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人·故乡事丨会哭的粽子|人世间|婆婆|无极人|清晨|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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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魅力无极）

会哭的粽子

■齐秀娈/文

每逢端午意难平，看到粽子我会哭。

我会想起我的亲人们……

我会想起我的婆婆。结婚之后，她得知我爱吃粽子，于是每年都亲自包粽子。婆婆包的粽子个大结实，煮熟后每一颗都籽粒饱满，米糯香甜，这是至今我也未能学成的绝活。她总是一边包粽子，一边讲述那个永不落幕的故事……

她说，在搬到城里之前，曾在乡下生活。原本她既不会也不愿包粽子，但端午节那天，当她瞥见年幼的儿子在别人家孩子身后捡拾丢弃的粽子叶时，便下定决心学会了包粽子。真是难言天下慈母心！哪一位母亲不是为了深爱的孩子们，在生活的浪涛中练就了“钢铁侠”般的本领？哪一位母亲不是为了孩子们的来去匆匆而牵肠挂肚？倘若婆婆如今依然健在，她必定还会继续包粽子，继续讲述那些动人的故事……

血色黄昏中，我又看到了婆婆的挺拔身姿！

每逢端午意难平，看到粽子我会哭。

我会想起我的姥爷和我的母亲。端午节的意义，不仅仅在于能品尝到美味的粽子，更在于那段幽暗的时间隧道中，我清晰地记得姥爷是在某年的端午节离我们而去。记忆里，他一直居住在我们家，那是他在人世间的唯一牵挂，也是他唯一的女儿家……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远远望见姥爷走向我家的身影，心中便会涌起无尽的欢喜。他会带礼物给我，哪怕只是一个简陋的铅笔盒，或是一颗小小的糖果。记得当时姥爷身为军烈属，享有免费入住养老院的资格，但他往往住不了几天，便再三要求家人接他回家，无论如何也不愿在那里久留。上了年纪的老人，尤其是到了需要照顾的晚年，越是像孩子一样依恋亲人。只有在女儿家中，他才能感到踏实与安详。姥爷是旧式穿袍子的那种人，身材高大，至今我仍能清晰地浮现出他的音容笑貌。

爱的尽头仿佛触及玄学，冥冥之中或许是亲人的召唤，亦或是天意难违。我的母亲在一个端午节后的第四天离我们而去，确切地说，是在二零二一年。那时，气若游丝、身形瘦弱的母亲在我们兄妹四人的守候中，告别了这个世界。我相信，她前往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天堂，而非地狱。

母亲一生历经坎坷，究竟有多苦，她从未在孩子们面前提及分毫。我所了解的，都是从旁人的零星话语中拼凑而成。多病的母亲能在人世间顽强生存，并享年九十高龄，实属奇迹。这得益于她极为稳定的情绪、隐忍平和的性情，以及“吃亏是福”的信念。尤其是她终身信奉基督教，最深刻的记忆便是：一年四季，每日清晨，在我尚在沉睡时，她已开始虔诚祷告，跪拜从不懈怠。我曾不止一次地暗笑她的执着与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