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又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这一次，问题出在它说了多年的那句话：Full Self-Driving比你手握方向盘更安全。路透社上个月的调查报道直接在这句话上戳了几个洞出来。现在，两位民主党参议员坐不住了，一封正式函件已经送到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手里。
核心争议藏在那句宣传口号里。马斯克和其他特斯拉高层反复向公众传递一个信息：启用FSD后，车辆安全性是普通人类驾驶的十倍。路透社的报道揭开了这个数字的生成方式。特斯拉的对比逻辑，是把FSD车型上安全气囊展开的碰撞事故数据，拿去和美国道路上所有车辆的总体碰撞率做比较。这里有一个微妙的错位。全美碰撞率的统计池子里，不仅包含严重到引爆安全气囊的事故，还包括所有轻微的剐蹭和追尾。用一种严重事故的指标，去比拼所有严重程度事故的总和，这步计算的性质，正是调查报道所质疑的核心。
除法里的第二个问题，出在被比较的对象本身。根据路透社的调查，特斯拉拿来当作基准的美国平均车辆，车龄远比典型的特斯拉要老得多。一辆Model Y和一辆车龄十二年的老轿车，在主动安全配置上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近几年推出的新车，不管来自哪个品牌，都普遍搭载了自动紧急制动、车道保持辅助等一系列能切实降低碰撞概率的安全功能。用装载了最新技术的新车，去和一个包含了大量没有这些安全配置的老旧车队的平均数字做比对，在统计方法上站不住脚，这就是报告所指出的不公之处。
现在，压力来到了监管这一端。马萨诸塞州的参议员爱德华·马基和康涅狄格州的参议员理查德·布卢门撒尔，这两位民主党人已经把一封充满问号的信函直接摆到了NHTSA的办公桌上。信里列出了一长串他们想要得到的答案，其中最具穿透力的两条是：NHTSA到底有没有独立评估过特斯拉关于FSD的那些安全性声明？并且，监管机构有没有要求特斯拉交出支撑这些声明的底层碰撞数据？按照美国监管体系的一般运作逻辑，这类问询极有可能导向下一阶段的正式审查。
信里还藏着另一大诉求。两位参议员不仅盯着特斯拉这一家，他们想推动NHTSA收紧规章，设立一套更强有力的汇报制度，专门针对所有在量产车上搭载高级驾驶辅助系统和自动驾驶技术的公司。一旦这条建议被采纳，整个行业的数据透明程度都将被推上一个新台阶。
这场风暴并不仅仅局限在美国本土。路透社的同一组报道还指向了欧洲。为了推动Full Self-Driving在整个欧盟拿下官方通行证，特斯拉被指在向监管机构递交的数据里，同样做了某种程度的包装。消息称，荷兰车辆管理局RDW已经批准了这套系统，眼下这家荷兰机构正在代表特斯拉，为FSD争取整个欧盟范围内的准入放行。但手续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就在拿下荷兰许可后不久，特斯拉的政策经理伊万·科穆萨纳克给瑞典的交通监管机构发去了一封邮件，请求对方为FSD亮绿灯。在这封外泄的邮件内容里，他抛出了一组极具冲击力的数字：FSD可以拯救三万两千条生命，并避免一百九十万起伤害。不过这组听起来宏大的数字，建立在一个同样宏大的假设之上：如果将美国道路上的每一辆车都替换成一台搭载FSD的特斯拉。瑞典交通局对此已经给出回应，明确表示他们将会“透过标题数字看本质”，刨根问底，直到判明这套系统是否真的足够安全，可以拿到批准为止。从密歇根到斯德哥尔摩，对于这句话的证伪之路，才刚刚开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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