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找回首富家这三年,我一直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娇弱怯懦,风吹就倒的笨蛋美人。
因为奶奶曾叹息过一句:“要是能有个娇滴滴,说话轻声细语的孙女陪着就好了。”
为了这句话,我在东北黑土地上单手抡拖拉机摇把子的手,愣是拿了三年苏绣
能一口干掉半斤二锅头的嗓子,硬生生夹了三年娃娃音。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毫无背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偏偏假千金林娇娇看我不顺眼。
她把我堵在后花园,一脚踩烂爷爷给的长命锁,又夺下奶奶送的帝王绿手镯摔得粉碎。
“那俩老不死的瞎了眼,才把破烂当成宝。”
听她辱骂长辈,我理智彻底断弦。
我一把反揪住她,徒手劈裂了身旁的太湖石,大吼出声。
“小完犊子,你在这儿跟谁俩呢!”
一回头,瞒着我提前回来的四个靠山,正僵在假山后满脸呆滞地看着我。
......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这鞋踩到青苔没站稳。”
林娇娇捂着嘴,故意拉长了音调。
滚烫的红茶连带茶叶梗,全泼在我的云锦长裙上。
茶水浸透布料,贴在大腿上,一阵一阵地发烫。
我咬住后槽牙,没吭声。
旁边几个女孩用团扇遮着半张脸笑出声。
“娇娇,你跟她道什么歉啊,这红茶水都烫不坏她那身粗皮。”
穿黄裙子的女孩上前一步,鞋尖踢了一下我裙摆上的茶渍。
“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拿开水烫脱了皮长出来的还是贱肉。”
“人家在乡下院子里喂猪的时候,哪见过高级茶叶。”
穿黑裙子的女孩搭腔。
“活该在东北屯子里捡一辈子破烂。”
我端着那只骨瓷茶杯,手指骨节绷紧。
瓷杯柄在指腹下发出咯吱声。
常年握斧头的手长满了老茧,只需半成力气,就能把这玩意儿捏成碎渣。
要是换做我平时趁手的铁斧头,早把这群人一个个放倒在地了。
老太太出门前拉着我的手叮嘱,说京圈名媛就得有弱柳扶风的做派,不能跟在老家那样一言不合就动手。
我闭了闭眼,把挺直的脊背佝偻下来。
“没关系的,妹妹不是故意的。”
我从嗓子里挤出夹子音,尾音发颤。
一层鸡皮疙瘩顺着胳膊冒了出来。
这声音连我自己听了都膈应。
“姐姐这脾气可真好,挨了烫连个响声都不敢出。”
林娇娇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戳在我肩膀上。
长指甲隔着夏装面料往肉里扎,生疼。
我向后退半步,肩膀一缩,挤出两滴眼泪。
“衣服脏了没事的,我这就去拿布擦擦。”
我低头看着她那个刚花大价钱填平的假体鼻梁,距离不到半米。
只要抬起手肘,一记左上勾拳就能让那团假体塌进她的脸颊骨里。
手腕肌肉紧绷。
得忍住。
“真是穷酸,六位数的高定居然说拿抹布擦?”
黄裙子翻了个白眼,甩了甩手里的帕子。
“穿上高定也不像千金。”
“娇娇你才是真正的苏家人。”
其他人跟着点头。
林娇娇听着吹捧,扬起下巴。
“行了,你们去花房等我,桌上的甜点先吃着。”
她转身对那几个女孩摆手。
“我得留下来,教教我这个刚进门的姐姐什么是苏家的规矩。”
那群女孩低头捂嘴笑着,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出了后花园的月亮门。
咯噔咯噔的鞋跟声越来越远,彻底消失。
太湖石假山旁,只剩下我和林娇娇两个人。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周围一个人没有。
林娇娇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
“苏晚,别装了。”
“这里可没有长辈看你装可怜。”
她往前走近两步,脸几乎贴到我面前。
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我,视线顺着我的裙摆往上走。
最后,停在我的左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帝王绿手镯
满绿,水头极足,光照下通透得能映出人影。
今早老太太从锁了二十年的私库里亲手取出来,套上我的手腕。
林娇娇呼吸粗重,死盯着那只手镯,嘴角往下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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