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一直是个三环马戏团。不是那种优雅的、带空中飞人的,是那种小丑车着火了、所有人假装这是演出的一部分的那种。

我老早就发现了这件事。通常是在课堂上,盯着黑板,好像上面写的是楔形文字。周围的人都像正常人一样吸收信息,我在琢磨为什么挂钟的滴答声这么大,天花板的那几块瓷砖是不是排列成了只有我能破译的秘密图案。等老师点我名的时候,我已经在脑子里穿越了三条时间线,顺便完成了一次存在主义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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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也没帮我什么。写论文的感觉像是在自己的脑子里做自由体操。我在几个标签页之间来回后空翻,在半成品想法里打侧手翻,最后以完美的劈叉姿势落地,刚好卡在“这个想法绝了”和“等等,这次作业到底要写什么来着”之间。备考更是折磨。我坐下来,决心专注,然后发现自己正在重新整理整个书桌、给微波炉做深度清洁,并且搜索“松鼠有没有情绪”。它们有。真没招了的时候,我会设个十五分钟的计时器,放那种荒诞的电子游戏配乐,然后用每写完一段就奖励自己一颗小熊软糖的方式贿赂大脑。有些时候,把学习变成一个游戏,是我唯一能哄骗自己那四处乱窜的大脑配合演出的方法。

还有泰迪。我那只可怜见的、忍辱负重的情绪支持猫。它打盹的时候,我会突然需要刺激,就像一个糖分超标的小孩。所以,我会戳戳它,或者撸撸它。有时候,我会对着它大声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直到它睁开一只眼睛,流露出情景喜剧里单亲父亲那种疲惫到极点的失望。泰迪是一只被救助的猫。它没签过合同要过这种日子,但事情就这样了。

讽刺的是,我其实在混乱里工作状态最好。安静像是一种威胁。把我一个人丢进安静的房间,我的脑子立刻开始尖叫。但如果打开一部我已经看过一百万遍的电视剧,再放上我并不在听的音乐,瞬间我就变成一台效率机器。降噪耳机也很有用,尤其是在 Spotify 上播双侧刺激音频的时候。那些乒乓一样的声音在左右耳之间来回弹跳,像一个小不点的治疗师在你耳边低语:“专注,宝贝。专注。”这很荒唐。这很混乱。但这就是我。说真的,这管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把自己的 ADHD 特质当成某种性格缺陷,而是开始把它们看作我出厂时大脑自带的一些奇特又聪明的工具。不是别人都在用的那种工具,更像是个没有牌子的瑞士军刀,上面有个谁也认不出来的附件,但不知怎么,它就是我在混乱世界里保持运转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