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27国尚未找到一套可行办法,既为2028年至2034年预算中的新优先事项,如防务,提供资金,又不牺牲欧盟的传统政策,例如共同农业政策和凝聚政策。
欧盟各国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将于6月19日星期五在布鲁塞尔讨论下一轮欧盟共同预算,即2028年至2034年多年度财政框架。这场讨论很可能气氛紧张。对各方而言,这次会议更像是表明分歧,而不是寻求妥协。
6月16日,欧洲事务部长们围绕这一议题展开的讨论,已经预示了这种局面。双方再次按照早已成形的对立格局交锋:一方是由荷兰、瑞典和奥地利领衔、主张财政纪律的“节俭派”;另一方则是来自欧洲南部和东部的“凝聚之友”。
这场谈判最终必须经成员国一致表决通过,其结果将直接关系到欧盟的财政行动能力。多年度财政框架决定可用资源总量,规定27个成员国之间的分配方式,并将资金投向布鲁塞尔有权介入的各项政策领域,包括农业、凝聚、防务、安全、竞争力、科研和“伊拉斯谟”教育交流项目等。
欧洲领导人希望在今年年底前达成协议,以便成员国和欧盟委员会能在2027年为这一经过深度重构的新预算做好准备。这也有助于避免谈判被2027年意大利、西班牙、法国和波兰的选举活动所裹挟。
德国在这一点上尤其急切,因为其担心国民联盟可能入主法国总统府。德国负责欧洲事务的部长京特·克里希鲍姆6月16日警告说:“我们完全不知道2027年会发生什么。若尔当·巴尔代拉,希望把法国对欧盟预算的缴款削减一半。”
一名接近法国总统府的人士评论说:“这是干涉。”他接着表示:“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竞选期间,各国政府无法就欧盟共同预算作出决定。否则,达成的妥协就必须让大多数总统候选人都满意。这几乎把门槛抬到了极高的位置。”法国负责欧洲事务的部长级代表本雅明·阿达德则在5月11日概括说:“与其给自己设定人为期限,我们唯一的优先事项应当是拿出一份好的预算。”
乌尔苏拉·冯德莱恩一再强调,现行的2021年至2027年预算“是为一个已经不复存在的世界设计的:那是2020年的世界”。因此,她领导的欧盟委员会于2025年7月16日提出了2028年至2034年多年度财政框架草案,对预算结构作出大幅调整,围绕三大支柱展开:将农业、凝聚和移民政策合并为一个统一基金;设立竞争力基金;设立对外行动基金,其中包括为乌克兰提供1000亿欧元援助。
这一框架旨在帮助欧洲更好应对当前面临的挑战。乌克兰战争、美国在欧洲安全事务上的收缩、美国提高关税、来自亚洲的前所未有的贸易攻势、主要大国日益将欧洲依赖关系工具化、人工智能革命以及气候变暖,都迫使欧洲重新审视自身优先事项。
在欧盟经济明显掉队、民粹保守势力上升的背景下,改革已显得迫在眉睫。除非显著增加总支出,否则共同农业政策和凝聚基金不能再占欧盟总开支的三分之二。这正是冯德莱恩的判断,而这一思路在27国之间总体上获得了认同。
各成员国事实上已经认可了欧盟共同预算的新组织方式,前提是获得若干保证,尤其是农业补贴的稳定性。不过,真正围绕数字展开的争夺才刚刚开始。为了给新优先事项腾出空间,同时不牺牲欧盟传统政策,欧盟委员会提议将2028年至2034年预算提高到接近20000亿欧元,相当于欧盟国内生产总值的1.26%,高于当前预算的1.13%。
但如果把这一规模与2020年至2027年预算加上欧洲为应对2020年病情冲击而设立的复苏计划一并比较,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更何况,2028年至2034年预算还必须开始偿还欧盟委员会为该复苏计划举借的债务本金。按欧盟委员会估算,7年内需偿还1680亿欧元,这将进一步削弱预算的实际动员能力。
许多成员国并不愿增加本国对欧盟预算的缴款。有些国家甚至希望减少缴款,例如奥地利。奥地利欧洲事务部长克劳迪娅·鲍尔提醒说:“三分之一的成员国承担了欧洲预算的三分之二。”
因此,设立新的“自有财源”问题愈发无法回避。所谓“自有财源”,是指专门划归欧盟、脱离成员国控制的收入。本雅明·阿达德6月16日警告说,这是通过多年度财政框架的“必要条件”。
目前,没有任何成员国明确坚决反对这一思路,尽管一些国家,如德国,对此并不热心。各国首都都在各自盘算,法国可能很快会提出相关建议。
欧盟委员会主张,从二氧化碳排放配额交易体系和碳边境调节机制的收入中划出一部分归欧盟所有,同时也可向营业额超过1亿欧元的企业征收相关款项。欧洲议会虽然无权修改预算草案,但必须通过投票予以批准。议会主张对数字服务、博彩和网络投注以及加密资产征税。
不过,一名欧洲外交官指出:“如果把所有关于自有财源的设想都算上,真正能让27国接受的,最多也只有20亿到30亿欧元,几乎微不足道。”他还说:“如果没有新的自有财源,这份预算将面临大幅削减。”
为减轻压力,法国还主张推迟偿还为欧洲复苏计划所借债务的本金,并发行新的欧洲共同债券,为未来投资融资,例如防务投资。但截至目前,柏林、海牙和斯德哥尔摩都不愿听取这一方案。一名欧洲外交官认为,“现在谈这个还为时过早”,并把真正重大的决定留到“最后那场血腥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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