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全国博士招生17.11万人。十年前，这个数字是7.26万。十年，翻了一倍多。在校博士生已经超过67万人，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的人口，全在写论文。
更夸张的是名校。上海交大2026年博士拟招5000人，而2025级本科新生5200多人。博士和本科，快1:1了。放在十年前，这谁敢想。
这只是冰山一角。
海南医科大学2025年博士招生从47人暴增到160人，涨幅240%。兰州大学博士招生增长33.3%。山西全省博士招生计划增幅165.3%。20所已公布2026年博士招生简章的985高校，无一例外都在扩招。
涨速比纳斯达克还猛。
有人说这是战略需要。2025年初国家发文，明确要"扩大研究生培养规模，稳步提高博士占比"。美国搞技术封锁，我们就得自己造人。半导体领域人才缺口超30万，微电子、集成电路博士招生比2017年涨了150%。专业博士点从407个猛增到758个，几乎翻倍。
道理都对。可问题是，造出来的博士往哪儿搁？
2024年博士毕业生9.72万人。全国高校教学、辅导员、行政岗加起来，3.5万个。5个博士抢1个高校岗位。杭州某二本招3个教职，150个博士报名。陕西2023年博士就业落实率76.68%，比上一年跌了9个多点，连本科生都不如了。
曾经博士毕业意味着安家费几十万，解决配偶工作，毕业即上岸。现在至少25所高校公开宣布取消安家费。某地方二本2022年还30万起引博士，2025年入职的承诺取消。一个市委党校招3个博士岗，150人抢。985文科博士投18所高校全被拒。北大哲学博士去了民办三本。
智联招聘的数据更扎心：2024年硕博毕业生offer获取率44.4%，大专生56.6%。
浙大博士孟伟读了8年没毕业，送外卖维生。对着镜头说"我给浙大丢人了"。
丢人的真是他吗？
教育部数据显示，博士延毕率常年60%以上。顶尖985超60%。某顶尖理工科大学工学博士延毕率75%，理学68%。一个班70多人，按时毕业的12个。
每年超过10万在读博士生毕不了业。这些人困在实验室里、卡在论文里、耗在导师的课题里，一年又一年。而新的17万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1999年第一次博士扩招，全国招了1.99万人。二十多年过去，翻了8倍多。当年扩招是为了缓解就业压力，本科生不好找工作，那就读硕士；硕士不好找，那就读博士。一层一层往上托，托到最后发现，博士也不行了。
江苏苏州中学2025年招13个老师，8个博士，10个清北，零师范专业。广东偏远县城引进人才只要求本科，博士扎堆报名。本该造火箭的去街道办填表，本该破译基因的在基层写公文。
这不是人才溢出。这是在挥霍。
更麻烦的是质量。一个导师带七八个博士不稀奇。课题重复、论文灌水、指导质量下降。博士教育从科研训练变成了学历避难所。读博的人里，为求真求知的越来越少，拿学位当跳板的越来越多。
有人说中国博士占总人口比例还很低，远没到过剩。这话对，但偷换了概念。问题不是博士多，是博士能去的地方太少。产业升级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博士扩张的速度。大部分公司没能力也没耐心搞长周期科研。除了芯片、AI几个热门方向，大多数博士找不到对口工作。
一个博士，4年本科、2年硕士、4年博士，毕业快30了。工作经验为零，还卡在35岁红线前。那些早几年上班的，已经把车门焊死了。
2025年博士招生逼近20万。2026年毕业生预计16.8万。这个数字还在涨。
67万在校博士生，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的人口，全在写论文。写完了呢？
当年本科扩招，大家说学历贬值。后来硕士扩招，大家又说。现在轮到博士了。从"天之骄子"到"高学历流民"，二十多年走完别人一百年的路。
博士凶猛。可猛完了，谁来接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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