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加班狂魔”游戏行业也开始用AI省时间，本该拍手叫好的玩家却不干了。《幻兽帕鲁》开发商Pocketpair的沟通负责人John Buckley，近日就在一次采访中挑明了这种情绪：“玩家根本不想要（AI生成内容）。如果玩家不想要，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Buckley这番表态火药味十足，但他并非一味否定。他坦言，自己理解一些公司把AI系统当“时间管理大师”来用，但他不认为AI热潮是个会瞬间破灭的泡沫，而是不确定这股风还能吹多久。真正让他困惑的，是那些用AI来生成美术的游戏。“没有理由为了AI就开掉自家美术，这看起来毫无意义。”他更抛出了一个听上去很科幻的反乌托邦场景：将来工作室可能会争先恐后在游戏盒子上印上“100%人类手工制作”的标签，就像现在无添加食品的噱头，只为证明自己没偷懒。对这种可能，Buckley只用了两个字形容感受——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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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看这番言论，很容易得出“天下苦AI久矣”的结论。但数据却展现了一个更分裂的图景。Circana年初的调查显示，大多数玩家其实并不关心游戏里是否用了生成式AI，嚷嚷着抵制的只是一小撮声音大的人。可另一面，声明“如果发现游戏用了生成式AI就坚决不买”的人数占比却比过去涨了不少。这种矛盾恰好呼应了生活中越来越多人对AI的集体排斥——人们边享受效率红利，边恐惧被技术替代。而具体到游戏行业，分裂得更厉害：GDC上半年对开发者的调研发现，超过一半的人认为生成式AI是游戏业的威胁，这个比例一年前还只有三成。只有7%的受访者承认，用AI开发游戏带来了正面效果。

玩家无所谓、开发者很警惕、少数玩家狂怒，这种三方拉扯的现状，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Steam平台在AI披露上态度暧昧。现在，开发者可以自愿在Steam商店页标注游戏是否用到生成式AI，但并不强制。Epic的亿万富翁老板Tim Sweeney对此就很看不上，直接怼这个功能“毫无道理”，理由是当今哪款游戏不用点AI？可打脸来得很快，就在不久的夏季游戏节上，人们发现《疯狂出租车：世界巡回赛》和《古墓丽影：亚特兰蒂斯的遗产》两款新作就明确标注了使用AI开发，顺便让Steam的AI披露小节刷了一把头条。

从“100%人类手工制作”的忧伤预言，到开发者与玩家之间的温差，Buckley的牢骚其实戳破了一件事：当AI开始入侵创意产业的核心腹地，商业效率和人的情感认同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分手。无论未来游戏盒上会不会真的出现那行纯手工小字，至少现在，已经有人为它提前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