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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航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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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

这些花种在六十年前的老厂房和斑驳老机器臂弯里,自成一道特别风景。

朋友告诉我,企业正在想方设法盘活十年前破产的老“三线厂”。还说这个老厂位于安顺市平坝区一个叫平水的地方,他们计划投建一个“航空三线博物馆”,或其他鲜活业态,想方设法把那个离贵阳仅三十公里的老厂盘活,发挥其生命与传承之精神价值。

虽是闲聊,但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我理解为这是文化情怀,即是一股摸不着而又特别有力的向往。很多时候就一句话或描述者瞬间表达,让其变成一种跨越千山万水的奔赴。于是,我记住了“平水”这个地名,并埋下“一定要去一趟”的憧憬。

花园本身就是一首浪漫的情诗。闲置与闲散之词性有些类同,只是“闲置”多了几分怜悯与荒废,让人看着心疼。老厂的东家一直在寻找盘活这些闲置资产的生路,而一位学园艺与勤动手的爱花种花女士,刚好觅于此。这里的花地与花肥都是她想遇见的,她深信这里的钢铁故事与激情岁月能燃起一团火,能种出火红的花朵,能生长出激情澎湃的诗。

激情与浪漫是诗里最打动人的部分。如眼前这花肥,是刚硬的精神之肥,让“闲置”活回来是一种生命的回放,六百多亩立体的老厂走过了六十年,如一封写着无数感叹号和数句哲理之诗的发黄明信片,寄给远方。

如何让老厂区不褪色、工业记忆不流失?是“种花人”与工业遗产守护者之间的心有灵犀。目标只有一个:既要守住三线文化根脉,又要契合现代文旅消费需求,还要有诗人常来常往,在此逐梦。

花园叫“若木合”。一下子让我想起屈原《离骚》里“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的诗句。

花随开,只要有泥土和雨露。而这里的花是开在曾经热闹非凡的红砖墙下,是一部红色长诗。平水机械厂算是贵州三线军工企业中故事多、经历“悲壮”的工厂之一。六十年的风风雨雨像一部浓缩的贵州“航空三线史”,也像一滴阳光下的露珠,折射出那个时代与年代的酸楚与欢声笑语。

平水机械厂1966年开建,当年的那一代人听着一声号召就出发。他们多来自东北,是共和国第三个五年计划的拓荒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听党话、跟党走、打硬仗”的决心和信心,他们是第一抹追着阳光行走的“三线建设”者……

这里曾经有过辉煌的奋斗史,也有过遗憾和落魄往事。这个本身就以“配套”而生的企业,要自谋寻找适合市场、适合自己生存和发展的出路。开始,他们研发和生产民品。尽管艰难,但他们竭力将这个从来就没有军品的军工企业搀扶着走向了市场。也创造了无数“第一”,如第一家与意大利合作生产烟草包装机,第一家与美国迪尔、凯斯同台竞技,成为世界上能够生产自走式采棉机“三甲”的央企,为西域新疆棉花事业的发展作出过贡献……

只是,后来的一系列变故,让这里的人走了,楼空了,遁隐久了,让鸟儿和杂草开始在此享受寂静。

岁月的机油味在此生长出特殊清香。那香里有历史的印痕。走进花园,就走进工业长诗的墨香,抚摸着软软夏风,目睹蝴蝶的翻飞与一下子带人入诗之境。创作“航空三线”主题长诗时,平水机械厂我来过数次,唯有这个夏天让我抚摸它的酥软时,全是花瓣。

这里的一砖一瓦是诗,每台机床都藏着诗一样的故事。走进花园与十万株花草对目,满眼错落有致,紫藤、绣球、高翠雀花竞相绽放。穿过老厂的梧桐树和直直的水杉,风如信使,微笑拂过,花香四溢,目之所及皆是诗意的生机。

梧桐树水杉是三线厂的标配。六十年前,必须让这里的树以最快速度成林,绿成风景;更主要的是要快速生长,以遮天蔽日之势盖住这里的神秘。所以,这里的风是年轻的,穿透过那些老树和梧桐叶,拍在锈红色老厂房墙面,给匍匐着的翠绿藤蔓输氧。

我是作家,却很少写花。但在这里,与花对视和相处非常舒服。端午节,来若木合花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