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城汽修店当学徒的我,为了挣钱,跟着同乡老李外出打工。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老李嘴上说的高薪工作,竟是在火葬场当保安。
我嫌这份工作晦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随后自己找了个在啤酒厂当搬运工的工作。
挣到点小钱之后我就开始飘了,竟异想天开地决定自己单干。
这一干,就欠下一屁股债,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为了还钱,我再次找到老李,求他帮我进火葬场上班。
可刚进火葬场没几天,奇怪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发生,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
但当我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1、
“东子,咱可得说好了,到了那儿别多管闲事,尤其是夜里,甭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去瞎晃悠!”
老李用筷子敲了敲我面前的搪瓷碗,我透过酸菜白肉锅里冒着的热气,隐约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神秘。
他挑了一坨肉喂进嘴里,又嘬了一口二锅头,继续说道。
“尤其是穿灰大褂的张师傅,平时他让你干啥你都得照办,唯独只有一件……”
说到这,他煞有介事地顿了顿。
“要是夜里他喊你跟他去停尸房,你千万不能去!”
我捏着馒头的手顿在半空,没想到,在火葬上上班还有这么多规矩。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恨自己运气不好,本想着来大城市闯一闯,没曾想竟闯来一身债。
我看了一眼老李身上的保安制服,左胸上印着的“安宁园火葬场”已被洗得掉色。
5年前我第一次见老李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眼里满是嫌弃。
心想就算去工地上卖苦力,也绝不来这种晦气的地方挣死人钱。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还是太年轻,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才会天真的以为大城市真的遍地是黄金。
5年前我刚满20岁,从技校毕业后,就在镇上的汽修店当学徒。
师傅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多少时间教我,我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换机油、擦零件这类简单的活儿。
无数次被滚烫的零件烫伤,被尖锐的边角划伤,换来的,却只有微薄的收入。
看着一起从技校出来的同学,有的跟着家里人做生意,早早开上了好车。
有的找关系进了大厂,工作稳定不说,收入还是我的好几倍。
而我却被困在这小小的汽修店里,闻着刺鼻的机油味,机械地给一辆又一辆车做最基础的保养。
那段日子,让刚踏入社会的我,对未来失去了希望,在无限的迷茫中,找不到方向。
本想着学个两三年,混点经验,手上有了技术之后跟家里要点钱盘个店。
可这样枯燥的工作干了1年多,仍旧没有起色。
刚来的时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徒,1年多后也只是个会做点基础保养的小学徒。
过年的时候回村里看见侄子在村口放鞭炮,我都只是低着头绕开走,生怕侄子跟我拜年。
毕竟我的裤兜比我的脸都还干净,实在没有闲钱拿出来给小辈压岁。
就在我埋着头朝前走的时候,老李突然从身后叫住了我。
“东子,干啥去呢?走这么快!”
我转过头,看见老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白衬衫里还系着一颗鲜红的领带。
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与村里泥泞的土路格格不入。
我上下打量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两年前那个穿着旧棉袄成天只知道瞎晃的老李吗?
“李叔?你……你这是发财了?”
我的语气里满是疑惑,但心底却闪过一丝羡慕。
老李大我10来岁,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我应该喊老李一声“叔”。
村里的人向来都不怎么待见他,自打我的记事起,他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钱了就跑去镇上的工地打打零工,工钱一到手就跟着社会上的人到处瞎混。
跟他差不多大的都已经成了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唯独他还单着,就是因为他这副德性,没有姑娘瞧得上他。
两年多前他母亲生了一场重病,可他却拿不出医药费。
就这么拖着拖着,他老母亲最终没挨过去,临去世的时候,瞪着眼睛一句话都没给他留下。
他心里清楚,老母亲这是怨他没出息。
要不是他不求上进,整天只知道瞎混,也不至于把日子过到这步田地。
老母亲去世之后,老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收起以前的花花肠子,一门心思只图挣钱。
咱们这小地方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发财的机会,他就收拾收拾行李,跑外省去了。
临出发前还夸下海口,不挣到钱坚决不回来。
当时村里人只把这话当成一句玩笑,谁都不相信他老李有挣大钱的能力。
甚至有人在背后嘲笑老李,说他不出一年就会灰溜溜地跑回来。
没想到时隔两年再见到老李,他竟真的发了财,还穿得跟个新郎官似的站在村口,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回来了。
见我满脸疑惑的样子,老李笑着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我。
“哟呵!抽上华子了!不错啊老李!”
我接过华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心底的羡慕已经从眼底溢出。
老李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咧着大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又把手伸进胸口,掏出一叠红包,随便抽了一个递给我。
“大侄子,春节快乐!”
没想到他为了显摆自己,竟如此大方,我都已经二十出头了,居然也能收到压岁钱。
回到家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红包,想看看老李在里面放了多少钱。
当我看见那张崭新的红票子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当时给我红包的时候只是随意抽了一个,这说明每个红包的金额都是一样的。
那叠红包少说也有十来个,他竟然能花一两千块给别人红包,说明他是真的发了大财。
我总听人说,大城市里遍地是黄金,处处都是发财的机会,我还以为那是骗人的。
没想到就连老李这样的人去了都能挣着钱,我内心开始蠢蠢欲动。
我在镇上的汽修店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裤兜里连个多余的钢镚都掏不出来。
我多希望自己也能像老李那样,身上穿着西装,脚下踩着皮鞋,嘴里叼着华子,兜里塞满票子。
于是第二天我便迫不及待地找到老李,想让他带着我出去见见世面。
“东子,你可得想好喽,外面挣钱的机会到处都是,可你得肯吃苦,钱可不是那么好挣的!”
老李一听我要跟着他出去闯一闯,脸上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
我见老李说得这么认真,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叔,你就放心吧!只要你肯带着我挣大钱,我全都听你的!”
当时的我还以为老李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很有人脉,跟着他就能挣到大钱。
直到老李带着我去到他工作的地方,递给我一件保安制服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老李在外面只是帮别人看大门的。
最令我难以接受的是,他看的竟然还是火葬场的大门。
我提着那件保安制服,眼里满是嫌弃。
“叔,你之前咋没跟我说呢……这也太……”
“晦气”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老李就满脸不高兴地瞅了我一眼。
“我当初可提前跟你打过招呼,想挣钱得肯吃苦,你以为钱那么好挣呐!你要是不愿干也行,你自己出去找别的事情干,可别说我没帮你啊!”
老李这话,气得我直接把手里的保安服扔在桌上。
“我肯定能吃苦,可这是什么活儿啊!再说了,给死人看大门能挣几个钱?你也不嫌晦气!干啥我也不干这个!”
说罢,我便气冲冲地跑出老李的保安室,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个人混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满街的霓虹都与我无关。
我只想尽快找一份能挣钱的工作,否则等身上的钱花光之后,我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回老家。
我不想被人看扁,可一连找了好几天的工作,却总是碰壁。
不是嫌我没大学文凭,就嫌我不是本地人,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偶然看到一家啤酒厂正在招工。
招聘广告商写着招的是搬运工,这类工作没什么上升空间,工资也不高,但起码包吃住。
我心想只要先把吃住的问题解决了,暂时过度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于是我就在这家啤酒厂,成了一名普通的搬运工。
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厂里的一些重活杂活,搬一搬货,偶尔也出去送送货。
有一次,厂里人手紧张,老板正等着出门谈事,便叫了我跟他一起去。
这次偶然的机会,拉进了我和老板之间的关系。
他见我办事利索,在外面也很有眼力见,便经常带着我出去谈业务。
那段时间,我跟着老板学到了很多做生意的技巧,也结识了许多超市、酒店以及饭馆这类的负责人。
老板谈完一单生意后,通常都会把后续的对接工作交给我。
自以为得到老板器重的我,心里也开始打起了算盘。
要是我自己出去单干,凭着手上的人脉,搞个酒水代理应该不成问题。
殊不知,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我才掉进了债台高筑的深渊,还不得已找到老李,求他把我弄进火葬场上班。
2、
为了做成酒水代理,我东拼西凑地租下了一间店面,还跟家里要了几万块钱进货。
起初我以为凭着在啤酒厂结识的那些负责人,我的生意肯定能运转起来。
可没想到那些负责人一听说我不在啤酒厂干了,就翻脸不认人,统统都不买我的账。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他们之前和我称兄道弟,只不过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上。
老板之所以放心把对接工作交给我,也是因为有足够的自信。
只是我太过于天真,还以为别人看中的是我这个人。
一连几个月下来,我一单生意都没做成,堆着的货都蒙上了一层灰。
没想到第一次创业,我就以一单没开而宣告失败。
店面租约到期之后,我以极低的价格清了手上的货,换来的钱却根本还不出当时我为开店借来的钱。
走投无路之际,我在店门口的电线杆子上瞥见一则招聘广告。
广告上一半的内容被其他新张贴的广告盖住,只漏出“日薪1000起”的字样。
“什么样的工作一天能挣1000?”
我带着好奇撕开挡住这张广告的纸,赫然看见上面写着“安宁园火葬场招聘临时工”。
安宁园火葬场?这不是老李当保安的那个火葬场吗?
只是当个临时工,一天就能挣1000?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我疑惑之际,催债电话响起,我看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却犹豫着不敢接听。
接起来又有什么用呢?除非天上掉馅饼,否则我根本没办法还清欠款。
想到这,我又看了一眼招聘广告上的内容,“日薪1000起”的字样再次闯进我的眼睛。
此时我不再犹豫,等催债电话挂断之后,我立即拨打了招聘广告上的号码。
“您好,请问你们招聘临时工吗?”
“满了!”
接电话的男人不耐烦地甩出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我气不打一处来,就算招满了,也不至于这么拽吧。
可我又不想错过这份工作,虽然不知道工作内容,但一天能挣1000,换谁谁不动心?
为了能当上这个临时工,我只能硬着头皮找到老李。
“叔,我错了,当初我真该听你的,现在欠下这么多钱……哎……您能不能帮我找找关系,让我进你们火葬场当临时工……”
饭桌上,我端着酒杯一边给老李赔罪,一边说出了我的目的。
老李夹着酸菜白肉的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瞧了我好一会儿。
随后重重叹了口气,将筷子搁下,端起酒杯猛灌一口二锅头。
“东子啊,不是叔不帮你,这临时工的事儿,没那么简单,这跟当保安可不一样……”
他皱着眉,脸上的褶子愈发深了。
“你知道为啥日薪能这么高不?这活儿,邪性得很呐!”
我忙不迭点头,但心里却根本不在意。
此刻的我,哪还顾得上什么邪性不邪性,只要能挣钱还债,刀山火海我都愿意闯一闯。
“叔,我不怕!再邪性还能比我现在这处境邪性?您就看在我是你侄子的份上,拉我一把吧!”
我再次端起酒杯,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老李见状,又灌了口酒,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般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
“行!我去试试!不过你得记好,进去了,千万别多管闲事!尤其是夜里。”
他神色凝重,满脸严肃地看着我。
“您放心吧叔!我只是为了挣钱,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
听我这么说,老李才终于放心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我这次还真找对人了,别看老李只是个保安,但在火葬场里却是说得上话的人。
没出三天,他就给了我准信,让我第二天就去报道。
临出发前,他塞给我一个沉甸甸的红布包。
“拿着!这是我找神婆求的平安符,揣兜里,能辟邪!”
我接过红布包,心里虽将信将疑,可也没说什么,权当是个心理安慰。
走进火葬场,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运尸车,车身满是斑驳的锈迹。
周围的建筑陈旧不堪,墙壁上的漆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墙面。
保安室里,老李正等着我。
“东子,张师傅一会儿就来带你,记住,别问不该问的,别碰不该碰的!”
他又一次叮嘱,声音压得极低,那神秘的样子,仿佛在躲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正说着,穿灰大褂的张师傅鬼魅般出现在保安室门口。
我察觉到门口多出一道身影,连忙扭头看去,迎面便撞上张师傅脸上那道恐怖的疤痕。
那道疤斜斜地挂在张师傅脸上,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像条扭曲的蜈蚣。
“王向东?”
我被那道可怕的疤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他喊出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来,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老李见状,马上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陪着笑脸说道。
“张师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我大侄子,还请您多多关照……”
张师傅接过老李手里的烟,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着我,说道。
“跟我走。”
那声音沙哑地好像砂纸在摩擦,我不敢迟疑,连忙跟了上去。
他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里面光线昏暗,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占据了房间的一角。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张师傅在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看看吧,这是工作内容和要求。”
我接过文件,上面写着工作时间不定,需随时待命,工资日结,以及严禁对外透露工作中的任何细节等内容。
看到工资那一栏的数字,我心中一喜,连忙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师傅看了一眼,站起身来。
“以后你就跟着我,现在先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
张师傅带着我在火葬场里四处走动,每经过一个地方,他都简单地介绍几句。
停尸房里,一排排冰柜散发着阵阵寒意,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消毒水味混着腐臭钻进鼻腔,呛得我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张师傅走到03号柜前,打开柜门,白雾弥漫中,一具中年男尸映入眼帘。
他右手无名指断了,伤口处黑紫的血痂看着格外刺眼。
“登记,姓名、年龄、体征,尤其是瞳孔颜色。”
张师傅边说边递来登记本和笔,我颤抖着手记录,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其他冰柜。
突然,旁边不知是哪个柜子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声音虽然轻微,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极其突兀,像是有人在里面挪动。
我一惊,转头看向张师傅,他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整理着工具。
“张叔,那……”
我刚开口,就被他冷冷打断。
“干你的活儿!”
想起老李的嘱咐,我不敢再多问什么,赶紧埋头登记信息。
登记完相关信息之后,张师傅又带着我来到火化间。
看着那巨大的焚化炉,想到未来我也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被扔进里面变成一捧灰,心中就升起一股对死亡的敬畏。
路过一个地下室的时候,张师傅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变得十分严肃。
“这里你平时别进去,地下室有些年头了,结构不稳,容易出危险,已经荒废了。”
我看向地下室,入口处一片漆黑,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知道了,张叔。”
夜晚,火葬场被黑暗笼罩,寂静得让人害怕,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一片片诡异的影子。
我独自走在走廊上,准备去值班室换班。
突然,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停尸房方向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的心猛地一紧,脚步不自觉地停下。
“谁?”
我颤抖着声音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敲击声再次响起,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我的心上。
我咽了口唾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我慢慢向停尸房走去。
停尸房的门半掩着,我轻轻推开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照在一排排冰柜上。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眼睛四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冰柜的柜门微微晃动了一下,敲击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我的头皮瞬间发麻,心脏狂跳,转身想跑,可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冷静,冷静,一定是风,或者是机器故障。”
我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可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我的恐惧。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那个冰柜,每走一步,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当我走到冰柜前时,我犹豫了,手停在半空中,迟迟不敢去打开柜门。
敲击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急促了,我一咬牙,猛地打开了柜门。
“呼……”
我长舒一口气,里面是一具尸体,安静地躺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冰柜,发现是柜门的搭扣松动了。
随着机器的震动,柜门时不时地撞击着冰柜,发出敲击声。
我拍了拍胸口,试图让狂跳不止的心脏恢复平静,紧接着便抬手准备关上柜门。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尸体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
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尸体,手指却没有再动。
我摇摇头,把柜门关上,转身离开停尸房。
回到值班室,张师傅正坐在椅子上抽烟,看到我进来,他皱了皱眉。
“你脸色咋这么差?”
我把刚才在停尸房的经历跟老张说了一遍,张师傅听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以后别瞎跑,这地方……不干净。”
说完,他掐灭烟头,不再说话,脸上那道扭曲的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十分诡异。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小心翼翼地工作着,尽量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
好在每天工资都会按时发放,看着银行卡里越来越多的数字,我忍不住暗自窃喜。
之前嫌火葬场的工作晦气,现在只希望能一直干下去。
还清欠款以后再攒点钱,等过年回家,我也能像老李一样,买身像样的衣服显摆显摆。
可这份工作远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往后的日子里,我每晚都在恐惧与煎熬中度过。
3、
我时常在夜里听见奇怪声响,像是有人低语,又像重物拖行。
即使心里好奇,我也牢牢谨记老李的嘱咐,夜里千万不要出去乱晃。
可即便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躲在房间,可怕的事情依旧接二连三地发生。
“你小子最近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撞邪了?”
这天我在食堂吃饭,老李突然用手肘撞了撞我,将一盘回锅肉推到我面前。
我盯着盘子里的肉,却根本没有半点胃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几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进食堂。
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恶狠狠地喊道。
“张老头呢?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老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你们找张师傅有什么事?”
我壮着胆子问道,刀疤脸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我。
“哪来的小杂种,少管闲事!”
说着,便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抵在墙上。
老李见状,赶紧上前赔笑。
“各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张师傅这会儿不在,要不你们先消消气,吃点东西?”
刀疤脸一把推开老李,酒瓶摔在地上,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老子等不了!那老东西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就在这时,张师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你们还敢来?上次的教训不够是吧?”
张师傅冷冷地说道,刀疤脸怒极反笑。
“好啊,张老头,你还嘴硬!兄弟们,给我上!”
一时间,食堂里乱作一团,我被人推倒在地,混乱中,我看到张师傅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刀疤脸也不甘示弱,抄起一个酒瓶砸向张师傅。
我想冲出去报警,却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打斗声和叫骂声混作一团,我只能举起一把椅子胡乱地挥舞着。
突然,一声惨叫划破长空,我抬头望去,只见刀疤脸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师傅握着染血的匕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迅速镇定下来。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处理干净!”
张师傅对着几个手下吼道,那几个人如梦初醒,连忙将刀疤脸的尸体拖走。
我吓得浑身发抖,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条人命就没了。
“东子,你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脸色苍白如纸,我机械地点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刀疤脸。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天夜里,轮到我值班,我在值班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破旧杂志,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嘎吱”声。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推动沉重的金属门,我竖起耳朵,那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从停尸房的方向传来。
好奇心驱使着我,我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朝着停尸房走去。
越靠近,那声音越清晰,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停尸房的门半掩着,透出一丝昏黄的光,我咽了口唾沫,轻轻推开了门。
只见穿灰大褂的张师傅背对着我,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奇怪的工具。
手术刀、镊子,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我突然想起老李嘱咐我,夜里千万别去停尸房,于是我连忙转身准备走。
可张师傅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突然猛地转过头来,眼神极其冰冷,仿佛能直接看穿我。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我听到声音,今天我值班……我怕出啥事……见您在这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双腿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张师傅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机械化的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却让我脊背不禁感到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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