儿子了。”

小姑说:“泽宇有福气。”

我没回。

不是没话说,是说了也没用。这个家,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我妈彭秋菊是个要强的女人。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我跟弟弟两个孩子。那些年确实不容易,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做家务。

但她的爱,分得很清楚。

我给弟弟买双鞋,她说“这么贵”;弟弟给我买双鞋,她说“你弟真孝顺”。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妈说:“家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我边打工边读书,四年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何泽宇高中没读完就不上了。妈掏钱给他买了辆二手夏利,让他跑出租。

后来又说:“开出租太辛苦,妈给你攒钱做点小生意。”

那辆夏利开了两年,他自己撞坏了。妈二话不说,又掏钱买了辆新的。

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不是不难受,是难受惯了。

毕业那年我回了老家,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每个月我往家里寄1200块,妈总说:“你弟最近手头紧,你多帮衬点。”

我说:“我工资也就四千多。”

妈说:“那你也比他强。”

三年后我攒够了首付,买了套小公寓。妈来看了一眼,说:“太小了,你弟以后要是来住,住不下。”

我说:“他住他那儿就行。”

妈撇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

我没吭声。

搬新家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崭新的沙发、电视、茶几,突然觉得很空。

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

后来我认识了徐安,一个做销售的普通男人。他话不多,但很踏实。知道我家里情况后,他说:“你妈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就这一句话,我决定跟他在一起。

谈了两年,我说想结婚。徐安说行,但得先买房。

我们把预算算了一遍,首付还差15万。我说没事,我再攒半年。

那15万,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早上带饭,中午带饭,晚上回家煮面条。同事们叫我去吃火锅,我说减肥。

徐安看着心疼,偷偷往我卡里转了两万。我说不要,他说:“你拿着,当嫁妆。”

我都记着。

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心里都有数。

但那段时间,我妈变了。

她开始频繁打电话来,说想我了,说一个人住着孤单。我以为她终于想通,开始惦记女儿了。

我让她来住几天,她来了。

那几天她对我挺好的。给我做饭,帮我收拾屋子,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当时心里还暖暖的,觉得“妈还是爱我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就已经在打老房子的主意了。

02

老房子卖了之后,我妈搬到了弟弟那儿。

何泽宇在新房里装了中央空调,买了真皮沙发,还给妈准备了一间朝南的卧室。

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视频,配文是:“儿子真孝顺,妈享福了。”

我看着那视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大概是酸的。

徐安问我:“你妈去了你弟那儿,你伤心吗?”

我说:“不伤心,习惯了。”

他捏了捏我的手:“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为自己活?”

我说:“快了。”

但这个“快了”,又拖了半年。

何泽宇的工作室,从开张到倒闭,连半年都没撑过去。

他在外面租了间写字楼,请了两个员工,说要做什么互联网创业。

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

只知道他买了一堆电脑设备,又请人吃饭、送礼,钱像流水一样往外花。

我妈开始慌了。

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月婵,你弟说工作室赔了,欠了别人不少钱。”

我说:“欠了多少?

她说:“三十多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三十多万,不是小数目。

“他的房子呢?”我问。

“房子……好像也抵押了。”

我闭了闭眼睛:“妈,那300万呢?”

妈沉默了很久,才说:“都投进去了。”

我当时就想骂人。但我忍住了。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妈说:“泽宇说要跑路,让我先搬出来。我去你姨家住几天,你姨说让我别去。”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表姐也不让我住,说我去了她家不方便。

我问:“那你想住哪?

她说:“月婵……妈能不能去你那儿住几天?”

我当时心里是犹豫的。

我知道我妈来我这,不可能只住几天。她要住多久,我说了不算。

但听她声音那么可怜,我还是心软了。

“行吧,你过来住几天。”

妈来了,带着一个旧箱子和两蛇皮袋。

她进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没动。她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月婵,妈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她住进来之后,问题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先是嫌弃我的床太硬。她说:“你这床板是木头的吧,硌得我腰疼。”

我说:“我睡了三年都好好的。”

她说:“那是我老了,受不了罪。”

我没办法,去买了张新床垫。花了我两千块。

她看了一眼,说:“这什么牌子?不好。”

我没吭声,转身回了卧室。

然后开始嫌弃我的房子。

她说:“你这房子朝北,不通风,住着憋气。”

我说:“朝南的贵,我买不起。

她说:“那你当初怎么不选个好的?”

我说:“妈,你出钱吗?”

她瞪了我一眼:“你这孩子,跟你妈说话什么态度。”

我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

我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多才到家。妈一整天在家,什么都不干。我回来地上全是灰,厨房也脏兮兮的。

我问:“妈,你怎么不扫扫地?”

她说:“我腰不好,干不了重活。”

我说:“那你在家都干什么?”

她说:“看电视。你弟那儿的电视是大屏的,你这电视太小,看着累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徐安来看过我一次。他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妈把我的衬衣当抹布用,急得直皱眉。

“阿姨,那是月婵的新衣服,不是抹布。”

我妈瞥了他一眼:“我自己的女儿,我用她点东西怎么了?

徐安没再说话。

后来他私下跟我说:“月婵,你妈这样,你不能忍一辈子。”

我说:“我能怎么办?她是我妈。”

他说:“她是你妈,但她也是个成年人。她不是孩子,你得让她知道,这样不对。”

我说:“我试试。”

但我试了几次,都没用。

每次我一开口,我妈就哭。

她说:“我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容易吗?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嫌弃我了。”

她说:“我把母爱都留给你了,钱给你弟怎么啦?女儿不就得孝顺妈吗?”

她说:“你要是嫌我白吃白住,我明天就走,我去街上要饭。”

我每次都只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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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她的偏心。

那段时间,我妈几乎每周都要去何泽宇那儿。

何泽宇的工作室倒闭后,他又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欠了快80万。

我妈每次去,都给他送钱。

我问:“妈,你哪来的钱?

她说:“我还有点积蓄。”

我说:“你那点积蓄,够他还吗?”

她说:“能还多少是多少,总不能看着他被追债的打死。

我说:“那你呢?你自己怎么办?

她说:“我没事,我有你就行了。”

我当时心里一凉。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我就活该给她养老。

好像我的钱就不是钱,我的生活就不重要。

后来我发现,自己的金项链不见了。

那条项链是我大学毕业后买给自己的礼物。攒了三个月工资,花了两千多。

我问妈:“你动我首饰盒了吗?”

她说:“我拿了。你弟最近手头紧,我说先拿去卖点钱。”

我愣住了:“那是我的项链。”

她说:“我知道是你的。你一个人留着又有什么用?你弟现在缺钱,你帮帮他不行吗?”

我说:“妈,那是我的首饰。”

她说:“我养你这么大,连你一条项链都舍不得给我?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再后来,是新买的电视机。

那台电视我看了还不到一个月。有天回来,发现客厅里空了一片。

我问:“电视呢?”

我妈头都没抬:“卖了。”

我说:“卖了?你为什么卖我的电视?”

她说:“你弟要交房租,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钱,只能先卖你的电视。”

我说:“那台电视我花了三千多。”

她说:“三千多算什么?你弟要是被抓了,你高兴?”

我坐在沙发上,手攥得死死的。

我想摔东西,想骂人,想吼出来。

但我什么都没做。

因为我知道,吼了也没用。骂了也没用。她会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孝”,然后哭,然后说我一个人拉扯你们不容易。

这些套路,我太熟了。

徐安知道后,直接过来了。

他坐在客厅里,看着我妈:“阿姨,您这样不行。月婵的东西,您不能随便拿。”

我妈瞪他:“你算什么东西?我女儿的东西,我拿一下怎么了?”

徐安说:“您拿之前,问过她没有?”

我妈说:“她是我女儿,我拿东西还要问她?

徐安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月婵,你说话。”

我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我说:“妈,你下次拿我东西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我妈说:“说什么说?你是我女儿,我用你点东西,还得跟你打报告?”

我说:“那是我的首饰,我的电视。”

她说:“你的就是我的,我养你这么大,连你的东西都碰不得了?”

我闭上眼,没再说话。

徐安拉着我的手往外走:“月婵,跟我出去走走。”

那天晚上,他带我去吃烧烤。

他点了很多串,倒了两杯饮料,说:“月婵,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说:“我能怎么办?”

他说:“你得学会拒绝。你妈不是不知道她不对,她只是习惯了你忍让。”

我说:“她是我妈。”

他说:“她是你妈,但她首先是个自私的人。你想想,如果你不是她女儿,她还敢这么对你吗?”

我说:“我不敢想。”

他说:“你必须想。因为你要是不改变,一辈子就这样了。”

我看着桌上的烤串,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说:“你不是没有选择。你只是不敢选择。”

我问他:“那我该怎么做?”

他说:“你得让她知道,你也有底线。你妈最怕的是什么?”

我说:“怕我不孝顺她。”

他说:“那就对了。你就让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不会管她了。”

我说:“我做不到。”

他说:“你做得到。”

那天晚上回去,我妈已经睡了。

我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那扇虚掩的门。

里面传来打呼声。

她睡得很安稳,一点都不像白天那个喊着“我要去要饭”的人。

因为她知道,我不会把她赶出去。

她吃定我了。

04

我妈又一如既往地表现出对我深深的嫌弃。

她嫌我做饭难吃:“你做的菜,连你弟十分之一都不如。”

她嫌我回家晚:“天天加班,回来这么晚,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外面乱混。”

她嫌我不结婚:“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不找个对象,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每次都想怼回去,但每次都忍着。

直到那天,她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她拿着手机,给我看一个男人的照片。四十多岁,秃顶,挺着啤酒肚。

“这是你李阿姨的儿子,离异,有个孩子,条件挺好的。”

我说:“我不要。”

她说:“你这个年纪,还挑什么挑?人家不嫌弃你就行了。”

我说:“妈,我才32岁。”

她说:“32岁还不老?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什么样的?”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她在外面喊:“你这孩子,跟妈说话什么态度!”

我抱着枕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那个时候,我特别想我妈能说一句“闺女,妈错了”。

但她永远不会说。

她只会觉得我不懂事,不孝,不知好歹。

后来发生的事,彻底击垮了我。

那天我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少了很多东西。电视机没了,音响没了,连我前几天刚买的电磁炉都没了。

我问:“妈,东西呢?”

她说:“我全卖了。”

我说:“你全卖了?你又怎么了?

她说:“你弟被人追债,说他再不还钱就要他的命。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钱,只能卖你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妈,你卖了多少?”

她说:“加起来万把块吧。”

我说:“那是我的东西。”

她说:“我知道是你的。你不是还有工资吗?再买就是了。

我当时真的快疯了。

但我妈接着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崩溃的话。

“月婵,还有件事……你那存折,我给泽宇了。”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存折?”

她说:“就是那个……你床头柜里锁着的那个。你说是养老钱,我就想着先让你弟用用。

我说:“那是10万。”

她说:“我知道。你弟说了,以后有钱了还你。”

我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脸色不对,赶紧说:“又没多少,你存着也不要命,先给你弟用用怎么了?”

我说:“那是我的钱。

她说:“是你的钱没错,但你不是我女儿吗?你帮你弟一下会死吗?”

她见我翻来覆去就这一句,有点不耐烦了:“好好好,你的钱就你的钱。以后等泽宇有钱了,他还你,行了吧?”

我说:“你让他还我。”

她说:“你这话说的,好像他不还似的。

我说:“妈,你让他还我。”

她瞪了我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贪钱?跟你妈都计较这么多。”

那天晚上,我连饭都没吃。

坐在床上,一遍一遍看自己手机里的余额。

除了那张存折的10万,我自己还攒了5万。加起来15万,是我准备和徐安买房子的首付。

现在都没了。

存折没了。钱也没了。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总说要一碗水端平。

但她从来没端平过。

徐安打来电话,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月婵,你这样不行。”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是你妈的女儿,但你也是你自己。你不能一辈子被她拿捏。”

我说:“你姐也是这样吗?”

他说:“我姐比我惨。她补贴了我爸妈二十多年,现在自己离婚了,连租房的钱都没有。”

我说:“你姐后悔吗?”

他说:“后悔有什么用?钱没了,时间也没了。”

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做出一个决定。

我要搬走。

趁我妈去何泽宇那边的时候,我请了假,叫了搬家公司。

我把能搬的家具都搬到了徐安的出租屋。剩下的全扔了,连窗帘都没留。

只留下一封信,和一张旧照片。

我在信里写:“妈,你不是说要给我母爱吗?母爱不是拿我的东西给他。母爱是250块钱坐在教室里给我送雨伞。母爱是有一个家,一个能让我放心住着的地方。可我的家,让你住进来之后,变成了他的仓库。所以我走了。”

那张旧照片,是我大一报到那天拍的。

我妈站在学校门口,怀里揣着一把伞。

那天下着雨,她送我来报到。

她身上湿了大半,但她把伞给了我。

那个时候,她是爱我的。

只是后来,她忘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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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搬进徐安的出租屋。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朝北。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摆了几盆绿萝。

徐安帮我把行李搬进来,说:“我这条件不行,你委屈点。

我说:“不委屈。比我家强。”

他笑了笑:“你妈找你了吗?”

我说:“没有。”

她说:“你走了?”

我说:“嗯。”

她说:“你真走了?”

我说:“是的。”

“你可真是个好闺女。”

我听着那声音里的讽刺,气得浑身发抖。

“妈,是你先不考虑我的感受的。”

“我哪里不考虑你了?我把母爱全留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说:“母爱不是拿我的东西给他。”

她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

我说:“妈,我不小气。我只是不想再被骗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她说:“你是不是没良心?”

我说:“我没良心?妈,你把我的首饰卖了,电视卖了,存折也拿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有良心?”

她说:“我是你妈。”

我说:“你是我妈,但你也是个人。

她突然骂了起来:“你这个不孝女,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你等着,你等着看,你以后会后悔的!”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徐安家的沙发上,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徐安递给我一张纸巾,说:“别哭了。你做得对。”

我说:“可是她是我妈。

他说:“她是你妈没错,但她首先是你弟的妈。你不狠下心,最后还是你吃亏。”

我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我妈又打来电话。

她声音变了,带着哭腔:“月婵,你在哪儿?”

我说:“我在朋友家。”

她说:“你回来吧。你走了,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着害怕。”

我说:“妈,我回不去了。”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租的房子已经退租了。东西也搬走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你搬到哪了?”

我说:“我搬到男朋友那儿了。”

她说:“男朋友?就是那个徐安?”

她说:“你怎么能住他家去?你跟他还没结婚呢,住人家家像什么话?”

我说:“妈,他对我好。”

她说:“好什么好?你们还没结婚,你就住他家,以后你在他家抬不起头来。”

我说:“抬不起头也比被你拿捏强。”

她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我说:“妈,我累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去。

我住在徐安家那间朝北的小卧室里。

床很小,但很暖和。

徐安把我搂在怀里,说:“月婵,你做得对。”

我说:“我怕她来找我。

他说:“她来找你,你就告诉她你没钱。”

我说:“她不会信的。

他说:“那你就让她看看你的银行卡余额。”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我妈不是那种轻易放手的人。

她现在在空房子里站着,看着空荡荡的墙壁。

但她很快就会发现她没依靠了。

何泽宇跑路了,钱也没了。

她能靠的,只有我了。

而我,已经搬走了。

06

接下来那几天,我妈天天打电话。

她声音变了,不骂人了,开始哭。

“月婵,你回来看看妈吧。妈一个人住着害怕。”

我说:“妈,你住那房子是我的,我已经退了租。你留在那儿,房主就该来找你了。”

她说:“那我怎么办?”

我说:“你去弟那儿住吧。”

她说:“你弟他跑了。”

我说:“那你去亲戚家。”

她说:“亲戚都不收我。”

我说:“那我也没办法。”

她一听这话,声音又硬了:“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是你妈。

我说:“妈,我没办法。”

她挂了电话。

又过了几天,我下班回来,看见我妈站在小区门口。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月婵,妈想你了。”

我站住了,看着她。

她说:“月婵,你搬回来住吧。我不拿你东西了。”

我说:“妈,你回去吧。”

她说:“你跟我回去。”

我说:“我不回去。”

她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我说:“妈,不是我不回去。是我回不去。那房子我已经退了,下个星期新房客就搬进来了。”

她愣住了:“你……你真的把房子退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拳,脸色惨白。

“你……你就这么狠心?”

我说:“妈,不是我狠心。是你先放弃我的。”

她说:“我怎么放弃你了?我是你妈,我怎么会放弃你?”

我说:“你把300万给弟弟的时候,你没想过我。你偷偷拿我东西的时候,你没想过我。你把我存折拿走的时候,你也没想过我。现在你让我回去,是因为你需要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站在那,看着我离开。

我走进楼道,没回头。

那天晚上,徐安问我:“你妈在外面站了好几个小时,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说:“不去。”

他说:“万一她冻着了怎么办?”

我说:“她冻着了会去弟弟那儿的。”

徐安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天很黑,路灯昏黄。我妈的身影还站在小区门口,像一尊雕像。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送我去上学。冬天,她穿着那件旧棉袄,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我走进教室。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么站着。

只是那个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

现在,她的眼睛是暗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