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不到头的黄色沙丘,每当烈日当空,这里的空气干燥得根本挤不出来一丝水份。这就是塔克拉玛干沙漠。

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中国最大,世界第十大的沙漠,被称作“死亡之海”。如果提到它,你肯定会想到干旱、缺水,和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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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急的河水,浑浊的洪峰,夹杂着泥沙奔腾着冲向下游。河边有水利工作者在严阵以待,每天多次测量水位,发布预警信息。你肯定会以为这是南方梅雨季节的消息吧?

如果把刚才的干旱、寸草不生,和现在的奔腾夹杂着泥沙放一起来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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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在不久之前,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我国最长的内陆河塔里木河,爆发了今年的第一场洪水。洪水的水头浩浩荡荡冲向了阿拉尔市,当地水利部门宣布,塔里木河进入汛期!

这消息一出,不少人都直接懵了。啥?沙漠上还能闹洪水?这沙漠里的洪水,到底是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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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先来认识一下这条闹水的塔里木河。

塔里木河全长2486公里,是中国最长的内陆河。塔里木河不像是长江、黄河一样,有固定的源头,它是由144条支流汇聚而成的。其中最重要的三条河分别是叶尔羌河、和田河、阿克苏河。这三条支流的水源,来自于天山和昆仑山。塔里木河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就像是一条丝带,蜿蜒地拴住这片巨大的沙漠。

沙漠边上有这么多的水,也不符合常识啊?答案就在附近的雪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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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木河的河水来源,一个是靠老天赏赐,下暴雨。一个就是靠高山融水。每年的6月开始,到9月,是塔里木河的主汛期。每到这个季节,新疆南疆地区的气温就会蹭蹭上涨,天山、昆仑山上攒了数万年的冰川和积雪开始加速融化,这些水就沿着山沟冲向塔里木河,形成了融雪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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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有雪水还不够,这些年全球气候变化,让新疆有了“西北暖湿化”的迹象,西北变得比以前更暖和,也更湿润了一些。这就让山区里冷暖空气有了交汇碰撞的机会,很容易下起短时强降雨。于是暴雨在沙漠周边越来越多地发生,流水就在山沟里面迅速集聚,形成山洪。自然,山洪裹挟的泥水,也一头扎进了塔里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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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一场暴雨的降雨量,甚至比沙漠腹地一整年的降水量都多!融雪和暴雨碰到一起,形成破坏力最强的“融雪暴雨混合型洪水”。

所以你看,沙漠边上发洪水,听起来奇葩,但从地理和水文上讲,其实很常见,是塔里木河流域每年夏天的“例行公事”。今年这场洪水,根据专家的判断,主要还是因为天气热,高山冰雪融化得太快了,属于正常的季节性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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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洪水”两个字,咱们脑子里可能第一反应就是:房子塌了,路毁了,人淹了。

没错,在人口密集的南方,洪水绝对是头号天灾。但在这片极度干旱的沙漠边缘,情况可能要反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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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明白,塔里木河不是一条普通的河。它沿着沙漠边缘,滋养着两岸面积约1500万亩的胡杨林,这是世界上最大的一片胡杨林带,被誉为“沙漠生命走廊”。同时,这条河供养着南疆1200多万人口,灌溉着4500多万亩土地。说它是南疆的“母亲河”,一点都不过分。而这场洪水,对这位“母亲”来说,就像一次身体的新陈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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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胡杨树的种子啥时候成熟脱落?恰恰就是6到9月,跟洪水来的时间完美重合。洪水一来,裹挟着泥沙和胡杨种子的水漫出河滩,流向周边退化的荒漠地带。这就像是一趟免费的“种子特快列车”,把种子送到了更远的地方。水退了之后,留下的湿润泥土,正好是种子发芽的温床。专家说,这叫“引洪淹灌”,是帮助胡杨林自然繁育更新的最有效手段。

沙漠边上,地底下其实也是有水的。但之前因为河水被过度使用,地下水位越来越低,胡杨的根够不着,就只能干死。现在洪水一来,大量的水渗到地下,抬升了地下水位。不光胡杨能喝到,红柳、骆驼刺等荒漠植物也都能跟着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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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是重要的农业区,但土干得能裂开。洪水漫过农田,虽然可能会造成一点小麻烦,但更多的是改善了土壤的含水量,相当于给土地做了一次深度补水,为来年丰收打下了基础。

现在我们的水利技术也比以前先进了。汛期多余的水,不会白白流走,可以通过水利工程存到平原水库里。这些存下来的水,就成了全年农业灌溉和城乡用水的宝贵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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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对于脆弱的荒漠生态系统来说,这场“沙漠洪水”,简直就是一场 “及时雨” ,一次生态大补水。

当然,专家也提醒了,咱们不能光看它好的一面。凡事都有个度。如果雨下得太猛、太集中,或者融雪速度太快,洪水也会变成真正的灾害。比如冲毁道路、淹没光缆、干扰油田作业,甚至在山区引发泥石流,造成人员伤亡。所以,当地水利部门也是严阵以待,做好水情监测、预报预警和工程防守,既要利用好洪水,也要防住它的破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