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1980年腊月二十三,田雨捏着一封匿名信,声音有些发抖。
李云龙接过信,上面只有一行字:"怀表后盖,和尚留言。"
他愣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冲向卧室,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块怀表。
那是魏和尚牺牲时握在手里的遗物,他贴身保管了三十六年,从未打开过后盖。
因为他怕,怕一打开,和尚就真的彻底没了。
可这封信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当年那场"土匪袭击",另有隐情。
"和尚,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李云龙颤抖着扣住后盖边缘,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田雨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而怀表后盖里藏着的秘密,将揭开一个被掩盖了三十六年的惊天阴谋……
1980年腊月二十三,李云龙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半辈子积攒下来的老物件。
一张泛黄的合影,几枚生了锈的勋章,还有一摞发黑的军功章。
他一件件擦拭着,手上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记忆。
田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老李,都十一点了,别弄了,喝了姜汤早点睡。"
李云龙头也不抬:"你先睡,我再整理一会儿。"
"你这些破烂玩意儿,整理了三十多年,还没整理够?"田雨把姜汤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嗔怪。
李云龙这才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这是破烂吗?这是咱老李的命根子。"
田雨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李云龙端起姜汤喝了一口,突然目光落在书柜最下层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上。
他愣了愣,放下碗,弯腰把盒子拖了出来。
盒子沉甸甸的,上面的铜锁已经锈死了。
李云龙找来钳子,费了好大劲才把锁撬开。
盒子里装的都是些发黄的信件和文件,他一封封翻看着,突然手指停住了。
一个薄薄的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他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有人故意伪装的。
李云龙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怀表后盖,和尚留言。"
他的手开始抖。
怀表。
魏和尚的怀表。
那块他贴身保管了三十六年的怀表。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摸胸口的衣兜,怀表还在那里,温热的,贴着他的心脏。
他把怀表掏出来,盯着看了半天,眼睛一阵阵发黑。
"老李!老李你怎么了?"田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云龙想回答,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田雨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刺鼻。
田雨坐在急诊室外面,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
赵刚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怎么样了?"赵刚气喘吁吁地问。
"医生说是心脏病突发,现在还在抢救。"田雨的声音在发抖,"老赵,你说老李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在书房整理东西,突然就晕倒了。"
赵刚坐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老李命大,肯定没事的。"
田雨犹豫了一下,把那封信递给赵刚:"这是老李晕倒前看的。"
赵刚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怀表后盖,和尚留言。"他轻声念道,"这信是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老李从一个旧盒子里翻出来的。"田雨说,"老赵,魏和尚不是三十多年前就牺牲了吗?这信是什么意思?"
赵刚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张纸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笔迹是故意伪装的,纸张也很陈旧,应该在盒子里放了很多年。
但问题是,这信是谁写的?又是谁放进李云龙的盒子里的?
急诊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家属在吗?"
田雨和赵刚立刻站起来。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医生说,"他的心脏不太好,以后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田雨长出一口气:"谢谢医生,谢谢。"
李云龙被推进病房的时候,已经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老李。"田雨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怀表呢?"
"在这儿,在这儿。"田雨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放在他手里。
李云龙握紧了怀表,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泪。
赵刚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说:"老李,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李云龙睁开眼睛,看着赵刚,声音嘶哑:"老赵,和尚的死,有问题。"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李云龙说,"和尚出事那天晚上,他明明跟我说过,有重要的事要跟我汇报,但我当时忙着开会,就让他先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护送物资的任务。"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和尚已经出发了。"
"再后来,就收到了和尚牺牲的消息。"
李云龙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批物资根本不重要,为什么非要连夜护送?而且护送路线也不对,明明有更安全的路,为什么要走那条山路?"
赵刚皱着眉头:"你是说,有人故意安排和尚走那条路?"
"不光是路线的问题。"李云龙说,"等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和尚已经牺牲了,现场的痕迹很乱,看起来像是遭遇了土匪伏击。"
"但我仔细看过现场,有些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赵刚追问。
李云龙闭上眼睛,回忆着:"现场的弹壳,有几颗是三八式步枪的,但黑风寨的土匪用的都是汉阳造和土炮,哪来的三八式?"
"还有,和尚身上的致命伤在后心,是从背后开的枪。"
"和尚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把后背留给敌人?"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和尚不是死于土匪之手?"
"我当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上级催着我们赶紧去剿匪,我就带着弟兄们血洗了黑风寨。"李云龙睁开眼睛,"等我冷静下来再想查,上级又说案子已经结了,让我别再纠缠。"
"这一晃,就是三十六年。"
赵刚沉默了很久,才说:"老李,如果和尚真的不是死于土匪之手,那他是被谁杀的?"
李云龙握紧了怀表:"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要查清楚。"
田雨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老李,你这身体,还是别瞎折腾了。"
"老婆子,这事儿我必须查。"李云龙说,"和尚跟了我那么多年,他要是真被人害死的,我这个当团长的,怎么对得起他?"
赵刚看着李云龙,知道劝不住他:"那你打算怎么查?"
"先从这封信查起。"李云龙说,"这信在我盒子里放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从来没发现过,肯定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会是谁呢?"
李云龙摇摇头:"我也想不通,但这人知道怀表的事,说明他对和尚的死很了解。"
赵刚若有所思:"还记得吗?和尚出事后,我们整理他的遗物,发现他的背包里少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小本子,和尚平时用来记账的。"赵刚说,"还有几封家书,也不见了。"
李云龙愣住了:"你是说,有人动过和尚的遗物?"
"不光是遗物,和尚的档案也被人动过手脚。"赵刚说,"我记得很清楚,和尚牺牲后,上级来人收走了他的档案,说是要备案,但后来我去档案室查,发现档案里少了好几页。"
李云龙猛地坐起来:"这事儿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但上级说是保密需要,我就没多问。"赵刚说,"现在想想,确实不对劲。"
田雨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你们俩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李云龙看着赵刚:"老赵,咱们得重新查这个案子。"
赵刚点点头:"行,等你出院了,咱们一起查。"
"不行,等不了。"李云龙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田雨赶紧按住他:"你疯了?医生说了要你好好休息!"
"休息个屁!"李云龙急了,"和尚被人害死了三十六年,我还要让他多等几天?"
赵刚也劝他:"老李,你这身体,真折腾不起了。"
"我死了也认了!"李云龙吼道,"但我不能让和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田雨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老李,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
李云龙看着她,声音软了下来:"老婆子,对不起,但这事儿我真的必须做。"
赵刚叹了口气:"行,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得答应我,好好在医院待三天,等身体好一点了再说。"
李云龙想了想,点点头:"行,三天。"
赵刚看着手里的那封信,又问:"老李,你从来没打开过怀表后盖吗?"
李云龙摇头:"没有,和尚把这块表给我的时候说,让我好好保管,我就一直贴身带着,从来没想过打开看。"
"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我怕。"李云龙说,"怕一打开,和尚就真的彻底没了。"
赵刚沉默了。
他明白李云龙的意思。
这块表,是李云龙和魏和尚之间最后的联系。
只要不打开,他就能假装和尚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三天后,李云龙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能再受刺激。
李云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出医院大门就对赵刚说:"走,去找老孔。"
老孔叫孔永年,是李云龙当年独立团的通讯员。
1944年那会儿,孔永年负责团部的文件管理和收发工作。
如果有人动过魏和尚的档案,老孔应该知道点什么。
老孔现在住在城西的一个家属院里,靠着退休金和几个孩子的接济过日子。
李云龙和赵刚到的时候,老孔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团长!政委!"老孔看见两人,激动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李云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孔,好好的,哭什么哭?"
"我这是高兴。"老孔抹着眼泪,"团长,您这是多少年没来看我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李云龙在他旁边坐下,"老孔,我问你个事儿。"
"您说,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您。"
李云龙点上一支烟:"你还记得1944年,魏和尚牺牲之后,有没有人来团部拿过和尚的档案?"
老孔愣了一下:"您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说,有没有?"
老孔想了想:"有,上级来人拿走了和尚的档案,说是要备案。"
"来的是什么人?"
"一个处长,带着两个警卫员。"老孔回忆着,"那个处长我从来没见过,但架子很大,进了团部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去了档案室。"
"他拿走了什么?"
"和尚的个人档案,还有和尚出事前后的一些文件。"老孔说,"我当时还问他要不要登记,他说不用,上级特批的。"
赵刚问:"那些文件都是什么内容?"
"有和尚的履历,还有几份汇报材料。"老孔说,"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但我记得有一份是后勤处报上来的。"
"后勤处?"李云龙眉头一皱,"是孙有德报上来的?"
"对,就是孙有德。"老孔点点头,"那份材料是他亲手交给我的,让我转交给您,但您当时不在,我就先放在档案室了。"
"后来呢?"
"后来那个处长来,把这份材料也拿走了。"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孙有德。
又是孙有德。
这个名字,李云龙已经很多年没想起来了。
孙有德是1943年下半年调到独立团的,名义上是后勤处的副处长,实际上很少管后勤的事。
这人平时话不多,但眼睛贼亮,整天在部队里转悠,谁干了什么,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云龙当时就觉得这人不对劲,但上级说他是特派来的,让李云龙配合他工作。
后来魏和尚出事,孙有德也跟着消失了,据说是调到了别的地方。
再后来,李云龙听说孙有德因为贪污被处理了,也没多关心。
现在想想,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
"老孔,孙有德那份材料,你看过内容吗?"李云龙问。
老孔摇摇头:"没看过,材料是密封的。"
"密封的?"赵刚觉得奇怪,"后勤处的汇报材料,为什么要密封?"
"我也不知道。"老孔说,"不过我记得,孙有德交材料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李云龙掐灭了烟头:"老孔,孙有德现在在哪儿?"
"听说死了。"老孔说,"好像是六六年自杀的。"
"自杀?"李云龙皱眉,"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老孔说,"不过我听说,孙有德自杀前,有人去看过他。"
"什么人?"
"不清楚,反正是个当官的,开着小车来的。"
李云龙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老孔,你再想想,和尚出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孔想了很久,突然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什么事?"
"和尚牺牲前一天晚上,我看见他和孙有德在团部外面吵架。"老孔说,"两个人吵得很凶,和尚的声音特别大,说孙有德是个王八蛋,早晚要露馅。"
李云龙浑身一震:"你确定?"
"千真万确。"老孔说,"我当时在团部值班,听得清清楚楚。"
"孙有德怎么说的?"
"孙有德好像被气坏了,说要去团长那里告发和尚。"老孔说,"和尚冷笑了一声,说你去啊,看谁先完蛋。"
"后来呢?"
"后来两个人就分开了。"老孔说,"第二天一早,和尚就接到了护送任务,然后就出事了。"
李云龙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赵刚按住他:"老李,冷静。"
"我他妈怎么冷静?"李云龙吼道,"和尚被人害死了,我能冷静吗?"
老孔吓了一跳:"团长,您这是怎么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老孔,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和尚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吗?"
老孔想了想:"好像是一份文件,装在牛皮纸袋里。"
"后来那份文件呢?"
"不知道,我没看见。"
李云龙又问:"和尚出事后,你有没有去过现场?"
"去了,我跟着您一起去的。"
"你看见怀表了吗?"
"看见了,和尚把怀表握在手里,握得特别紧。"老孔说,"我记得您当时费了好大劲,才把怀表从和尚手里拿出来。"
李云龙摸了摸胸口的怀表,眼眶发红。
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咱们走吧,别让老孔担心。"
李云龙点点头,对老孔说:"老孔,今天的事儿,不要跟任何人说。"
"放心吧团长,我嘴严着呢。"
走出家属院,李云龙突然停下脚步:"老赵,我现在基本能确定了,和尚是被孙有德害死的。"
"证据呢?"赵刚问。
"暂时还没有,但线索很明显。"李云龙说,"和尚出事前一天跟孙有德吵架,第二天就被派去执行任务,然后就死了,这也太巧了。"
"还有那份密封的材料,肯定是孙有德告和尚的黑状。"
"上级看了材料,就对和尚起了疑心,所以才安排那次护送任务。"
赵刚皱着眉头:"可是,和尚到底做了什么,让孙有德要置他于死地?"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李云龙说,"和尚从小跟着我,根红苗正,怎么可能犯错误?"
"会不会是孙有德诬陷他?"
"肯定是诬陷。"李云龙咬牙切齿,"但为什么要诬陷和尚?孙有德跟和尚无冤无仇,犯不着这么干。"
赵刚想了想:"除非,和尚发现了孙有德的秘密。"
李云龙眼睛一亮:"对,一定是这样。"
"和尚发现了孙有德的秘密,孙有德为了保密,所以要除掉和尚。"
"但孙有德自己动不了手,就诬陷和尚,借刀杀人。"
两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那孙有德到底有什么秘密呢?"赵刚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事。"李云龙说,"能让他不惜杀人灭口,这秘密得多大?"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老李,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大胆。"
"你说。"
"会不会,孙有德是卧底?"
李云龙愣住了。
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想过,但一直不敢往这个方向想。
因为如果孙有德真是卧底,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独立团里混进了敌人,而自己这个团长,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意味着魏和尚是因为发现了敌人的身份,才被杀人灭口的。
意味着这三十六年来,和尚是被冤枉的。
"老赵,你有什么依据吗?"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发抖。
"只是猜测,但很多细节都对得上。"赵刚说,"孙有德是从上级机关空降下来的,来历不明,在团里也不干实事,整天就知道打听消息。"
"和尚跟他吵架,说他早晚要露馅,这话什么意思?说明和尚已经发现了他的问题。"
"还有那份密封的材料,如果孙有德真是卧底,他完全可以伪造证据,反咬和尚一口。"
"上级看了材料,就会对和尚产生怀疑,然后派人除掉和尚。"
李云龙听得浑身发冷。
如果赵刚的猜测是真的,那和尚死得太冤了。
"老赵,咱们得查清楚孙有德的底细。"李云龙说,"这个人的档案,你能调出来吗?"
"我试试。"赵刚说,"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档案可能不好找。"
"找不到也得找。"李云龙说,"我就不信,一个人能在这世上不留一点痕迹。"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李团长!赵政委!"
回头一看,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头。
老头大概七十多岁,满脸皱纹,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是?"李云龙问。
老头走近了,压低声音说:"我叫刘三,当年在黑风寨当马夫。"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黑风寨。
那个被他们血洗的土匪窝。
"你还活着?"李云龙盯着老头。
"侥幸逃了一命。"老头说,"李团长,我找您很多年了,今天终于找到了。"
"你找我干什么?"
老头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说:"我有话要跟您说,关于魏和尚的。"
李云龙浑身一震:"你知道和尚的事?"
"不光知道,我还知道,和尚不是我们黑风寨杀的。"老头说。
李云龙一把抓住老头的衣领:"你说什么?"
"李团长,您别激动。"老头挣扎着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那件事,另有隐情。"
赵刚赶紧拉开李云龙:"老李,别吓着人家,先听他说。"
李云龙松开手,死死盯着老头:"你说,我听着。"
老头整了整衣服:"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能找个地方坐下说吗?"
三个人找了家茶馆,要了间包厢。
老头喝了口茶,才慢慢开口:"1944年那年,我在黑风寨当马夫,平时就负责喂马、清理马厩。"
"那天晚上,大概是十月初七还是初八,我记不太清了,总之是个下雨天。"
"那晚我正在马厩里干活,突然听见寨主在大厅里跟人吵架。"
李云龙打断他:"跟谁吵?"
"一个当官的,穿着国军的军装,但不像是国军的人。"老头说,"那人说话阴阳怪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吵什么?"
"那人让寨主配合他演一出戏,说事成之后有重赏。"老头说,"寨主不愿意,说这种事儿风险太大,要是被八路军发现了,黑风寨就完了。"
"那人冷笑着说,你不配合也得配合,不然你走私军火的事儿,我就捅给八路军。"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后来呢?"李云龙问。
"后来寨主妥协了,答应配合演戏。"老头说,"那人就告诉寨主,过两天会有一支八路军的小队路过这里,让寨主派人伏击,但不要真打,只要做做样子就行。"
"寨主问,那真正的目标是谁?"
"那人说,目标是小队里的一个和尚。"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什么?"
"李团长,您先别急。"老头说,"我还没说完呢。"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那人说,这个和尚必须死,而且要死在土匪手里,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老头说,"寨主问,为什么一定要杀这个和尚?那人说,这个和尚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除掉。"
"寨主又问,那八路军要是来报仇怎么办?"
"那人说,没事,到时候会有人帮你们顶着。"
李云龙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看清了他的样子。"老头说,"三十多岁,个子不高,脸上有颗痣,就在左眼角下面。"
《亮剑》续篇:田雨嫁入李家多年,田墨轩临终交她一封密信,叮嘱她“云龙终生不可知”多年后李云龙翻找旧物撞见,看罢瞬间脊背发凉
李云龙浑身发抖:"这个王八蛋,我一定要找到他。"
"李团长,那人可能已经死了。"老头说,"我后来打听过,像他这样的人,一般活不长。"
赵刚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那天晚上,魏和尚的小队果然路过了黑风寨附近。"老头说,"寨主派了几个人去伏击,但都是装装样子,根本没往死里打。"
"可是突然,从山坡后面冲出来几个人,对着魏和尚就是一顿猛打。"
"那几个人枪法特别准,几枪就把魏和尚打倒了。"
"寨主当时就慌了,派人去追那几个人,但没追上。"
李云龙咬牙切齿:"那几个人是什么人?"
"不知道,穿着黑衣服,蒙着脸。"老头说,"但我能肯定,他们不是黑风寨的人。"
"后来你们怎么处理的?"
"寨主让人把现场伪装成土匪劫道的样子,然后就赶紧撤了。"老头说,"没想到第二天,李团长您就带着人杀上门来了。"
"黑风寨上下一百多口人,就这么没了。"
老头说着,眼睛红了。
李云龙沉默了。
他血洗黑风寨的时候,一个活口都没留。
当时他觉得自己是在为魏和尚报仇,现在才知道,自己可能杀错了人。
"李团长,我知道您当年也是为了给魏和尚报仇,我不怪您。"老头说,"但我希望您能查清楚真相,还黑风寨一个清白。"
"我们是土匪不假,但我们没杀魏和尚。"
赵刚问:"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说这些?"
"我怕啊。"老头说,"那些杀魏和尚的人手段那么狠,我要是早说出来,恐怕早就没命了。"
"这些年我一直躲着,改名换姓,东躲西藏,就是怕被人找到。"
"直到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李团长您还活着,我才鼓起勇气来找您。"
"因为我知道,能为魏和尚讨回公道的,只有您。"
李云龙看着老头,半晌才说:"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是当年那个人留下的。"
油纸包里,是一枚徽章。
徽章已经生了锈,但隐约还能看出上面的图案——一把剑,一颗星。
赵刚接过徽章,仔细看了看:"这是什么部门的徽章?"
"我也不知道。"老头说,"但我可以肯定,这徽章不是八路军的,也不是国军的。"
李云龙盯着徽章,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
这个图案,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赵,你看这徽章眼熟吗?"李云龙问。
赵刚摇摇头:"没见过,但我可以拿回去查查。"
老头站起来:"李团长,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您了。"
"你等等。"李云龙叫住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老头苦笑,"还能怎么办,继续躲呗。"
"不用躲了。"李云龙说,"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到时候你就是证人,我保你没事。"
老头愣了一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李团长,谢谢您。"
"别谢我,要谢就谢和尚。"李云龙说,"是他的死,让我们知道了这些真相。"
送走了老头,李云龙和赵刚回到家里。
田雨早就做好了饭,但李云龙一口都吃不下。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枚徽章发呆。
"老李,你倒是说句话啊。"田雨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李云龙没回答,突然站起来,走进书房,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老李,你找什么?"赵刚跟进来。
"照片。"李云龙说,"1944年的照片。"
他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本相册。
相册里大多是独立团的合影,李云龙一页页翻着,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独立团的干部合影,前排坐着的是李云龙、赵刚和几个营长,后排站着的是参谋、后勤等人。
李云龙指着后排一个人:"你看这个人。"
赵刚凑近了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很普通,但眼神有点阴鸷。
"这是谁?"
"孙有德。"李云龙说。
赵刚仔细看了看,突然瞳孔一缩:"老李,你看他的眼角。"
李云龙也看见了。
孙有德的左眼角下面,有一颗痣。
和老头描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是他。"李云龙咬牙切齿,"就是这个王八蛋害死了和尚。"
赵刚沉默了很久,才说:"老李,如果真是孙有德,那这事儿就复杂了。"
"怎么复杂了?"
"孙有德是上级派下来的,如果他要杀和尚,说明上级也默许了。"赵刚说,"这意味着,和尚的死,可能牵扯到更高层。"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上:"我管他牵扯到谁,我一定要查清楚。"
"老李,你冷静点。"赵刚说,"这事儿不能硬来,必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李云龙怒吼,"和尚都死了三十六年了,还要从长计议到什么时候?"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贸然去查,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赵刚说,"到时候不但查不出真相,还可能惹来麻烦。"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赵刚说得对,这事儿必须谨慎。
"那你说怎么办?"
"先查孙有德的底细。"赵刚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和尚。"
"还有那枚徽章,必须弄清楚它代表什么部门。"
"这些事情都查清楚了,我们才能进一步行动。"
李云龙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老李,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赵刚看着他,"这件事查下去,很可能会翻出很多丑事,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李云龙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赵刚是什么意思。
如果和尚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当年那些对和尚下手的人,现在说不定还在位。
查这件事,就是在捅马蜂窝。
但李云龙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赵,和尚是我带出来的兵,他被人害死了,我这个当团长的,必须给他一个交代。"李云龙说,"别说捅马蜂窝,就算是捅天,我也要查下去。"
赵刚看着李云龙,叹了口气:"行,我陪你。"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和赵刚分头行动。
赵刚负责查孙有德的档案,李云龙则去寻访当年的老战友。
李云龙第一个找的,是原后勤处的副手老刘。
老刘现在住在一个干休所里,身体不太好,整天躺在床上。
李云龙去的时候,老刘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老刘。"李云龙走过去。
老刘抬起头,看见李云龙,眼睛一亮:"团长!"
"别叫团长了,都退休这么多年了。"李云龙在他旁边坐下,"我问你点事儿。"
"您说。"
"1944年的时候,你在后勤处当副手,应该对孙有德很了解吧?"
老刘听到孙有德这个名字,脸色变了变:"团长,您问他干什么?"
"你先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人心眼多,城府深,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他在后勤处都干什么?"
"名义上是管物资调配,但实际上他很少管这些。"老刘说,"他整天就是在部队里转悠,跟这个聊聊,跟那个谈谈,也不知道在打听什么。"
"你觉得他有问题吗?"
老刘犹豫了一下:"团长,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一直觉得孙有德有问题。"
李云龙精神一振:"什么问题?"
"他来后勤处之前,我查过他的履历,发现他的履历很模糊,很多地方都说不清楚。"老刘说,"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但上级说他是特派来的,让我别多问。"
"还有,孙有德平时不怎么跟我们打交道,但每次上级来人,他都特别积极,像条哈巴狗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跟上级某个部门的人关系很好。"
李云龙皱眉:"什么部门?"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不是我们八路军的常规部门。"老刘说,"那个部门好像专门负责内部审查什么的。"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内部审查。
这四个字,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刘,你还记得魏和尚出事之前,孙有德有什么异常吗?"
老刘想了想:"有。"
"什么异常?"
"和尚出事前几天,孙有德突然跑来后勤处,说要查物资账目。"老刘说,"我当时觉得奇怪,物资账目一直都是和尚在管,查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查?"
"后来呢?"
"后来孙有德在账目里挑出了几个毛病,说和尚管理不善,要向上级汇报。"老刘说,"和尚当时就急了,说那些毛病都是正常损耗,孙有德这是故意找茬。"
"两个人为这事儿吵了一架。"
"然后孙有德就走了,说要去团长您那里告状。"
"第二天,和尚就接到了护送任务。"
李云龙握紧了拳头。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孙有德故意整和尚。
"老刘,和尚被害之后,孙有德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老刘说,"他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一点都不惊讶。"
"不光不惊讶,他还主动要求整理和尚的遗物。"
"我记得当时您不在团部,是孙有德把和尚的遗物收拾起来的。"
"后来我去看,发现少了好些东西。"
李云龙心头一紧:"少了什么?"
"和尚平时记账用的小本子,还有几封家书。"老刘说,"我问孙有德,他说不知道,可能在战斗中丢了。"
"但我总觉得不对,和尚那么仔细的人,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
李云龙站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孙有德不但害死了和尚,还销毁了证据。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刘,你后来听说过孙有德的消息吗?"李云龙问。
"听说过一点。"老刘说,"解放后,孙有德好像升官了,当了某个部门的副处长。"
"但没几年,他就因为贪污被抓了。"
"我听说他被抓之后,一直喊冤,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但没人相信他,后来他就在监狱里自杀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自杀?我看是被灭口吧。"
老刘愣了一下:"团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云龙说,"老刘,今天咱们聊的这些话,不要跟任何人说。"
"放心吧团长,我嘴严。"
离开干休所,李云龙直接去找赵刚。
赵刚正在家里研究那枚徽章。
"老李,你来得正好。"赵刚说,"我查到这徽章的来历了。"
"什么来历?"
赵刚压低声音:"这徽章是四十年代某个特殊部门的标志。"
"什么特殊部门?"
"专门负责内部审查的部门。"赵刚说,"这个部门权力很大,可以直接对部队干部进行调查,甚至可以不经过正常程序直接抓人。"
"后来因为滥用职权,这个部门被撤销了。"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孙有德是这个部门的人?"
"很有可能。"赵刚说,"我查了孙有德的档案,发现他在1943年之前的履历,全都是空白的。"
"空白?"
"对,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赵刚说,"而且他的档案里,有几页被人撕掉了。"
"谁撕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有权限接触档案的人。"
李云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线索。
如果孙有德真是那个特殊部门的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以后勤干部的身份,打入独立团,实际上是在监视部队。
和尚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被他设计害死。
而且孙有德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这个组织,可以轻易调动资源,伪造证据,除掉任何他们认为有威胁的人。
和尚只是其中一个牺牲品。
想到这里,李云龙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和尚发现孙有德秘密的时候,先来找自己,而不是跟孙有德对质,也许和尚就不会死。
但和尚太年轻,太冲动,直接去找孙有德摊牌了。
结果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老李,你在想什么?"赵刚问。
"我在想,和尚到底发现了孙有德什么秘密,让孙有德非杀他不可。"李云龙说。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赵刚说,"如果孙有德只是内部审查员,和尚发现了他的身份,顶多就是被调查一下,不至于被杀。"
"所以,孙有德的身份肯定不只是审查员这么简单。"
"他还有更大的秘密。"
李云龙点点头:"对,一定有更大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是什么,我们暂时还不知道。"
赵刚想了想:"老李,我觉得咱们应该去找一个人。"
"谁?"
"炊事班的老钟。"赵刚说,"老孔说过,和尚出事前一天晚上,跟孙有德吵架,老钟当时在场。"
"也许老钟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李云龙眼睛一亮:"对,找老钟!"
找老钟费了不少功夫。
老钟在和尚出事之后不久,就从部队退伍了,回到老家种地。
后来土改,老钟分到了地,娶了媳妇,过起了普通农民的日子。
李云龙托人打听了好几天,才找到老钟现在住的村子。
那是个偏僻的小山村,进村的路坑坑洼洼的,李云龙和赵刚坐着吉普车颠簸了大半天,才到了村口。
村里人听说有当官的来了,都围了过来。
李云龙问村长:"钟大山在家吗?"
村长愣了一下:"钟大山?您说的是老钟啊,他在后山的破庙里住着呢。"
"破庙?"李云龙皱眉,"他不在村里住?"
"唉,别提了。"村长叹气,"老钟这人命苦,前些年媳妇跑了,儿子也不认他,他一个人住不惯家里,就搬到破庙里去了。"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安。
老钟为什么要躲到破庙里住?是真的家庭不和,还是另有隐情?
两人跟着村长往后山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看见了那座破庙。
庙很小,只有三间屋子,墙都塌了一半,看着摇摇欲坠的。
"老钟!老钟!"村长喊了几声。
没人应答。
李云龙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老钟,我是李云龙。"他喊道。
还是没人应答。
李云龙正要进去,突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庙后传来:"别进来,我知道你们是谁。"
李云龙绕到庙后,看见一个老头坐在一块石头上,正背对着他们。
老头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老钟?"李云龙试探着问。
老头转过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出奇地明亮。
"团长,您还是来了。"老钟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认识我?"李云龙有些意外。
"我怎么会不认识您呢?"老钟苦笑,"我天天都在等您来。"
李云龙走过去,在老钟旁边坐下:"老钟,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活着,就算不错了。"老钟说。
"你为什么要躲到这里来?"
老钟沉默了很久,才说:"团长,有些事儿,知道了反而是负担。"
李云龙心里一动:"你是说,和尚的事?"
老钟浑身一震,转头看着李云龙:"您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但不全。"李云龙说,"老钟,你当年听到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老钟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团长,我对不起和尚。"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明明知道和尚是被害的,但我不敢说,我怕死。"
李云龙握住老钟的手:"老钟,不怪你,谁都怕死。"
"但现在,你能把当年的事告诉我吗?"
老钟点点头,慢慢开口:"那天晚上,我在炊事班值夜班,大概是十点多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吵架。"
"我出去一看,是和尚跟孙有德。"
"两个人吵得很凶,和尚说,孙有德你这个王八蛋,我早就看出你不对劲了。"
"孙有德冷笑着说,你看出来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和尚说,证据我当然有,你以为我傻吗?"
"然后和尚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说,这里面都是你的罪证,我明天就交给团长。"
李云龙紧紧攥着老钟的手:"纸袋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离得太远,看不清。"老钟说,"但我看见,孙有德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扑上去想抢那个纸袋,但被和尚推开了。"
"和尚说,孙有德,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些证据我早就藏起来了,你抢也抢不到。"
"孙有德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然后突然笑了。"
"他说,魏和尚,你以为你藏起来就没事了吗?太天真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和尚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做的那些事,早晚要露馅。"
"孙有德说,那你就等着瞧吧,看看到底是谁先露馅。"
"说完,孙有德就走了。"
老钟说到这里,浑身都在发抖:"团长,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去告诉您,但我不敢。"
"因为孙有德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阴森得吓人,像是在警告我,如果我敢多嘴,就杀了我。"
"我怕啊,我真的怕啊。"
"所以我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躲回炊事班了。"
"第二天,和尚就出事了。"
"我一听说和尚死了,就知道是孙有德干的。"
"但我不敢说,我怕孙有德也把我杀了。"
老钟哭得像个孩子:"团长,我是不是特别窝囊?和尚对我那么好,我却眼睁睁看着他被害死,还不敢替他说句公道话。"
李云龙拍着老钟的肩膀:"老钟,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怪我,怪我这个当团长的,没保护好自己的兵。"
赵刚问:"老钟,你知道和尚把那个牛皮纸袋藏哪儿了吗?"
老钟摇头:"不知道,和尚没说。"
"那你还记得,和尚说孙有德做了什么事吗?"
"记不清了,只记得和尚说,孙有德是个叛徒,早晚要被抓。"
赵刚和李云龙对视一眼。
叛徒。
这两个字,意味深长。
"老钟,后来你为什么退伍了?"李云龙问。
"是孙有德让我退伍的。"老钟说,"和尚出事后没多久,孙有德找到我,说团里要精简人员,让我回家种地。"
"我当时就明白了,孙有德这是要赶我走,怕我在部队里多嘴。"
"所以我就退伍了,回到老家,再也没敢提过和尚的事。"
"这些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和尚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替他说话。"
"我每次都被吓醒,然后一个人哭到天亮。"
"团长,我活得太痛苦了,您能不能帮和尚讨回公道?"
李云龙站起来,看着远处的群山:"老钟,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和尚讨回公道。"
"不管是谁害死了和尚,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老钟也站起来,给李云龙深深鞠了一躬:"团长,谢谢您。"
"别谢我,要谢就谢和尚。"李云龙说,"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些真相。"
从山村回来的路上,李云龙一直沉默不语。
赵刚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没有打扰他。
快到家的时候,李云龙突然说:"老赵,你说,和尚到底发现了孙有德什么秘密?"
"从老钟的话来看,孙有德应该是个叛徒。"赵刚说,"但他叛变到哪边去了?是国民党,还是日本人?"
"我觉得是日本人。"李云龙说,"老刘说过,黑风寨那天晚上来的那个人,穿着国军的军装,但不像是国军的人。"
"如果孙有德是日本人的卧底,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潜伏在八路军内部,搜集情报,出卖同志。"
"和尚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被他杀人灭口。"
赵刚点点头:"很有可能。"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
"老钟说和尚有证据,但那些证据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李云龙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刹车。
"老赵,你还记得那封匿名信吗?"
"记得,怎么了?"
"信上说,怀表后盖,和尚留言。"李云龙说,"会不会,和尚把证据藏在怀表里了?"
赵刚愣了一下:"有可能!"
"和尚出事的时候,把怀表握在手里,就是要把证据留给你!"
李云龙立刻掉头,往家里开去。
回到家,李云龙冲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块怀表。
他握着怀表,手开始发抖。
三十六年了。
他从来没有打开过这块表的后盖。
因为他怕,怕一打开,和尚就真的离他而去了。
但现在,他必须打开。
为了和尚,为了真相。
田雨和赵刚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扣住后盖的边缘。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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